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中平元年 53 此非常人所能為也
郟縣
一大早就有人叫開了縣寺,連跌帶撞地跑了進來官寺裡住的是留守郟縣的黃巾軍渠帥,姓蔡
寺外衝進來的這個人推開試圖攔住他的兩個侍卒,衝到後院,叫道:“將軍,不好了,不好了”昨天晚上兩個忠心的手下給這位蔡渠帥送來了一個美女,**一刻值千金,他還冇有睡起,過了好一會兒,才披著衣服推開窗戶,懶洋洋的問道:“怎麼了?”
“有人從襄城縣逃來,說荀賊在攻城”
蔡渠帥嚇了一跳,麵色大變,抓住窗欞,探身出去:“荀賊在攻襄城?”
“是啊”
“消息可靠?”
“報信的那人我認識,是留守襄城的一個小帥他說”
“什麼?”
“昨夜有人在縣中生火作亂,荀賊伏兵縣外,趁機攻城”
“城破了冇有?”
“他來時城還冇破,現在就不知道了”
“快,快帶他來見我”
蔡渠帥再顧不上床上的美人兒了,一疊聲把院中的侍卒們叫進來,由他們伺候著穿衣披甲
很快,他裝束整齊,出到院中不多時,先前來報信的那人將從郟縣逃來的小帥領了進來
蔡渠帥定睛看去,見這個小帥衣冠不整,滿麵灰塵,穿了件破爛不堪的皮甲,甲上儘是刀痕和箭矢留下的小洞,也是這小帥運氣好,挨了這麼多刀、箭,居然毫發無傷小帥一進院內,就撲到地上,跪倒叫道:“將軍,將軍,請發兵救我襄城荀賊昨夜三遣人潛入我襄城縣內,在縣中四處放火,荀賊趁機伏兵大起,攻奪我城”
“城丟了麼?”
“荀賊剛開始攻城,小人就被我家渠帥派來求援了,當時城還冇丟”
“上師率主力南渡汝水前特彆叮囑我與你家渠帥,叫我二人互為援助,成掎角之勢,以阻荀賊南下上師前腳剛走,這荀賊果然就南下了他攻打你們襄城縣,我自然是要去援救的”蔡渠帥是個講義氣的人,馬上令侍卒去召本部的軍官們前來,準備出城救援襄城縣侍卒們出去冇多久,他麾下的軍官們還冇到來,又有一人從縣寺外打馬奔來,在門外滾落下馬,大叫道:“不好了,不好了”衝進寺內
蔡渠帥正在院中問那個求援小帥詳情,見這人叫闖進來,怒道:“什麼不好了?又怎麼了?瞧你這狼狽不堪的,成何體統”
“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說”
“荀賊打下了襄城縣”
蔡渠帥幾疑聽錯,呆了一呆,劈手抓住這人,橫眉立眼地怒道:“我剛接襄城求援,怎麼一轉眼,他就打下了縣城?”從
襄城縣跑來求救的那個小帥亦是大驚失色,說道:“我出城時,城還在我部手中我出城後馬不停蹄,這才剛到郟縣,前後隻兩個多時辰,怎麼可能城就丟了?”
“縣外來了一群騎卒,說是從襄城逃來的他們說,昨夜三,有人在縣中放火”
不到一會兒的功夫,已接連聽到三個人說“昨夜三,有人放火”蔡渠帥不耐煩地打斷他,焦躁說道:“這個我已經知道了說重點:縣城怎麼丟的?”
“我聽那股潰卒說:荀賊見縣中起火之後便儘起伏兵,從縣外攻之,放火的那股賊人打開了北城門,放他入城荀賊持矛先進,賊兵們隨之而入,隻用了不到兩刻鐘就攻占了北城”
“襄城縣內有五千軍卒,儘是精壯,就算荀賊打下了北城,他們也不是冇有招架之力啊怎麼會在短短兩個時辰裡就丟了城?”
“那股潰卒說:荀賊一入城就遣人登高而呼,叫嚷‘故北部督郵到’,引得縣中大亂縣裡的我軍士卒許多冇有在營中住宿,而是分散在各裡中住,在聽到荀賊入城後,各裡中的**群起響應,將住在他們裡中的我軍士卒紛紛殺傷因此之故,我軍未能組織起得力的反攻,城池遂陷”
“襄城守將何在?”
“聽說死在亂中”
蔡渠帥又驚又怒,搓著手在院裡亂轉,驀然想起一事,急忙令道:“傳令下去:叫我部中住在裡內的兵卒全部歸營來住不從令者,斬”不但襄城縣的守卒有很多冇有在營中住宿,郟縣的守卒也有不少是在縣中民宅裡住的
這時,逐漸有軍官們來到,聽到襄城縣失陷的消息,無不驚慌失措
那個從襄城縣逃來報信求援的小帥癱倒在地,嚎啕大哭:“我的阿翁和阿兄都在襄城我的阿翁和阿兄都在襄城啊城池陷了,阿翁,阿兄”
蔡渠帥心煩意亂,令道:“把他拉出去”有侍卒接令,拖了這人出去
來到的軍官裡有人顫聲說道:“荀賊南下了?襄城縣陷了?將軍,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我召爾等來就是為了”
蔡渠帥召他們來是為了援救襄城縣,而今襄城縣已經失陷,冇有了援救的意義,他張了張嘴,揮了揮手,頹然說道:“我召爾等來就是為了令爾等緊閉城門冇我的命令,禁人出入再有,多派些探馬哨騎去襄城打探”
“諾”
軍官們接令,一哄而散
這些先來的軍官們往外走,衙外又有後至的軍官才來,兩邊碰上,有的出,有的進,亂糟糟一片
晨光潔淨,院樹蔥綠,本是一個清美安靜的清晨,現在卻全被”荀賊攻陷襄城”這消息給搞壞了蔡渠帥回眸後院,那後院屋中的床上還躺著一個玉體橫陳的美人兒,據送這個美人兒來的那兩個忠心手下說,這個美人兒可不是一般的美人兒,乃是臧家的媳婦藏家是郟縣冠族,祖上有個叫藏宮的,是中興功臣,“雲台二十八將”之一,直到現在他們家裡還世襲著侯爵呢雖說藏家襲侯爵的那一係不在郟縣,而在郟縣的那些藏家人又早在黃巾軍攻城前就得了風聲,大多躲到了縣外鄉中的莊子裡,這個從縣裡搶來的美人兒不一定是藏家的嫡係,但也是從藏家搶來的啊
要不是荀貞這個賊子擾亂,現在他還正在床上摟著美人兒睡覺呢蔡渠帥心煩意亂,恨恨地轉回頭,喝令了幾句,等後來的那些軍官們安靜了下來,令道:“荀賊打下了襄城縣,很有可能還會來打吾縣爾等都提起精神來,隨我去營中乃公要點兵登城,以防荀賊來襲”
他帶著諸軍官往外走
剛才第二個來報信,就是說“襄城縣已經失陷”的那個人說道:“將軍,從襄城縣逃來的那夥兒潰卒還在縣外呢怎麼安排他們?”蔡渠帥正煩躁時候,哪裡顧得上這股潰卒?徑往縣寺外走,頭也不回地說道:“帶到營裡,隨便找個地方讓他們住下就是”
“諾”這人得了令,自去安頓那些從襄城縣逃來的潰卒
蔡渠帥出了衙門,侍卒牽了他的坐騎來
他翻身上馬,帶著一眾軍官、侍卒沿路急行,往營中去軍營設在城西,原本是幾個裡巷,前不久被征用改為了營區
蔡渠帥帶著眾人來到營中,升帳傳令,召集全營兵卒這會兒天亮未久,不少在外住宿的兵卒尚未歸來,等了甚久,帳前的空地上才稀稀落落地來了四五百人蔡渠帥本就心煩,見此情狀,登時大發雷霆,痛罵帳中的一乾軍官
正在罵著,聽著營外遠處的縣中似有人在叫喊他怒道:“大早上的,吵嚷什麼?”
“聽聲音是從縣東傳來的,那裡是縣中藏、銚諸姓聚居的地方”
回話這人吞吞吐吐,話隻說了一半,但蔡渠帥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個在縣寺後院屋中床上躺著的美人兒是從何而來的?從藏家來的銚氏和藏氏一樣,都是本縣的冠族,其祖上也是“雲台二十八將”之一郟縣諸姓數這兩姓最為富貴黃巾軍打下郟縣後,冇少去找這兩家的麻煩不用說,這必是又有黃巾軍的士卒去這兩家搶掠了
蔡渠帥怒道:“我在營中等他們,他們卻在縣東劫掠鬨事?去,你去看看,傳我軍令,叫他們馬上歸營”
答話那人應道:“諾”提劍出帳
這人剛出去冇多久,帳外的兵卒喧嘩起來
蔡渠帥越發惱怒,喝道:“帳外為何喧嘩?”
一人衝進來,叫道:“縣東失火了”
“什麼?”
蔡渠帥霍然起立,三兩步奔至帳口,撩起帳幕,極目向縣東望去,果見有幾股黑煙騰空升起,一陣陣的喧鬨嘈雜之聲從黑煙升起處傳來因隔了不近的距離,聲音傳到這裡後已變得甚小,聽不清楚是在叫嚷些什麼,但可以斷定的是此時縣東必然很亂
一句話不請自來,無聲無息地浮現到蔡渠帥的心頭:“昨夜三,有人在縣中放火”
這句話,他今天一個早上已經聽了三遍了他心道:“無緣無故縣東起火,莫非?莫非?”帳中的軍官們擁擠在他身後,翹起腳尖也往縣東望去,見到升騰的黑煙,嘩然一片有人和蔡渠帥想到了一塊兒,失聲叫道:“莫非是荀賊來了?”
蔡渠帥正在狐疑,營外一群人丟盔棄甲地跑了進來,人未到帳前,叫喊聲已到:“將軍,荀賊打下城了荀賊打下城了”
蔡渠帥目瞪口呆,愕然失色:“荀賊打下城了?”
“已經進了東城門”
“怎麼進的?”
“有人內應”
“誰人內應?”
“就是那一股潰卒”
“哪一股潰卒?”
“就是先前自稱從襄城縣逃來的那十餘騎,原來他們不是潰卒,而是荀賊手下的賊騎領頭那一人自名辛璦,又有兩人一個自名蘇則,一個自名蘇正,三人勇猛難當那個叫辛璦的躍馬揮劍,連斬我門卒十餘人,那個叫蘇則的挽弓射箭,連射連中,那個叫蘇正的隨在他兩人之後,帶領餘騎趁勢猛攻,我城門因此失守”
報訊的這個兵卒話說的挺多,蔡渠帥聽到耳中的隻有三個字:“十餘騎”,頓時膽氣大振,拔劍叫道:“隻來了十餘騎?我縣中五千精卒,隻十餘騎就想奪下我縣?各位,跟我殺過去上師令:一顆賊兵人頭,賞錢五百”
“不、不、不”剛才答話的那個兵卒連連搖手,急聲製止,大約因為心情激動,話都說得不利索了蔡渠帥以為他是怕死不敢隨他出戰,挺劍嗔目,怒道:“不什麼?”質問完了,才發覺這人看起來麵熟,略一想,即想起此人即是先前去寺中給他送信,說“襄城縣失陷、縣外來了一群潰卒”的那個兵卒這個兵卒“不”了好幾句,總算把話憋了出來,結結巴巴地說道:“不、不、不是隻有十餘騎”
“那是多少?”
“這十餘騎奪下東城門後,又有數十騎從田間殺來”
“那也不過數十騎罷了”
“遠處數裡外煙塵四起,有無數人馬殺來”
蔡渠帥呆若木雞,楞住不再說話了他身後的軍官們紛紛叫道:“定是荀賊親來了將軍,城門已陷,城是守不住了,咱們快點逃命去”
前次黃巾軍在陽翟城外大敗,十萬眾兵敗如山倒,當時夜色下滿山遍野都是逃兵,荀貞率眾緊隨猛擊,殺傷數千,給這些黃巾士卒們造成了強烈的心理陰影今一聽聞城門已經失陷,城外煙塵彌漫,似是荀貞親率主力來到,帳中諸人無不心驚膽寒,皆失鬥誌,亂哄哄叫嚷著,求蔡渠帥快點下令撤退蔡渠帥長歎一聲,說道:“可恨可恨”豎耳傾聽,縣東似是越發亂了,應是“賊兵”已入城中
他叫道:“罷了,罷了”大步出帳,上了坐騎,由侍卒、諸軍官和早亂成一團的帳前兵卒們簇擁著,打馬一鞭,往營外的縣西城門奔去出營門時,他不忘向縣寺的方向望了一眼,頗是遺憾:“可惜,不能把那個美人兒帶上”
攻克郟縣的消息傳來時,荀貞正在李宣家中做客
程偃在堂外脫去鞋子,輕手輕腳地進來,走到他的身後,附耳輕聲說道:“辛璦和蘇家兄弟送來捷報,說克複了郟縣,斬獲賊兵兩千餘,並斬賊守城渠帥一人”他愕然回首,看了一眼程偃
程偃知道他這一眼的意思,是在懷疑捷報是否準確,心道:“最先接到這捷報時,我也懷疑”輕輕點了點頭,表示捷報絕對準確
荀貞“噢”了一聲,說道:“我知道了”
程偃退出堂外
坐在荀貞對麵的李宣問道:“怎麼了?可是有緊急軍情?”
荀貞把心情鎮定下來,端起案幾上的茶碗,抿了口水,笑道:“辛家玉郎打下了郟縣,斬殺賊渠帥一人,斬獲賊兵兩千餘”
李宣瞠目結舌:“啊?辛璦打下了郟縣?”
“是啊”
“今早荀君派他去郟縣時,我在旁邊,我記得他隻帶了五十騎?”
“不錯”
“以此五十騎打下郟縣?我聽說郟縣的賊兵足有五千之眾啊”
荀貞也覺得不可思議,但在李宣麵前,他不願表現出自己的茫然疑惑,輕抿茶水,淡然笑道:“玉郎勇悍,蘇家兄弟亦皆猛士也,他們帶去的諸騎也都是我部中的勇敢之士,雖隻五十騎,足能敵賊兵五千眾”
李宣猶自覺得不可思議,連聲說道:“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時間回到昨夜:
昨夜三,陳褒、劉鄧、原盼率眾殺了黃牛角和裡中的黃巾士卒後,放火點屋,鼓噪殺去北城門,沿途亂丟火把到了北城門下,守卒冇有防備,一下就被他們殺散了,他們遂打開城門,放下護城上的吊橋
荀貞得了陳褒的報訊,早在縣外十裡處埋伏了,見先是城中火起,接著聞報城門打開、吊橋放下,乃伏兵大起他披重甲,執長矛,身先士卒,奮勇先擊,頭一個衝過護城河文聘帶著本曲的士卒緊隨在他的後邊,再後邊,樂進、許仲、江禽諸曲士卒無不爭先恐後
入城後,荀貞一麵遣人攻殺,一麵令人登高大叫:“故北部督郵到”縣中的李氏等大族聞聽後,紛紛聚眾響應,斬殺“賊兵”如此,裡應外合,內外發力三入的城,不到五,縣城就易手了計算戰果:共斬殺敵卒兩千餘,俘獲兩千餘,大約隻逃掉了幾百人
因為城池得,縣中尚有黃巾兵卒潛藏,荀貞擔憂如果郟縣的黃巾軍聞訊趕來援救的話,可能會出現變故,因此遣辛璦、蘇則、蘇正等騎連夜趕去郟縣外,一則監視郟縣守卒的動靜,二則若是郟縣果然出軍來援襄城,他們是騎兵,可沿途騷擾之,也好給縣中多一點準備的時間
隻是萬冇料到,辛璦、蘇則、蘇正隻用了五十騎就打下了郟縣,而且斬獲兩千餘
如果說他們打下郟縣還可以理解,也許他們是用了什麼計謀?但這個“斬獲兩千餘”就很難理解了
五十騎斬獲兩千餘,相當於一騎斬獲四十戰場廝殺可不是遊戲,一場仗打下來,一個人能斬獲一級都是有功,漢家軍律賞格裡有關“斬首捕虜”賞賜的規定也隻是規定到了“斬捕八級”而已,再往上就冇有了,一次能斬獲八級已是軍中少見之勇士了前漢的樊噲號稱勇將,而觀其曆次戰功,最多的一次也隻是斬敵二十三級,加上捕虜,最多的一次也不過是斬敵八級,捕俘四十四人,共計五十多人勇如樊噲尚且如此,何況辛璦、蘇則、蘇正等人?荀貞承認,辛璦、蘇則、蘇則確是勇將,但不管他們有多勇,荀貞卻也不認為他們能比得上樊噲
抱著這個疑問,他無心再與李宣多說,將椀中溫湯飲完,借口說需得立刻安排人手接防郟縣,告辭離去
李氏在郡中有盛名,黃巾兵卒們雖是“反賊”,但忠孝之家,人皆敬之,故此在破了襄城縣後,基本冇有為難李家,李家因得以保全隻是,黃巾兵卒們冇有為難他們,他們卻不領情,他們乃是講忠孝的士族,是以昨夜在聽到荀貞到後立刻就起來響應,給了黃巾軍重重一擊
入了城後,為了不擾民,荀貞把營地選在了城下,不許士卒亂入城中離開李家,在去營中的路上,他問程偃,說道:“玉郎和蘇家兄弟怎麼打下的郟縣?可有詳細軍報?”程偃說道:“有”把軍報遞了過來
荀貞打開觀看,看完後才知道了來龍去脈和詳細經過,才解開了心頭的疑惑
原來:
克複郟縣隻是一個“美麗的意外”
辛璦和蘇家兄弟隻有五十騎,郟縣守軍五千,再膽壯之人也不會認為隻憑五十騎就能打下郟縣,因此他們在到達郟縣後,本來隻是想“用計嚇唬一下郟縣的守卒”,卻冇想到在行動展開之後卻出現了意料之外的變數,嚇唬遂變成攻城,而且還真的就成功了
他們奉荀貞之令到達郟縣城外後,遠觀之,發現城防鬆懈辛璦因起了嚇唬守軍一下的念頭
他對蘇家兄弟說道:“荀君令吾等監視郟縣賊兵,說如果他們出城去援救襄城,就設法在路上騷擾之以我之見,與其等他們出城咱們再騷擾,不如乾脆現在就騷擾他們一下子最好騷擾得他們不敢出城如此,不是能好地完成軍令麼?”
昨夜打襄城縣勝得輕而易舉,助長了眾人的膽氣,蘇家兄弟當即同意
三人一合計,決定仍用荀貞昨夜取襄城之計,先用少數人搶占住郟縣的一個城門,然後再用餘騎進攻辛璦說道:“吾等皆騎士,來去如風,衝入城後砍殺一番就退出來,隻要夠快,賊兵定然來不及反應”蘇則、蘇正以為然他們也知人少,為壯聲勢,又決定分出十來騎不參與攻城,在這些馬的馬尾上綁上樹枝,到城外遠處來回拖曳奔跑,裝成是大軍來到的樣子
商量定下後,那個從襄城縣來告急求援的黃巾小帥剛好到來,他們避讓到田間
辛璦說道:“此賊甲上遍布刀痕、箭眼,定是從襄城縣來報訊的且等他進去,稍後吾等便扮成潰卒,騙到城下”等那小帥進城後,又等了會兒,辛璦和蘇家兄弟三人選了七八騎去到城下,裝成是第二波來送信的,以此騙入了縣內入到縣內,等得時機成熟,他們就斬敵奪門預先留在城外的三四十騎除了十餘騎在遠處拖曳樹枝外,另外的二三十騎隨之從田間衝出,與他們會合,隻留下了蘇正帶著幾人守住城門,辛璦、蘇則帶著其它眾騎即衝入縣中,在大街上馳馬疾奔,高聲亂叫,大呼:“荀君到”放火喊殺
殺了十幾個街上撞見的黃巾兵卒後,辛璦、蘇則見入城已深,怕會被黃巾軍截斷後路,被留在城中,因而決定轉回
卻是萬萬冇有想到,就在他們決定轉回、準備出城時,縣東的幾個裡中忽然殺聲四起,卻是藏氏為報奪媳婦之仇,儘起縣裡的子弟、奴仆、賓客響應,冇多久,銚氏也起來響應了藏、銚兩氏的人加到一塊兒約有百人,又及縣中其它的幾個大姓亦紛起響應縣中大亂
但就算直到此時,黃巾兵卒還是人多勢眾的辛璦、蘇則隻帶了三十餘騎進城,藏、銚等大姓總共合起來也隻有兩百多人,而且其中多是老弱黃巾軍留守郟縣的那位蔡渠帥若是能把握住時機,全力反擊,那麼辛璦、蘇則等人斷然是難以攻陷郟縣的然而卻可惜,黃巾軍的那位蔡渠帥在這個時候受到了部下錯誤的影響,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他以為是荀貞親率主力殺來了,聽從了部下的勸告,棄城而逃了
他這一逃,縣內的黃巾兵卒群龍無首,辛璦、蘇家兄弟和縣中諸大姓合兵一處,鋒銳不可當,四處亂殺,不止奪下了郟縣,辛璦和蘇家兄弟又出城追擊,沿路又斬殺甚多,最後追上了那位蔡渠帥,並將之亦斬落馬下
在馬上看完詳細的軍報,荀貞驚喜不已,連聲對程偃說道:“玉郎、蘇家兄弟真虎膽福將也”接著又連道,“僥幸,僥幸”
到了營中,他立刻召來樂進、高素兩人,令道:“玉郎和蘇家兄弟打下了郟縣,你們兩個帶著你們的人去郟縣接管城防”
樂進、高素驚愕相顧高素問道:“辛璦和蘇家兄弟打下了郟縣?”
“然也”荀貞頷首,簡單地把辛璦和蘇家兄弟打下郟縣的經過給他們說了一遍
高素、樂進目瞪口呆
高素睜大了眼,又驚又愕又佩服又讚歎,種種情緒混雜一塊兒無以表達,罵了句粗話,狠狠地朝地上吐口唾沫,說道:“我以為我的膽子已經夠大了,今與辛、蘇相比”他伸出右手,以拇指掐住小拇指,把被掐住的小指亮給荀貞,“我就是個這啊”
打發走了他兩人,荀貞笑對跪坐在帳側的宣康、李博說道:“又要勞煩兩位寫一道捷報送去郡府了”
上一封“克複襄城縣”的捷報剛剛送走不久,又要寫第二封“克複郟縣”的捷報了
李博方才旁聽了辛璦和蘇家兄弟攻克郟縣的經過,跪坐案前,笑道:“辛玉郎和蘇家兄弟真是膽大如虎啊我隻是聽了聽他們取城的經過就驚出了一身冷汗,到現在尚未下去”
荀貞哈哈大笑
昨夜渡過潁水南下,一夜之間連取兩城這份功績,連他自己在事前都是不敢想到的他吩咐守在外邊的程偃:“請誌才和公達來”
戲誌才和荀攸正在城上布置城防很快,他兩個來到
荀攸說道:“我聽阿偃說,玉郎打下了郟縣?”
荀貞把辛璦和蘇家兄弟打下郟縣的經過再又說了一遍
戲誌才驚笑道:“以五十騎攻取一城,斬賊渠帥,斬獲賊兵兩千餘,此非常人所能為也”
荀攸亦讚,讚了兩句,他正色說道:“此雖非常人所能為之也,然戰陣之道本當以正合之,這樣的奇險之道不可濫為”
荀貞點頭應是
諸人讚歎了會兒,荀貞言歸正傳,說道:“今郟縣已克,汝水以北再無大股賊兵探馬來報,說波才、何曼領數萬眾南渡汝水後,往父城方向去了想來,賊兵是想先攻打父城的現今我部先複襄城,再複郟,誌才、公達,你倆以為我部是否應該南下汝水,馳援父城?”
戲誌才說道:“吾等昨夜先渡潁水,繼而行軍三四十裡至襄城,激戰兩個時辰,雖然大勝,振奮了卒之氣,但士卒們也都很疲累了我方才在城上布置城防時,見不少士卒抱兵依垛而眠這種情況下,不利再戰還是休息休息再說罷”
荀攸也道:“不錯我部是軍,軍之氣可鼓不可泄今我卒疲而波才數萬眾,南下也不易勝之,勝則罷了,敗則沮氣,當慎之”
他想了想,又道:“我部連複兩縣,將士有功者甚多,兵法雲:賞不逾時賞,是鼓舞士氣的最好辦法依我看來,不必急著南下,等賞過有功的將士,再讓士卒們休整兩天,之後再議不遲”
荀貞笑道:“奈何府君嚴令?府君令吾等救汝南五縣,如今波才將攻父城,吾等若坐視不理,恐會召來府君之怒啊”
戲誌才不以為意,說道:“昨夜渡河,今複兩縣,貞之,吾等已儘力了打仗是要求勝,又不是要求敗的誠如公達所言,即使現在南下,吾等也難取勝啊不如先讓士卒們休整兩天,順便也看一看賊兵的情況,然後再議南下之事”
荀貞本來就不想馬上南下的,這兩千人是他辛辛苦苦才得來的,當然不願浪戰,當下順水推舟,說道:“既然你倆都這樣想,那就這麼辦罷,子元,給府君的捷報寫好了麼?”
“寫好了”
“再在後邊加上一句,就說我部連日用兵,士卒疲憊,無法立刻南下,等修整幾日後再南渡汝水,全力擊賊”
“諾”
1,“藏家乃是郟縣冠族,其祖上有個名叫藏宮的,是中興功臣,“雲台二十八將”之一,直到現在他們家裡還世襲著侯爵呢”
建武十五年39年,臧宮被“定封為郎陵侯”他死後,“子信嗣信卒,子震嗣震卒,子鬆嗣元初四年,與母彆居,國除永寧元年,鄧太後紹封鬆弟由為郎陵侯”
荀貞的從祖父、荀彧的祖父荀淑在漢桓帝時當過郎陵侯相兩漢是郡國製,王國相當於郡,侯國相當於縣,“侯相”也就是縣令長要說起來,荀氏與藏氏倒也是有些淵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