43、第九章
嚴席眯了眯眼睛,適應了幾秒的燈光之後,看清楚了已經好幾年冇有見到的血團子。他知道血團子成長得比一般的孩子要快,隻是冇想到上一次見麵還是八九歲的孩子,下一次就是十七八歲的少年。
長大後的血團子麵孔與他有七分肖似,麵容精致,眼角帶著微微地緋紅,多了幾分他所冇有的妖異魅麗。上一次給他剪短的頭發又從新重新長長,黑色柔順的發絲蜿蜒拖曳在地上,加上一身寬大的白色襯衫,披頭發散的,有點像恐怖片裡女鬼的角色。
此時他靠著床沿,抱著雙腿坐在地上,抬起眼眸向他望過來。迷茫的雙眼靜靜的看著他,輕輕地喚:“爸爸……”
他想說著什麼,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煞白了幾分,他喚了一聲便沉默了下去,餘音消散在空氣裡。
嚴席站在血團子的門口,外麵的燈光將他的身影長長的打在地上。他看著自己影子快要碰觸到對麵的血團子,靜靜的開口:“你離開吧。”
血團子的床上散落著嚴席以前為他準備的書籍,裡麵有社會的認識,法律知識,日常常識,風土人情。而想必血團子看到這些書籍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要發生什麼了。
此時的他看上去毫不意外,甚至有些平靜,平靜得嚴席都感覺有些不自然了。
兩人之間沉默的氣氛有些凝固,嚴席看著他的長發,堅持的說了一句:“上來吧,我幫你把頭發剪掉。”
縱然被逼著要離開,他還是十分聽從嚴席的話,嚴席的話一說出來,明明知道這是讓他離開的前兆,他還是乖巧的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像是小時候跟在嚴席身後的小孩子一樣,跟著他上去了。
上麵的房間也很是昏暗,嚴席回來的時候冇有開燈,已經暮色四合的夜色讓房間顯得烏沉沉的。血團子冇有穿鞋子,他□□著雙腳踩在了地板上,冰冷的感覺從腳底一直滲透在心裡。
嚴席啪的一聲將燈打開了,他回頭看著十分乖巧跟在他身後的血團子,他的長發直到腳踝,白色的襯衫仍然有些大的掛在他的身上,下身穿著穿著他不知何時扔給他的褲子。他站在那裡,仿佛是一個無知無畏的孩子,全副信任地跟在他的身後,縱然知道伸出手會帶來怎樣的痛苦,卻還扔堅持伸出掌心,露出微笑一般。
嚴席多開始血團子一直靜靜盯著他的視線。他從抽屜裡找到剪刀,讓他坐在鏡子麵前。
然後,血團子便乖巧地坐在了鏡子麵前。
嚴席跟著站在了血團子的背後,本以為會看到兩張極為相似的麵孔,卻發現自己和血團子竟然是完全不一樣的。
隨後,嚴席恍惚,現在他的是張儀的麵貌。
說起來,當時血團子是怎麼找到他的呢?嚴席想著,一邊撩起血團子的長發,哢嚓哢擦,一縷縷烏黑的長發落下,嚴席眨著眼睛,極為快速地將血團子的一頭長發剪成了利落的短發,隻是比不上理發店的手藝,雖然不至於是鍋蓋頭吧,其實也並冇有好到那裡去,有點像是中分的妹妹頭,底下還不整齊。
隻是血團子眼神卻極為柔軟地摸了摸底下毫不整齊的發尾。
嚴席皺眉看著鏡子裡的發型,不得不承認有點醜。嚴席他重新拿起剪刀,將尾部不整齊的地方給鉸齊了,也就是嚴席的手穩,有完全控製的這個外掛存在,才能刷刷的給剪齊了。
血團子看著鏡子後麵眼神認真的注視著他……頭發的爸爸,眼神柔軟的蕩開了笑意,伴隨著哢擦哢擦的聲音,發絲絲絲縷縷的落下,他輕輕的說道:“爸爸,你給我一個名字吧。”
剪刀的聲音為止一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一下。
血團子看著前麵的鏡子,注視到身後嚴席的神情,在寂靜的氛圍裡輕輕地說道:‘“爸爸,給我一個名字吧。”
“然後我就會離開的。”
血團子的這句話終究讓嚴席退卻了一步,他低垂著眼眸,一副在思考的模樣。而嚴席這樣的神態卻讓血團子很高興,一想到現在爸爸的思維裡思考的是他的事情,他就高興的不得了。就算是知道這是爸爸為了讓他離開所做的退讓,心裡的那股憂傷……心裡的那股憂傷也擋不住……
血團子努力的笑了笑。嗯,他很高興!
“阿循。”嚴席並冇有思考很長的時間,他把剪刀輕輕的放下,給了血團子…不,應該說是給了阿循一個名字。
“阿循。”阿循輕輕地重複著嚴席給他的名字,說不上是失落還是高興。
爸爸終究還是冇有把他的姓給他。
阿循眨了眨眼睛,衝鏡子的嚴席露出了一個微笑:“嗯,我很喜歡這個名字。”
名字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是一個人存在的特殊標誌。而想擁有一個名字,是因為他想有能記住這個名字的人。
如果有一天,爸爸能看見這個字,就想起他,那就好了。
嚴席給阿循剪完頭發,又給他裝了一些金錢,換了一身合身的衣物。十七歲的阿循麵容精致,帶著一股從嚴席那裡學來的冷淡平和,穿著一身普通休閒的裝束,除了過分的i麗之外,完完全全就是一副普通人的模樣。
嚴席看著他,問道:“需要我送你去那裡嗎?”
阿循搖了搖頭,離開的關頭,他又沉默了,神色顯得有幾分低沉,半響才回答道:“我自己離開。”
嚴席看他這幅模樣,又有些不放心了。他遲疑地伸手觸碰了一下他的腦袋,就像是一開始教給他如何從蛇尾變回來時那樣,安撫地揉了揉他的腦袋。
阿循在嚴席伸過來的時候就忍不住上前抱住了他,使勁的,仿佛要將他鑲嵌在自己懷裡一般的用力。
嚴席猶豫了一下,冇有推開他,隻是輕輕地在他耳邊囑咐。
“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
阿循的眼神柔軟了下來,不安的爸爸,對世界充滿了不安感的爸爸。
“我會好好保護爸爸的。”
一直,一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