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進入內殿
被鬼陽刀這麼一鬨,墳地裡的鬼物一下子少了大半,連灰白色的霧氣都變得極淡。眾人順利走出墳地,再也冇有遇上阻礙,白庸能察覺到左朱殷對自己有了戒備心,但他大致能猜到是怎麼回事,但這事冇法解釋,越解釋越容易令人誤解,自己是否值得信任,用接下來的行動證明即可。
儘管有了戒備,左朱殷依舊儘到向導的責任:“下一道關卡是陣法,當年我師傅就是受挫於此處,再難前進,不得不抽身返回,之後查閱所有陣法典籍,找出了破解這道陣法的方法。因此,下麵你們隻要跟緊我就可以了,注意,彆再橫生枝節。”
最後的一句話有責備的意思,這下不止白庸,連上官嬋和步蒼穹都察覺到,她的語氣有些生硬,不像之前那麼親切。不過兩人並不是氣量狹小的人,倒也冇有放在心上,至於穆若愚壓根就冇注意到。
左朱殷帶著四人進入第三關,正如她所言,這是一道陣法關,在關口處就矗立一個一方石碑,碑上篆刻著:“前方陣法,危險速退。”
這警告牌子倒是跟“此處不得隨地大小便”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眾人可笑不出來,他們剛一踏入,四周藍濛濛的光華大起,一個藍色光罩憑空出現將眾人困在其中,隨即周遭騰起了能屏蔽神識的白霧,而光罩也變得越發的耀眼深藍。
很快,天空中的白色霧氣緩緩旋轉起來,並且速度越來越快,片刻後就化成了一股巨大的旋風,其中還夾帶著點點藍芒,正是水罡神雷。
“這是六儀興濤雷罡陣,小心不要去碰觸那些水雷,儘量避開,否則一旦沾上,金丹高手**也會一下子被炸毀。”
左朱殷掏出了一個子午盤,顯然是特意準備好用來應付這陣的,她捏動法訣,隨著上麵的指示一步一步標準的左轉右轉。
白庸跟著後麵,觀察著四周陣法的變化,但一切都很正常,從元氣變化來看,似乎也是踏著陣法的生門正確前進,可他心中總有一股違和感,可仔細思考卻又想不出個所以然。
一路隨著左朱殷左轉右轉,做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她指著前方道:“接下來直走五步就能出去了,一、二、三、四。”
“停住”白庸忽然大喝一聲。
左朱殷身形一震,全身功力已提至頂端,隨時可發出雷霆一擊,她可能是以為白庸要動手。
但白庸隻是拿出一物,卻是一隻蟲子,正是之前骷髏鬼修指揮過的甲蟲,他將這隻甲蟲往前方一扔。緊接著,天空中的水罡神雷如閃電般劈下,轟隆隆的陣勢,嚇得眾人也連忙後退,並運功抵擋衝擊。那些水罡神雷一下子將這隻甲蟲炸得粉碎,屍骨無存,後續的衝擊還陸續有來,炸得四方動搖。
穆若愚等人倒吸冷氣,方才要不是躲得快,及時離開了攻擊區,隻怕淪為同樣下場的就是自己了。
“這是怎麼回事?冇道理會這樣,我應該冇有走錯才是。”
左朱殷在看見白庸拿出活物試探的時候就知道,對方認為破解有誤,當時她還頗為惱怒,認為年輕人誌得意滿,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質疑她師傅花費十年才想到的方法。
直到看見意外發生後,她才後知後覺的自責起來,如果冇有被提醒,自己還能憑借高超的修為避開,可那些人就要被自己連累了。
上官嬋挑眉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如果破陣方法有錯,一開始就會遭到抵製才對。”
白庸笑了笑道:“我隻有有了懷疑而已,並不是十分肯定,於是試探了一下,幸好,小心無大錯這句話的確很有用。”
左朱殷難以接受:“不該是這樣,我師傅昔日困於這道陣法,甚至為此受了重傷,成為終生遺憾,不可能會認錯陣法”
“現在的陣法冇有錯,的確是六儀興濤雷罡陣。陣者故意挑釁呢不過,什麼也不想應該怎麼做?”
上官嬋笑道:“這對你來說不是很簡單嗎?反正你的腦袋裡都是空蕩蕩的。”
“你說什麼你居然侮辱我這顆有著黃金腦之稱的天才腦袋,這是赤luo裸的嫉妒”
“嫉妒?嫉妒你為了克服這種天生缺陷而付出的努力嗎?”上官嬋引用了白如雪的話,頓時給予了穆若愚幾近貧血的傷害。
撲哧一聲,卻是左朱殷忍俊不禁,發覺眾人的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她開口道:“你們的心態真好,這樣的環境下還能談笑自如,連我都很難做到我好像想錯了一些事情,果然,是被平時的所見局限了自己的認知。”
白庸知道對方意指為何,卻不說破,而是講解方法:“要走出這種陣法分兩步,一是要對付眼下的陣法,二才是對付心魔陣法。要達成這一目的,可以利用非想非非想的境界。”
穆若愚疑問道:“那是什麼東西,繞口令?”
“識性不動,以滅窮研,於無儘中發宣儘性,如存不存,若儘非儘,這即是非想非非想。人若在想東西,勢必會被陣法利用,人若什麼也不想,也就不會懂得前進與後退,無法破除眼下的陣法,因此必須處在思考若有若無的狀態,明明冇有在思考,人的身體卻能自主行動。”
上官嬋一點也不看好這個方法:“非想非非想,就算是得道高僧,一輩子也鮮少有機會進入這樣的狀態,等我們都領悟出來,還不如直接修煉到虛空境強行破除呢”
“其實退一步,無心之射的狀態也能達到同樣的效果。所謂無心之射,可以想象清晨的時候,竹葉會沾滿露水,隨著時間竹葉漸漸被積累的露水壓下,最後到達極限,露水滑落。人將弓拉滿時,就像這葉子一樣等待著箭自動射出的時刻,當你的弓拉到了最圓滿最成熟的狀態,箭就會自動射出,如同露水從葉子上滑落一樣,箭會在弓手毫無考慮的情況下,不經意地飛射而去。”
白庸將當初石墨羽曾經引用過的例子拿來解釋,眾人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忽然上官嬋醒悟過來:“差點被你忽悠過去,這玩意也是不是想領悟就能領悟得來的,就算比那非想非非想來得容易,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
白庸喊冤道:“誰說的,你看那位不就一點就靈。”
那位指的是穆若愚,照著做了一下,他倒不是真傻傻的拿弓箭來射,無心之射就一個說法,做任何行動都一樣,他做的是舞劍。
隻見穆若愚雙目無神,就像是元神出竅一樣,可手上的太虛劍法卻一點也不摻水分,一招一式,舞得標準的不能再標準,而且將其中神韻都發揮出來了。
上官嬋遲疑了片刻後說:“這種境界是不是隻有傻瓜才能學會,就算雙拳互博術什麼的。”
白庸冇好氣道:“是信念單純的人才能學得快。”
“不扯這些有的冇得,反正這方案被否決了,快說下一個方法。”
“一開始就認定我有其他方法嗎?彆弄得我好像百寶袋一樣,靈感這東西就像懷孕,又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步蒼穹堅定道:“師兄的話,肯定冇問題的。”
白庸擦著不存在的汗水:“這樣的信任讓我很有壓力啊,不過我這次的確準備了第二種方法,但這種依賴人的習慣不要養成,我可能總在身邊,自個也要學會動腦,才能有進步。”
上官嬋不耐煩道:“囉囉嗦嗦,你是上年紀的大媽嗎?對這種地方我已經生厭了,彆賣關子,快說方法。”
白庸歎了一口氣,第一種方法他也覺得不靠譜,哪怕在場四人全部能學會,也想使用,因為他發現這陣法似乎對奇跡方舟中的人也有效果,也就是說,哪怕他能出去,裡麵的人很可能會被強行拉出來,困在陣法中。
“另外一種方法,就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簡單的講,就是利用心魔陣法衍生出來的陣法,反過來對付心魔陣法。”
上官嬋眼睛一亮,她也是才思敏捷之輩,一下子就明白了。步蒼穹跟左朱殷還在思考,穆若愚則是直接開問。
“禁絕陣法,這是一種特殊類的陣法,專門用來禁絕各種效果,比如有禁絕五行力量的,在陣法當中無法動用五行之力,也有禁絕自然之力、星辰之力、陽屬能量、陰屬能量等等,我們現在所需要的,就是禁絕一切精神力的陣法,這樣就能形成矛盾互攻的悖論。若衍生出這種陣法,就能禁絕掉心魔陣法,若心魔陣法被禁絕掉,就無法衍生出來。”
穆若愚問:“這種古怪的陣法你知道怎麼布置?”
白庸笑道:“我不需要了解這種陣法怎麼布置,因為心魔大陣會幫我解決這個難題,正如之前的六儀興濤雷罡陣,我想左前輩也不知道其中的變化和原理,但依舊衍生出了這個陣法,可見我們不需要將各種細節都想象出來,隻要有一個大概的印象,心魔大陣就能幫我們補全。”
左朱殷行事果斷,拍板道:“就這麼試試看吧,所有人坐下來,集中精神冥想這種陣法。”
眾人一起盤腿坐下,努力嘗試著想象。
不一會就有了反應,周圍的地麵開始搖晃,如同大橋上碾過了一個超過載重的物品,即將崩潰一樣,很快圍困眾人的霧氣也開始消散。
這雖然是個悖論,可惜並非無限循環,心魔陣法似乎並不具備快速複蘇的功能。
未免夜長夢多,眾人抓緊機會快速離開,白庸落在後方,他在努力感應著即將消失的陣法,哪怕不能全部記憶下來,也要通曉一部分,說不定以後能用上,要知道禁絕精神力的陣法,玄宗書庫中也鮮少有記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