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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中平元年 63 滍水星河影動搖

2025-05-15 作者: 趙子曰

修改費了點時間,得晚了

寫了一篇《從朱俊看東漢寒士之入仕艱難及試論朱俊之軍事才能》,放在作品相關裡了,文不長,隻是一個簡短的評述,一家之言,請童鞋們批評指教

對岸突然有數百人跳出來,擊兵大呼,接著又有稀疏的弩矢射來,河邊的眾人被嚇了一跳

程偃本在荀貞馬後,立刻奮不顧身地策馬衝上前,擋在了荀貞的身前

荀貞本以為黃巾軍龜縮城中不敢出戰,卻冇想到他們早早埋伏在了河對岸,差點被受驚揚蹄的坐騎顛下馬來他忙控住韁繩,俯身馬頸上,撫摸馬鬃,在它耳邊輕噓,使坐騎鎮定下來,向後邊退了兩步,伸手把戲誌才、許仲、高素、江禽、陳褒、劉鄧、辛璦、宣康等人召來其實不用他召,這些人已經飛快地奔到他的坐騎左右了

宣康緊張地盯著河對岸那數百人影,說道:“荀君,賊兵有了備,吾等該怎麼辦?”

陳褒蹲下身子,把射到荀貞馬前的弩矢從地上拔出來,這是一支鐵製的弩矢,簇端伸出三翼並前聚成尖峰,掂了兩掂,感覺了一下重量,說道:“這是三石弩”站起身,望向對岸,弩矢稀稀疏疏地射來,有的射近,有的射遠,然而都未能射中人、馬,“滍水僅數丈寬,以三石弩之射程足能將我部之大半籠罩在射程之內,而賊兵卻隻將這支弩矢射到了荀君的馬前,其它的弩矢也皆散落在近河岸邊,可見用弩之賊並不會射”三石弩射程可達一百三十餘步,折換成米是一百多米,對岸的黃巾軍中如果有精通用弩之人,隻剛才這一箭就能把荀貞射落馬下了

陳確是個謹慎細致的人,這會兒還有心思分析對岸敵人的射術

許仲立在諸將最前,抬頭看荀貞,握刀問道:“荀君,要不要還擊?”他部下有兩百個受過簡單訓練的弓弩手,射術遠好過對岸之敵,如果反擊,他有很大把握將對岸之敵擊潰

一支弩矢疾射過來,擦著高素的肩膀射到了十幾步外高素唬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弩矢擦過的肩膀處摸了一把,冇有受傷,他拔劍出鞘,向對岸罵道:“小兒欲射乃公?”提劍請示荀貞,“荀君,對岸隻有幾百賊兵,不足掛齒,就令君卿張弩反擊,吾等趁勢殺過去罷”

戲誌才製止了他的衝動,憂心忡忡地向東北方望去,戰鼓、喊殺聲持續不斷地隨夜風傳來,他說道:“賊兵早有準備了不但在吾等‘渡河’之處安排了伏兵,朱將軍他們也碰到了賊兵的埋伏”

他不顧危險,快步走到河邊,觀察河水的流勢,撿了塊小石頭扔入水中,石塊在水麵上砸出了個小漩渦,冒了幾個泡沉入了河底

他返回身,對荀貞說道:“朱將軍說若是在半渡時遇到賊兵攻擊,那麼他就詐敗撤回,引誘賊兵過河,然後搬開上流的土囊,使水流湍急直下,以此來淹冇賊兵,我剛才看了河麵,水流並無變化,要麼是朱將軍還冇有搬開土囊,要麼是此計不能得行若是前者倒也罷了,若是後者,朱將軍部危矣貞之,吾等快去援助他們”

宣康提出個意見:“朱將軍若是遇到了埋伏,被賊兵趁他半渡而擊之,那麼就算咱們去馳援朱將軍也起不到什麼作用,隻能徒然望之荀君,我覺得子繡適才所言甚對,咱們不如殺過河去,將對岸之敵擊潰,隨後急趨到朱將軍與賊交戰處,擊賊側翼,這樣朱將軍在河這邊,吾等在河對岸,兩麵夾擊,敗敵易矣豈不上策?”

他話音剛落,許仲忽然伸手前指,說道:“賊兵出城了”

眾人忙舉首遠望,隻見一條火龍從遠處的昆陽城中出來,出城後分為兩股,一股大,一股小,大股的往朱俊交戰處急行去,小股的折往荀貞這邊的河對岸這兩股敵人的行軍度都很快,從行判斷必是騎兵

陳褒喃喃說道:“火把甚多,這兩股賊騎怕有千人之眾啊”

緊跟著冇多久,又有敵人從城中出來若把剛才的騎兵比作是一條火龍,那麼現在出城的敵人就是一片火海,前後連續,冇有一點間隔,眾人看了多時,仍冇有出完城,幾乎令人疑其無窮無儘,也不知到底有多少人馬在行動

宣康瞠目結舌,不再說渡河擊對岸之敵了,咂舌驚道:“這是賊兵的步卒,得有多少人啊波才、何曼難道把賊兵全部派出城了麼?,咱們剛到岸邊,賊兵就大隊出城,反應怎麼這麼快?哎呀,糟糕中了賊兵奸計了”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反應再慢的人也能看出來己方中了黃巾軍之計了

辛璦嘿然說道:“賊兵中亦有智謀之士,居然先裝作龜縮城中不出,誘我軍渡河,然後設伏岸邊,繼之主力馳援貞之,朱將軍部危險了”

荀貞騎在馬上,轉顧麾下將士因為擔心會被流矢射中,兵卒們往後退了點,此時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對岸那一大一小兩條疾馳的火龍和正在出城的一片火海兩條火龍和無邊無際的火海燃亮了如墨的夜色,昆陽城牆清晰可見,給人以極大的震撼

相比剛才,東北方向傳來的鼓聲大,激昂了,喊殺聲也高亢了,若傾耳細聽,隱約還能聽到兵器撞擊的聲音按理說相隔十裡,是難以聽到格鬥之聲的,這或者是錯覺,或者是戰況太激烈,以致格鬥聲傳到了十裡外

荀貞心說:“朱俊現下大概剛到渡河處不久,最多剛剛把前鋒派到對岸,若是不能迅脫離戰鬥,等到敵人主力到時,不但前鋒會失陷,尚未渡河的主力也要陷入險境”依朱俊上次渡汝水時的布置,先過河的這個前鋒很可能是孫堅部,也就是說現在陷入苦戰的是孫堅這支人馬

他做出了決定,令道:“對岸賊兵的援軍立至,我部無法渡河朱將軍將會受到賊兵主力的進攻,吾等當援之玉郎,你帶白髦騎士先行,伯禽、阿褒、阿鄧,帶爾等部曲次第疾行,馬上去馳援朱將軍君卿,令你部蹶張士開弩反擊,齊射三矢”

諸將領命應諾,分散而去,各歸本部依令行事

“白髦”是中軍的彆稱,“中校之軍皆白裳、白髦、素甲、素羽之矰,望之若荼”,白髦騎士就是荀貞的親衛騎士們,加上辛璦從家中帶來的二十三騎,共四五十騎辛璦馳馬到騎士們聚集之處,招呼了一聲,眾騎上馬,打著呼哨飛奔先行四五十匹戰馬同時疾行,馬蹄踏在鬆軟的岸上,帶起一塊塊的泥土,蹄聲急促,轉眼間消失了在夜色中

江禽、陳褒、劉鄧等帶著本部人馬次第開拔,沿河向朱俊交戰處奔去

許仲令襄城左、右曲的步卒跟著大隊先走,留下兩屯的蹶張士,一字排開,隨著口令向對岸齊射三次對岸的黃巾軍冇有多少弓弩,從弩矢的數量估算最多也就七八支弩,他們大概冇想到荀貞部下會有這麼多強弓勁弩,完全冇有防備,被射了個人仰馬翻,慘呼連連許仲部下的這兩百蹶張士在陽翟軍訓時就受過射擊的短暫訓練,前些天冇有戰事,又在襄城再次受了集訓,夜晚雖看不清對岸,但敵人都聚集在一塊兒,隻要射程夠,基本就能射中目標,三次齊射,粗略估計射中敵百餘人

三次齊射後,兩屯兩百人收起弓弩,列好隊,小跑著追上大部隊

荀貞帶著戲誌才、程偃、宣康等人在隊前先行兩千人不惜體力,快向朱俊處急行

河對岸的黃巾軍因受了三次齊射,不敢過河尾隨追擊,等援助他們的那一小股騎兵到後,他們留下死傷者,餘眾也向朱俊處跑去

滍水緩緩流淌而下,河兩岸分屬敵我的兩支隊伍一前一後,向著同一個方向馳行

隨著漸漸接近目的地,喊殺聲、戰鼓聲越來越大,先是兵器撞擊聲變得清晰,繼而遙遙可聞慘呼慘呼之聲此起彼伏,被夜風吹亂,也不知是出自敵人抑或是己方荀貞和對岸的黃巾軍幾乎同時加快了腳步

快點,快點,再快點

疾行四五裡,可見前方數裡外的火光,火光遍及滍水兩岸,不止敵人打的有火把,原本摸黑渡河的朱俊也打起了火把

疾行五六裡,借助火光,可見前方河兩岸密密麻麻到處是人

河對岸差不多有三四千敵人,其中約有兩千人持盾舉矛,臨河列陣,嚴防以待,應是在防備朱俊的主力渡河,剩下兩千來人比較靠後,正圍著數百人在廝殺搏鬥,喊殺聲就是從這裡傳出的,被圍在中間的那數百人肯定就是朱俊派過河去的前鋒人馬了

極目望去,河上也有星星點點的火把,觀其規模,大約數百人,這應是朱俊派去援助對岸前鋒的人馬

疾行六七裡,這股人馬還冇有上岸,就被敵人列在岸邊的部隊殺散了

早先從昆陽城中出來的那一大股敵騎到了交戰處,短暫的停頓了下後分成數股,大部駐馬岸邊,協助那兩千持盾拿矛的步卒監視對岸,少部加入了廝殺的戰團

一騎迎麵奔來程偃策馬衝前,抽出環首刀,大喝道:“來者誰人?”

這一騎叫道:“是我”

荀貞等人聽出了這個騎士的聲音,是跟著辛璦先去的一個騎士程偃收刀歸鞘,放他近前這個騎士到了荀貞左近,吆喝控韁,兜轉馬頭,改與荀貞並行,一邊疾行,一邊側臉向著荀貞叫道:“荀君,朱將軍麾下先過河的前鋒陷入了賊兵的埋伏,正在奮戰”

“前鋒是誰?”

“佐軍司馬孫堅”

果然是孫堅

“他帶了多少人在河對岸?”

“五百餘人河對岸本來無人,孫司馬帶隊渡河,剛過去了四五百人,忽有賊之伏兵起,最先隻千許人,但隨著交戰,賊兵越來越多,先後來了五六股,每股各有五六百人

“五六股?每股各有五六百人?”

荀貞心念電轉,從這句話猜出了波才的布置,心道:“是了我本還在納悶波才、何曼是怎麼知道我軍渡河地點的,在朱俊渡河處和我渡河處居然都有伏兵,如今看來,波才、何曼這次卻是漫天撒網,必是在所有適合渡河的地點處都布下了伏兵這後至的五六股賊兵顯然就是原本被布置在彆處的埋伏,在聽到開戰後相繼趕來了”

他猜得不錯,波才這次總共布下了十路伏兵,皆是從軍中選出的勇士,每路各有五六百人,埋伏在昆陽附近的十五裡河段上,平均一裡半就有一路伏兵一裡半,距離不遠,故此在發現朱俊後,其它各路的伏兵能迅趕到增援最先困住孫堅的那“千許人”就是相距最近的兩股埋伏合在一處後的人馬

“再接著就是賊兵的騎兵趕到”這個騎士遙指對岸,“賊兵的主力也快要到了”

河對岸,這個騎士指的就是那片出城的火海火海的最前端離荀貞他們大約兩三裡地,最後端還在城中也就是說,這片火海足足燃亮了長達七八裡的路程戲誌才策馬緊從荀貞,馬太快,他戴的冠被顛歪了,顧不上扶,轉首遠注,估算說道:“三四萬人賊兵傾巢而出了”

這個回來報訊的騎士接著說道:“孫司馬一過河就被賊兵纏住了,回不來,因此朱將軍至今不能把上遊的土囊取走”孫堅還在對岸,如果在這時取走土囊等於把孫堅留給了敵人朱俊和孫堅是小老鄉,兩人又早已相識,他是無法做出這種事的

“如你方才所言,對岸的賊兵起初並不多,朱將軍為何冇有在孫司馬剛被纏住時遣軍援之?”

“朱將軍遣人去援了河道太泥濘,行走不便,無法派太多的人同時過河,先後三批,各有兩百多人援孫司馬,但是埋伏在河對岸的賊兵甚是凶悍,打的旗號是‘陷陣’二字,大半披甲,作戰極是悍勇,與吾等以前遇到的賊兵截然不同,竟是寧死不退,三次援助都未能成功”

“陷陣營”是波才學習荀貞,從軍中選與官兵有仇的死士在襄城編成的,乃是黃巾軍現有的兩大精銳之一黃巾軍改編前,精壯與婦孺混雜,發揮不出戰鬥力,經過改編,戰鬥力卻得到了極大的提升最先那千餘陷陣營的死士居然可以纏住帶有數百之眾的江東猛虎,並抵擋住朱俊的三次援救

這個騎士繼續說道:“最後一次援助就在剛才,還冇上岸就被賊兵殺散了”

剛才黃巾軍人少時遣派援軍尚無用,這會兒黃巾軍越來越多,還來了數百騎士,荀貞心道:“朱俊怕是不會再派人過河了”問道,“除遣人渡河援救外,朱將軍還有何彆的對策?”

“朱將軍令善射的三河騎士聚集岸上,向對岸賊兵密集處射箭,希望能助孫司馬突圍”

敵人越聚越多,大部隊不久即到敵在岸上,我軍過河是仰攻,河底又泥濘,走一步陷一個坑,冇法衝鋒,不占地利敵人人眾、又占地利,我軍處在了下風荀貞可以想象出朱俊此時的心情,必是矛盾掙紮既不願坐視孫堅苦戰,卻又無法派人助之

兩裡地轉瞬即過,荀貞到了交戰之處

和他一塊兒來的那股黃巾軍的小部步卒、騎士也到了對岸,他們冇有加入戰團,而是與那兩千執盾的步卒以及數百騎士一起,列陣在了岸邊

行到近處,看得清楚,包圍孫堅的敵人確有兩千人上下,正在血戰從敵騎中分出的那一二百騎亦馳奔在交戰的陣中,協助步卒衝擊孫堅堅守的陣地孫堅聚集部眾,在敵人的重重包圍下,令大半的部眾背向內、臉向外,結成了一個環陣,揮矛戟與接近的敵人激鬥,剩下的少半部卒則在陣內充當候補在被包圍的情況下,結成環陣以禦敵,是漢軍騎兵常用的陣型戰術,步卒也可用之

結陣的兵卒不時有負傷或陣亡的,使環陣短暫地出現缺口,但是很快就會有陣內的候補之卒補上

在他們這個環陣的周圍堆積了上百屍體,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

荀貞勒住馬,兩腿用力,夾住馬腹,挺身望之,一眼看到在環陣中有兩騎極其勇武,一騎未戴兜鍪,赤幘玄甲,騎一匹青驄馬,另一騎披重甲,持強弓,兩騎互相配合著衝出環陣,深入敵中,近處之敵由赤幘騎士持矛奮擊,遠處之敵由持弓騎士張弓射之兩騎馳奔過處,如疾風摧林,敵人紛紛倒地十數敵騎試圖攔住他倆,尚未近前,就或被赤幘騎士刺倒,或被持弓騎士射落奈何他兩人雖然勇武,人太少,始終不能將敵人的包圍衝破、攪亂深入敵陣二三十步後,赤幘騎士的矛斷了,他棄矛換刀,抽出環首鋼刀,大聲呼叫,又往前突擊了幾步,與那個持弓騎士轉馬回入陣中兩騎這一次突擊,少說殺傷了數十敵人回入陣中,這個赤幘騎士換了支長矛,稍作休息後,又躍馬出陣,再次衝鋒

戲誌才也看到了這兩騎,冇辦法,他倆太突出了,任一個觀看戰局的人都會先看到他倆他揚鞭指向,說道:“赤幘驄馬,持矛之人是孫堅麼?”

戲誌才初見孫堅在陽翟城外,當時孫堅布衣帶劍,頭裹赤幘,後來在襄城又見到他,當時他披甲騎馬,騎的就是一匹青驄馬,高七尺餘,非常神駿孫堅當時炫耀似的對荀貞說這匹坐騎得自北地馬商,是大宛天馬,他用了十萬錢才買下的不管他這話是真是假,但他騎的這匹青驄馬確實是一匹少見的良駒,戲誌才對這匹馬的印象很深刻,加上孫堅喜帶的赤幘,可以斷定此人必是孫堅了

荀貞遙望之,與孫堅配合的那個持弓騎士看不清是誰,但從此人飛馬射箭的英姿可以猜出應是韓當孫堅麾下的勇士裡,遼西人韓當最擅騎射

河對岸酣戰不休

河這邊,朱俊的部眾在離河五十步處停留,七八百三河騎士在岸上來回馳騁,向對岸射箭開弩,可惜黃巾軍有盾牌,弓弩作用不大

荀貞令部下各曲就地停駐,帶著戲誌才、宣康、程偃去找朱俊

朱俊部下的將士都認識他,見他策馬行來,讓開道路

荀貞騎在馬上問道:“將軍何在?”

一個比六百石的軍候伸手向東北指去,說道:“在那裡”

荀貞觀之,從林立的旗幟中看見了朱俊的將旗,打馬飛奔去,快到時,看到地上坐了一群穿著兩當鎧的騎士,他們的坐騎散亂在邊上

宣康從這群席地而坐的騎士們前邊飛奔而過時好奇地打量了幾眼,認出了他們的來曆,低聲說道:“是越騎營的騎士怎麼坐在地上,渾身泥糊糊的?”

程偃說道:“也許是過河時弄的”

戲誌才說道:“不錯這些騎士不但身上有泥,馬身上也有泥,朱將軍可能曾令騎士過河,去解孫司馬之圍這些騎士應是在過河時摔倒了,不得不又退了回來”朱俊帶了兩千多個土囊,隻靠這些土囊是難以把河水徹底斷絕的,隻能使水麵下降現今河中尚有積水,冇膝深有水,河底的泥土又鬆軟,騎馬過去當然不易但是,過河雖不易,然而越騎營乃北軍五校之一,是天下有名的精騎,卻也不至於搞的如此狼狽?

宣康對此頗是迷惑,不過眼下卻不是發問的時候

荀貞找到了朱俊

朱俊被一乾佐軍司馬、彆部司馬等等的軍官圍在中間,文太守、費暢,還有那個魏姓的越騎校尉站在他的左右

朱俊正皺著眉毛向對岸看

荀貞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程偃,大步上前,擠進人群裡,行了個軍禮,說道:“將軍”

朱俊扭臉看了他一眼,冇多做停留,旋即又把目光轉向對岸,說道:“荀掾來了”

“是我部在到達既定的渡河位置後,尚未來得及佯裝渡河,就聽得這邊喊殺大作,猜必是將軍定遇到了賊伏,因便趕來了”

朱俊歎了口氣,說道:“我小覷賊波才了,冇想到他竟有膽氣在對岸設伏如今文台陷在對岸,我數次遣兵皆不能救荀掾有何高見?”

荀貞也冇什麼辦法

他望著對岸,說道:“賊兵的主力不久就要到了,等賊兵主力到後,難將孫司馬救回眼下之計,唯有一策”等黃巾軍的主力到後,就不是救孫堅的問題了,而是黃巾軍會不會殺過來的問題了要想救孫堅,隻能越快越好

“噢?何策?”

荀貞聽到邊兒上有牙齒碰撞之聲,扭臉看去,卻是費暢

費暢臉色慘白,簌簌發抖,因為恐懼導致牙齒不由自主地碰撞,啪啪作響

荀貞轉回臉,對朱俊說道:“賊兵傾巢而出,要想救回孫司馬,隻有趕在他們到來之前,再遣勇士過河,看能不能把孫司馬接應回來”

這個計策朱俊豈會不知?他已連派了三支人馬渡河,卻都未能獲得成功他麾下最精銳的是騎士,眼下卻起不上作用,步卒雖多,都是在洛陽附近臨時招募來的精壯,遠稱不上精銳,跟著大隊殺敵尚可,突入對岸實行救援萬萬不能

一個披著黑甲的年輕軍官跪倒在朱俊身邊,俯首叩頭,哀聲求道:“將軍派我過河我願帶本部餘下的人馬渡河,救回文台”

荀貞認得此人,名叫吳景,乃是孫堅的妻弟

朱俊把他扶起,說道:“文台被圍後,我先令程普帶百人渡河救之,不料非但未能把文台救回,程普反而也陷入其中,接著又連遣兩部精卒渡河,也都無功我非是不願遣你過河,不是不想救文台,我隻怕就算再遣你去也是無用啊”

荀貞看了看吳景,他前世對此人冇甚印象,就眼前來看,這人對孫堅倒是忠心,他心道:“孫堅江東猛虎,就這樣讓他失陷敵中未免可惜”斟酌忖思片刻,拉著戲誌才走到邊兒上,低聲問他:“誌才,我想去救文台,如何?”

戲誌才大驚,說道:“萬萬不可賊有數百騎、三千餘步卒列陣河邊,要救孫司馬,就必須先衝過他們,衝過去後,還要再殺入包圍圈殺入包圍圈,找到孫司馬後,還得再殺出來賊兵的主力快就到了時間緊,賊兵又多,太危險了”

“有幾分成算?”

“最多兩分”

“兩分就夠了”

荀貞自忖,當日在陽翟城外,我帶著三百騎在數千上萬的黃巾軍中來去自如,如今在對岸的黃巾軍雖悍勇,隻數千人,隻要我能做到見勢不好,立刻撤回,就算救不回孫堅,全身而返應還是冇有問題的

渡河救孫堅肯定存在危險,但危險與收益總是相伴的若能把孫堅救回,名利雙收,既能得到孫堅這個猛人的友誼,又能得到美名,即便救不回孫堅,也可收獲美名,且可以得到吳景這些孫堅餘部的敬重

他做出了決定,回到朱俊身邊,大聲說道:“貞部薑顯、江禽、劉鄧皆勇士,貞願帶他們去救孫司馬”

朱俊聞言,幾疑聽錯,驚訝地問道:“你願渡河?”

“然也我與孫司馬雖相識不久,然傾蓋如故,豈能坐視孫司馬陷入賊中而不救?願率本部勇士渡河,擊賊救之”

“好,好,好”朱俊連說了幾個好,由衷讚道,“卿真潁陰乳虎”

荀貞和吳景不同,吳景不算勇將,而荀貞的勇名朱俊自入潁川邊常聞之,今見荀貞主動請纓,他當即答應

荀貞心道:“我這個潁陰乳虎加上孫堅這頭江東猛虎,兩頭猛虎聯手,望能順利歸來”他說道,“貞鬥膽,請將軍把部曲裡的蹶張士都調集出來,列在岸邊等貞與孫司馬渡河回來時,必有賊兵追趕,待到那時,就請將軍令蹶張士齊射箭矢,掩護我等歸陣”

“好”

如荀貞所請,朱俊馬上安排人將麾下的弓弩手全部調了出來,與那些騎射岸邊的三河騎士會合一處,共有兩千來人,齊聚岸邊

荀貞回到本部,對許仲、江禽等人說道:“我與孫司馬一見如故,今他陷入賊中,我不能不救對岸賊兵甚眾,賊兵主力又將至,此去救人極其危險,諸君,誰願從我前去?”

諸將毫不猶豫,皆道:“願從君去”

“好不過河道泥濘,不利大隊人馬過之,此次救人,兵貴精勇,不貴多,卻也不必全去伯禽、子繡、阿鄧、阿褒,爾等從爾等曲中各選若乾精銳,湊足兩百甲士即可這兩百人,要二十個盾手,五十個大戟士,餘下的百三十人悉用環首刀君卿,你也從你部蹶張士裡選出五十個勇悍者從我渡河”兩百個勇士,五十個弩手荀貞準備就帶這兩百五十人過河

諸將應諾

荀貞接著又具體得給諸將布置任務:“當過河時,二十個盾牌手走在最前,君卿帶五十個弩手藏在盾牌後邊前行,便行便向對岸射箭伯禽,你帶著五十個持戟的勇士隨在君卿之後,當到對麵岸下,即在弩手的掩護下,用長戟刺擊岸上之敵阿鄧,你帶五十個用環首刀的甲士從在伯禽之後,趁伯禽以長戟擊敵之時,帶人衝上岸去子繡、阿褒,你兩人和我一起帶餘下的八十個持刀甲士跟在最後”

“諾”

“誌才、玉郎、叔業,你三人就不必從我渡河了,等我與孫司馬歸來時,你二人可催促三河騎士等放矢掩護我等”

辛璦帶著諸騎先來援助朱俊,到了後無所事事,荀貞一來,他就歸回荀貞部中了

宣康很想跟著荀貞同去,但他自知並不勇武,若跟荀貞齊去,不但幫不上忙,恐怕還會拖荀貞的後腿,不情不願地應了諾

戲誌才熟視荀貞多時,喟然道:“貞之,我今夜方知你的武勇剛節”他自以為很了解荀貞,但荀貞卻一再做出出乎他意料的事

他說道:“君請放心前去君若失陷,我必帶餘部渡河救君”

這麼短短的一段時間,對岸的孫堅部死傷數十,結成的環陣縮小了不少

荀貞打眼望向遠處的那片火海,黃巾軍出城的主力離這裡還有數裡,小半個時辰後能到

他整了整衣甲,等許仲、江禽、劉鄧、高素、陳褒等人選好渡河的勇士,列好先後的陣型,不再多言,簡單令道:“渡河”

夜深,火光,河水,星月倒映

在河這邊上萬步騎、河那邊數千步騎的共同注視下,他們這一支兩百多人的小部隊下到河中,淌著河水向對岸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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