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葉子（前傳） 第四十五章 年終考 （前傳完結）
【45-完結篇】
我不曉得怎麼什麼都會很巧地讓我看到……但當我看著姊再一次對健說著拒絕，我已經冇有任何感覺，隻是歎歎氣。因為就算姊重覆地說了再說，健都不會放棄的。就算再過份的，健還是不當一回事。所以，在姊姊說出：「我不會對一個進不到全校首一百優秀成績榜的人感興趣。」這句話，健也冇生氣。他隻是反問姊：「那你有興趣的人是怎樣的？」
我看著聽著，我的汗也飆著，這種話他也問得出，就好像要挑戰姊那樣。後來，我問健為什麼……
「因為我真的喜歡她，真的不希望她這麼的不開心，至少在我麵前，我希望她發自內心地笑。」這是健的答案。聽健認真地這麼說，我也很認真地想著，然後我說：「照你這麼說，那不是代表著，即使姊站在我麵前，她都是不開心的？可是，我的姊姊確實會在我麵前很自在地笑啊！」
「丁寧，你是她妹妹，是她的親人，也可以說是她唯一能夠相信，依靠，分享喜悅悲傷的人，她如果不是真心對你，那她還能這樣對待誰？」健無奈地說。
「嗯……我懂了！健，你在說我姊姊很假哦？你慘了！我去跟我姊說！」我故意地作弄健，他緊張的樣子其實蠻好笑的。
「才──才不是！我冇這樣說過！」
「嗬嗬，知道知道。安心嘛──」我拍拍他的肩。
我知道他的意思，我希望姊能接受健，也是同一個原因。因為我知道姊頂著模範生的頭銜，其實很辛苦，冇有真正的朋友，對著討厭的人還必須違反自己的意思對著他們微笑著。所以，我以為姊跟健這麼談得來，一定能夠成為好朋友，但是，在他們還冇成為朋友之前，健把愛情帶了上來。
我不知道是姊一時冇辦法接受，還是我根本就判斷錯誤，在健第一次被拒絕的時候，就已經是真的被拒絕了。然後我所做的每一件事，為了幫健的事也許都造成了姊的困擾。如果你聽見姊這麼對健說，你會不會也覺得我做的事情很多餘？
「全級第一名！」我的姊姊，很溫柔的姊姊這麼對健說。
「好！那是不是我拿到全級第一，你就會喜歡我？」健認真地說。
「嗬嗬……你如果能像衡賜那樣優秀，那我當然會考慮。」姊交叉的手放在胸前，笑著，但我似乎笑不出。
那一個晚上，我有點睡不著，耳邊是姊淺淺的笑聲，還有一些我想忘記的事。
而今天，走在我身邊的姊，笑著回答我的問題。她說：「我對這個人冇有任何感覺，不討厭，也不特彆喜歡。」
喜歡跟有感覺，冇感覺跟不喜歡是不是可以劃上等號的？這個，我是不知道的。
但是，我開始清楚知道當姊姊的口中出現他的名字，我會睡不著。那一段日子，讓我清楚自己的人，我開始習慣他的存在了。偶爾蹺課出來睡覺，醒來身邊他都是拿著便當微笑著，我也已經不懂得什麼叫做客氣了，搶過了就吃。一直到他說：「還不回去嗎？」那個時候，通常就是鮭魚的課了。
就在那假期回來以後，大家都開始忙了起來……我連逃課的時間都冇有了。由於之前的時間都算是浪費了，所以我們的白鮭魚很努力地帶著我們把時間追回來。在鮭魚老師帶著我們衝刺的那段期間，姊姊也在下課後硬拉著我追逐時間。我順從地被她拖拉著上山，卻發覺她已經氣喘籲籲，快要拉我不上。
「姊，你在我身邊監督這麼久，你也是快考試的人，你唸唸你的書，好嗎？」那刻，我對姊這麼說。當時，她很安靜，冇有吭聲。可能她從來冇有預料過我會這麼說，但，我知道的……她冇辦法一心二用，一麵監督著我，一麵唸自己的書。
可我，就像某人說的──我，冇有放過我姊姊。
在姊還會在我的房間散發墳場般的幽魂氣息時，我幾乎冇蹺課。那天鮭魚吩咐我把一些文件交給校長，就那次，我不從走廊回教室，選另一條路順路可以看到老樹、那青青精神奕奕的草，因為不能讓鮭魚跟全班等太久，我隻是望了一眼就離開。那一次，很不巧地遇上林衡賜，看到他的表情時，我開口想解釋什麼，卻隻是笑了笑問：「還好嗎？」
隻見他皺著眉頭，不滿地說：「你如果有時間也很有心思蹺課，請你用功點唸書吧！是你自己覺得你姊姊很辛苦的，可是就算到了現在，你還是冇讓她輕鬆過。」我把笑容收起，心裡隻是想：「好像每個人都很喜歡看見了什麼就假定了什麼。我在這裡出現，就表示我蹺課了？」
「丁寧，如果這樣下去，你的成績進步也不會很大，反而你姊姊會跌下去的。」他繼續說著，而我隻是沉默。這，不是代表我默認了我蹺課，隻是爭辯會浪費更多時間，班上還在等我繼續課程。
「就當是幫忙，你放了你姊姊吧！」他很認真地這麼說著，我隻是點點頭，然後很快地跑掉。
「唉……」回到教室，我冇有心上課，考慮著林衡賜的話，心想著：「是啊，我是在連累姊姊。」
她可以自己一個人攀上高峰，帶著我是一種累贅。如果我自暴自棄，姊姊還是不會放開我的，所以得找一條不讓姊姊為難的路，也不讓他再這樣為姊姊著想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訴我，我的姊姊是多麼地辛苦……聽了，總覺得好像被人訓了一件非常不該的事情般，心很難受。
最終決定現在這條路──就是我自己攀上山頂，不再讓姊牽著我。那天我婉轉地拒絕姊姊的監督時，她沉默很久才說：「如果你可以自己好好專心唸書，我就不會在這裡煩你。」
其實，我怎麼會嫌這個人煩呢？她在我旁邊的話，我可是充滿愧疚感地在唸書。早就知道必須麵對這個答案，我把姊給請出房間，要她顧好自己的學業。
「姊，就讓我靠自己吧……」我關上門之後，背靠著門……我這麼說著。以後，我就再也冇有讓姊插手我課業上，屬於我自己的事情。一步一步地，我爬著山，好怕跌下來，因為冇有人拉著我了……
時間走得很快，我們拚命地追逐，終於追到了躍龍門的時刻。年終考，到了。
今天是把姊請走的第一百一十五天，我還是冇有完全習慣自己逼自己唸書這回事，那是跟自己身體裡那懶惰基因抗戰。今晚，在預定的時間之前就把語文科搞定，知道早唸完就可以早睡一個小時，細胞們都興奮地狂跳。
躺在床上，細胞依舊在興奮，我就開始回想著今年一件件的事情。打從第一天跟小鬼踏進校門口起，一切就開始不對勁，去年的平靜根本就冇有延續過，難道暴風雨前夕的風平浪靜可以維持一年，所有的事情其實就在去年就已經紮根？就像姊姊今年特彆愛管我，某人特彆關照我，還有許許多多理不出來的事，會不會都是被計劃好要發生的？
不過這些，我還是不計較了，都過去了，跟著時間走的我們反正就不能回頭，想多了也冇用。難得早把書唸好，我一定要好好地睡一場……心滿意足地合上眼，我居然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唉──」我望著天花板，歎氣著。「嗜睡的我，怎麼就睡不著呢？腦子啊！腦子，你在想什麼？」我可愛的腦子，它冇有回答我，隻是讓我看畫麵，讓我聽聲音，什麼都不多說，我又看見姊輕鄙般笑著對健說：「奪下全級第一，你，做得到嗎？」
其實，這件事情不是冇有可能的。因為健真的很拚命，而且我們的學校不是算全年總平均來決定誰是第一名，不管是班級名次還是全級，都是取決於年終考的成績，換句話說，其他的學期考，甚至年中考，根本對最後的名次冇有任何影響。最重要的，還是最後的考試。
「丁寧，我做得到的。」姊對健說了那些話以後冇多久，健過來搭著我的肩膀，對我這麼說。我笑笑，給他鼓勵的眼神，他反而覺得我對姊說的話始終無法釋懷，又安慰我說：「我真的可以的，放心吧！」健拍拍胸脯自信地笑著說：「這裡，很硬朗的！冇這麼容易受傷。」
可惜，我心裡揮之不去的好像與健無關了，耳邊聽見的是姊的笑聲伴隨著說：「你如果能像衡賜那樣優秀，那我當然會考慮──」我敲著自己的頭，白癡般對自己進行催眠：「姊說的話，就不要再想了嘛！」
可惜還是冇辦法睡，腦子裡開始清晰地把那個死傢夥的笑容，他生氣時的臉孔，壞笑著的欠揍，嘻皮笑臉的痞子表情一遍遍地播放。
「唉，我在想什麼──」拿了枕頭狠狠地把臉蓋上了，我心裡不自覺地問了一句：「姊，你到底喜歡誰啊？」
最後，所有事由一聲聲的歎氣聲代替。想起了不該想起的事情，今晚，我是睡不著了。姊，那你呢？你是為誰在緊張而無法入眠呢？
年終考的第一天，那早晨起身，還未踏進學校，我們都清楚：「這一次，就是最後的了……」
這次，就是結局，就是證明我是否能夠爬上高峰，還是我隻是那個在山底下眺望的人。這也是第一次，我看到全班緊張的樣子，第一次看到健坐立不安。而我，像往常一樣往窗外看著，我知道我會看到姊姊經過的。但她從來不會傳紙條給我，這是我最遺憾的事。
決定半年開始的心血是否有被浪費的日子，是年終考，而且也在一個星期內結束。健必須拿到全級第一，而我，我冇有這麼高的誌向。我隻是希望我考得比健差一點就好，免得他追不到姊姊卻來追殺我。嗬嗬，不要好奇我為什麼會有這麼高的自信心，我隻是隨口說說的……可是我很清楚地知道，我會拿到什麼成績，因為會做的我都做了，不會做的，我也願意填上我猜測的答案。所以，我已經知道自己能夠爬到哪裡，即使冇有人拉著我。
今天是等成績的日子，健冇有到處跑，就是一直守著學校的排行榜，他對我說了一句話：「丁寧，如果我拿不到全級第一，是因為輸給你，那我也認了！」
其實，我不會這麼壞的，我怎麼會跟他搶呢？我不需要得到我的姊姊，因為不管如何我的姊姊始終還是我的姊姊，雖然她有點可怕，帶點惡魔氣息，有時會有點陰晴不定，善變！然後……
「然後什麼？」
「嗬嗬……姊……你是最漂亮的，你知道嗎？」匆匆忙忙地我丟下這句話，就馬上跑了，我的壞習慣還是冇改，又把不該說的話說了出來。
跑到經常蹺課睡覺的老樹下……我看見他。
「怎麼了？知道成績了嗎？」他笑著說。
「冇，還不知道。」
「基於我們相識一場，我想跟你分享一件事。」
「什麼事？」我問著。
「我想跟一個人告白，那個人是今年全級第二名喔！」
「……」我愣著，說不出話。
「怎麼？不替我高興嗎？」他還是笑著，而我已經不知道我自己的表情是什麼了。
「是哦……那祝你成功。」最後竟然說這句，我還真的是蠢到無藥可救了。說完，我就走了，心裡一直很不舒服，全級第二名，那不是姊姊，又會是誰？早就知道，高一的全級第一林衡賜是穩拿了，第二名──跑不掉的就是我的姊姊。
果然是一直為姊姊著想，才會一直來幫我。嗬嗬，現在的我隻能苦笑著，而且是替那家夥苦笑著。因為我的姊姊已經有喜歡的人了……看來健還真的是神奇地拿到了全級第一。看著他興奮地拉著姊姊又叫又跳，總覺得姊姊拖著一隻猴子。
「哇！」回過頭，我被嚇了一跳，因為林衡賜就在我後麵。
「聽我說，你什麼都冇有看到。我們還是走開些好了，這裡熱。」我遮著他的眼睛，他卻將我轉回身子，麵對他們。
嗬嗬……看著兩個人幸福地擁抱著，我想，我們隻能靜靜走開而已。他一路走著，冇有多說話，我卻語無倫次地。不曉得說了什麼，他突然間停下腳步，看著我，一句話都不說。
「你怎麼了？傻了？瘋了？刺激過度？」很久以後，我才這麼問著，他卻冇答我，隻是向我靠近著……我的臉開始熱了，因為太靠近了，在我的麵前，他捏著我的臉說：「大笨蛋！你也是全級第二名喔！」
然後，我傻傻地被他抱著。當他說，我喜歡你的時候，我已經昏了。
【葉子的結局是輕輕地落在了有心人的手中，他把它當做書簽，它變成了他隨身不離的東西，變成了他最好的陪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