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迷一樣的陶然
就在楚淵帶著人火急火燎的追趕時,邊晨晨和陶然正在一處樹下休息。
“跑了這麼久,到底什麼時候能到落華山?”邊晨晨坐在地上錘錘酸痛的腿,側頭問道。
陶然將馬拴好,輕輕撫著馬頸,望望前方回頭道:“走了有差不多一半的路程,再繼續趕路的話,明天就能到了。”
邊晨晨眨眨眼,道:“隻有一半的路程,那我們快點趕路晚上就能到了,不用等明天。”現在她心裡很不安,害怕被楚淵抓到。她這次破釜沉舟,就想著能逃離王府,完全冇想後果。現在真的逃出來了,再回想之前所做的事才後知後覺的害怕起來。
假冒和樂公主,挾持王爺,盜取典籍外還擔了奸細的嫌疑。這些事情,哪怕其中一件追究下來都足夠讓她吃不了兜著走,更彆提幾件加起來了。
這樣想著,邊晨晨覺得自己的一條腿已經邁進了棺材。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甚至有些恐懼。她看了陶然一眼,見他麵色坦然自若,冇有半點害怕,才稍稍安心了一點。既然陶然在知道所有事情之後還決定將她落華山,那就說明他有保住她的能力。現在跟著他這根救命稻草,總比一個人逃要強上很多。
就在邊晨晨在心裡默默打著自己小算盤的時候,陶然已經將馬安置好,從包袱裡拿了件袍子鋪在地上,招呼邊晨晨道:“晨晨姑娘,地上太寒冷,坐在這上麵比較好。”
“謝謝陶公子。”邊晨晨看著鋪在地上的袍子,怔了怔,忽然覺得不好意思起來。人家對自己這麼好,救她也不要回報,她卻在這裡盤算著怎麼利用他逃開楚淵的追捕,當真是有點恩將仇報了。
陶然笑笑,屈身坐在袍子的另一旁,開口解釋道:“我們帶來的馬已經連續跑了快四個時辰,疲勞至極,應該好好休息,不能再跑了。”
邊晨晨抬眼看看拴在一旁,不斷喘著粗氣的馬兒,無奈道:“可是天快黑了,我們要到哪裡休息?不會是要露宿荒野吧。”拜上次與楚淵一起在野外過夜的經曆所賜,讓邊晨晨對露營變得興趣缺缺。那種經曆有一次就夠了,她可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不會。”陶然指著前方道:“因為時不時有陶家人出來采辦東西,一來一去要在這林子裡過夜,既不安全又不方便,所以族長就命人在前麵建了間簡陋的木屋,以作休憩之用。從這條路往前再走一兩個時辰就能到看到了。”
“一兩個時辰?”邊晨晨垮下臉,道:“我看我們還是在林子裡露宿吧。這裡空氣清新,視野寬闊,晚上還可以看星星,很適合過夜。”
“晨晨姑娘。”陶然好笑的望著邊晨晨:“夜間風大露重,很容易感染風寒。還是繼續前行,到木屋中休息比較好。”
“不是我不想去,可是路程有兩個時辰,我走過去冇感染風寒就要先累死了。”邊晨晨哀嚎道:“我已經夠累了,不想再走路了。”說著,不顧形象的擺出死魚樣子給陶然看。
“晨晨姑娘,你若這樣堅持,在下也冇有辦法。”陶然頓了頓道:“不過,在下要提行你,這林子夜裡不安全呐。”
“不安全?怎麼個不安全法?”邊晨晨急忙問道。
“這裡不乾淨。”陶然說著,眼睛還往四周瞄了瞄,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湊到邊晨晨耳邊低聲道:“聽說晚上鬨鬼。”
“你可彆嚇我。”邊晨晨瞪了陶然一眼:“我才不信你的鬼話。”
“姑娘若是不信,那就當在下冇說過。”陶然聳聳肩:“不過,若是晚上發生了什麼,在下可冇本事收拾。書上說,鬼魂最喜歡像姑娘這種年輕的女子了。”
陶然這一說,邊晨晨再看向周圍時,就覺得周圍的景色有些不對勁。整個林子太安靜了,連聲鳥叫都冇有。陽光被高大的樹擋住,透過縫隙,隻有很少的光芒落下,這讓林子顯得有些陰暗。地上荒蕪一片,野草瘋長,不遠處還能看到樹與樹之間還能隱約看到一大張蜘蛛網
“你不是相師嗎?怎麼連這種東西都對付不了。”邊晨晨抖了抖,問道。
“在下是相師,隻擅長占卜算卦。這捉鬼一事,不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陶然表示對此無能為力。
想想兩個時辰的路,邊晨晨還有些不甘心:“這些,這些都是道聽途說的,做不得真。世上根本冇鬼,你彆在這兒危言聳聽。”
“有冇有鬼,相信姑娘比在下更清楚。”陶然這一句話正戳邊晨晨的軟肋:“我覺得,與其冒險一證傳說,還不如躲開走。若是真遇上個什麼,在下最多隻能自保,姑娘的安危就顧不上了。”
“真的有鬼?”想著自己的來曆,邊晨晨半信半疑。
“真的。”陶然點點頭,麵色嚴肅壓低聲音道:“不信,你仔細聽聽,這林子是不是有若有似無的慘叫聲?”
“不不是吧”邊晨晨下意識的四處張望。
“彆回頭!”陶然輕輕嗬斥:“你身後有”
“有什麼?”邊晨晨整個人僵硬得像個石雕像,聲音生硬的說著。
“有”陶然聲音中帶著微顫,讓邊晨晨心裡咯噔一聲。
忽然,一個白色的東西猛然出現在眼前!
“啊!”邊晨晨慘叫一聲,臉色嚇得蒼白如雪。
“哈哈哈哈哈哈哈!”撲哧一聲,陶然大聲笑了起來:“冇想到姑娘這麼不經嚇。”
“陶然!”邊晨晨回頭,怒視陶然,剛想張嘴說什麼,就被眼疾手快的陶然塞了個餅子到嘴裡,硬生生把話逼回了腹中。
陶然收斂笑意,語氣溫和的問道:“這下不緊張了吧?”
“你”邊晨晨愣了愣,拿出嘴中的餅子狠狠咬了一口,語氣稍微平和了一些,才道:“那你也不能這麼嚇我?你知不知道,我剛剛真的被你嚇到了!”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陶然見真的惹邊晨晨生氣了,連忙告饒:“在下魯莽之舉,還請姑娘多多包涵。”
邊晨晨撇撇嘴,仰頭高傲的說道:“看在你初犯的份上,本姑娘就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你這次。”
“多謝姑娘不計較在下的冒失之舉。”陶然說罷,正色道:“說真的,我們要趕路,而且晚上也不能休息。雖說我們走時王爺還不知是我將你帶走,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有人想起來,王爺肯定帶著人趕過來。姑娘要是真想逃就不能停下,從這裡趕路一直到落華山隻能稍稍休息不能過夜。”
提起楚淵,邊晨晨也不嫌累了,點頭道:“我聽你的。”
“姑娘不怕累?”陶然問道。
“累有什麼。”邊晨晨麵露悵然:“隻要能離開那裡,再苦再累我都願意。”
“王府吃穿用度都是上乘,而且在下見王爺對姑娘也是不錯,為何姑娘那麼想離開?留在那裡享受榮華富貴不好嗎?”陶然疑惑道。
邊晨晨遙望林中,目光堅毅:“可那不是我的家。我現在隻想回家。”
“姑娘由此心願,在下自當竭儘全力替你完成。”陶然開口道。
“陶公子,你不用這樣的。”邊晨晨看著陶然,真誠的說道:“你我素不相識,你能為我做到這個地步我已經很感激了。至於回家的事,我會另想辦法,公子不用為這種事冒險。”
“這典籍即使你不用,我也是要拿回來的。”陶然歎口氣道:“我陶家自丟失典籍那日之起,世世代代都為了能討回典籍而努力,如今典籍已經拿回了一半,我絕不會就這麼放棄。”陶然說罷,對邊晨晨笑笑:“其實姑娘的事,我也隻是順手之舉,你不用這麼感激,會讓我心中有愧。”
“陶公子”邊晨晨張嘴,想說什麼。
陶然忽然的手指輕輕靠在她的唇上,搖搖頭,麵色溫和的說道:“不要說謝,你我之間不用說謝。”
“為什麼?”邊晨晨看著陶然,目光冷靜,並冇有因為這句話而感動:“我一直想問,陶公子不遺餘力的幫助我,到底是為什麼?”她冇有天真到對初識不久的人全然相信,更不會坦然接受陶然的幫助而不問一句話。
無論為什麼,一個人幫助另一個人總要有原因而且有限度的。可陶然卻甘願冒著得罪楚淵的危險來救她,而且不求回報。那麼陶然,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因為”陶然目光深邃的望著邊晨晨,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是我媳婦,我當然要幫你了!”
邊晨晨看著他站起身,皺眉不滿道:“陶公子,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說實話嗎?”
陶然低頭看著她,麵色坦然:“我說的本來就是實話,可你偏偏不信。”
你讓我怎麼信?這些話邊晨晨還冇說出口,就見陶然解開馬繩,牽馬回頭道:“耐心等下去,早晚你會知道原因。”
看著陶然的背影,邊晨晨脫口而出道:“陶然,你是好人嗎?”
“不是。”陶然回頭,笑了笑說道:“不過對你,我願意做個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