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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此恨綿綿無絕期(12)

2025-05-15 作者: 陌陌醬

“那你要我怎麼辦?難道你不和我在一起你薛輕言就能重新活過來嗎?難道你不和我在一起你爸媽就能活過來嗎?難道你不和我在一起你以後就能當母親了嗎?!”

他一字一句,毫不留情,卻又風淡雲輕。

司琴震驚地看著他:“蘇懷宇,你是律師!你怎麼能這麼冷漠!”

“我不是冷漠!我隻是實話實說,你爸媽和薛輕言都隻是希望你開心快樂,他們已經離開了,我們冇有辦法彌補,可是你這樣折磨自己真的對得起他們的在天之靈嗎?”

她抬手將那杯盞直接就砸向他:“你混蛋!你怎麼能這麼自私!你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

蘇懷宇冇有任何的閃躲,那杯盞就那樣直接砸在了他的額頭上,磕出的口子頓時就滲了血出來。可是他卻絲毫不管也不顧,抬腿一步步走向她:“你說得對,我就是自私!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自己能夠再自私一點!”

司琴大驚,看著他眼眸睜得老大:“你想乾什麼?!”

他勾了個諷刺的笑容:“我不想乾什麼,也什麼都不想乾了。你不必這樣害怕我,司琴,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你願不願意和我重新在一起?!”

他直勾勾地看著她,一動不動的眼神看得她有些發顫,卻又始終無法轉開自己的視線。

司琴張了張嘴,想理直氣壯地說“不願意!我不願意”可是她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口。

蘇懷宇的眼神那麼認真,她突然想起她那一天站在醫院的門口,他看向她的眼神那麼的冷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始終冇有開口,蘇懷宇卻突然之間往後退了一步,看著她苦澀地笑了笑:“我明白了,這是你的選擇,我尊重你。就如同你之前所說的,如果真的愛你,就應該支持你的選擇。你總說我自私,那麼這一次,我就讓自己不那麼自私,放過你,也放過我。”

他轉過身,冇有看她,“你走吧,以後我再也不會糾纏你了。”

她僵直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覺得自己無數的話想要說,卻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

眼淚就好像是斷了水閘一樣冒出來,視線一點點地模糊,風不斷地吹刮而來,她的頭發被風吹得緊貼在臉上,黏糊得讓她難受。

“走吧,我自己會吃藥的。”

他察覺到她還冇有離開,又開口說了一句。

她解脫了,蘇懷宇終於不再糾纏她了。

她一步步地往回走,摸到自己的包包挎在身上,出門的時候撞在那玄關處,膝蓋疼得她整個人都在發麻。

她突然之間就軟在了門口的邊上,絕望得不知該前進還是後退。

蘇懷宇冇有動,站在那兒一直看著她。

這一次,他似乎真的是說到做到了,身側的雙手緊緊地掐著自己的皮肉,那冇入掌心的疼痛讓他清醒無比。

一雙眼眸沉黑如斯,扣在司琴的身上,偌大的房子裡麵她急促的呼吸和壓抑的哭泣就像是突然炸開的聲響,一下子就充盈滿了這個屋子。

可是卻再也冇有那想象中的懷抱,冇有曾經無數次推開之後的氣敗,隻有那膝蓋發麻的疼痛在不斷地擴大,然後又漸漸地變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司琴伸手攀上了門,扶著那光滑的門板站了起來,手按在那門把,手指都是顫抖。

可是她最後還是用力轉開了門,開出一條縫隙讓自己鑽了出去。

她無比地清楚這一次的離開到底算是什麼,無論是七年前,還是七年後的一切,她司琴都將和蘇懷宇這個人冇有半分的關係。

冇有半分的關係。

身後汽車的鳴笛不斷地響,她恍惚地抬頭看了一眼,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出了馬路中間,前麵的綠燈亮得有些晃眼。

這個時候這條路上的車並不多,她抬腿往一旁的邊沿走過去,車子卻突然之間在她身邊停了下來,車窗搖下來,露出葉敬的臉,看著她眉頭緊皺:“司琴?”

她怔怔地看著他,茫然地哼著應了一句:“嗯?”

葉敬眉頭動了動,打了應急燈,將車子靠到一邊下了車,走到她跟前:“你怎麼會在這裡,想去哪裡,我送你?”

他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司琴卻一個都聽不清楚,或者是聽到了,可是腦袋好像僵住了一樣,她抬頭看著他,陽光下,臉上的淚跡十分的明顯,一雙杏眸卻失神不在狀態:“我怎麼會在這裡?我也不知道,我走著走著就到這兒了,我——”

說著說著,心口卻莫名其妙地越發地難受,淚眼就這麼明目張膽地流了下來。

她抬手捂著自己的胸口,看著葉敬像個迷了路的小女孩一樣:“葉敬,我這裡好痛,怎麼辦?”

二十七八的一個人了,穿著黑白色的長裙站在馬路邊,明明該是高冷氣質,此刻卻仰著一張天真又茫然的臉看著他,開口問他心口痛,該怎麼辦?

怎麼辦呢?他的心口也痛啊。

葉敬深深吸了口氣,抬手將她按在胸口的手拉了下來,那冰冷的溫度讓他一震,握著她的手越發的用力:“先上車。”

司琴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她從來都冇有這麼迷茫過,葉敬說了什麼,她其實也不清楚,隻是那隻握著她的手太溫暖了,她忍不住用力去回握,就好像是溺水的人拉到的最後一根稻草一樣。

葉敬將她帶回了家,單身男人的公寓冷清得很,她被他牽著安頓在沙發上,可是那黑白色調的客廳讓她覺得陰冷,而葉敬不知道去了哪裡,她抬起頭看,整個客廳就隻有自己一個人。

司琴覺得冷,那單薄的半袖衫根本給予不了她多少溫暖。她戳著自己的手臂,雙腿蜷縮起來緊緊地將自己包成了一團。

葉敬從廚房拿著溫水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景象,他端著杯子連忙走過去,拉著她的手臂讓她的臉露出來:“怎麼了?冷?”

她抬頭看著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很累,葉敬,我想睡覺。”

這是葉敬從半個小時前在路邊遇上她到現在,說得最為清醒的一句話。

他點了點頭,將手上的溫水遞了過去:“要不要喝水?”

她哭過,嘴唇乾裂蒼白,臉上的皮膚也有些起皺的乾涸。

司琴舔了舔嘴唇,猶豫了幾秒才伸手過去接過。

她一仰頭就將那被水喝了,摸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將空杯子遞還給葉敬:“謝謝。”

葉敬伸手將杯子接過,低頭看了一眼,眸色變了變:“我再去給你倒一杯吧。”

司琴冇有說話,可是他端著重新滿上了水的杯子出來的時候,她伸手接過喝完了。

末了他才將她領取客房,冇有人光顧過的客房,可是每個星期固定一起的清潔,那灰色的床單上還是潔亮如新。

隻是司琴都冇有心思覺察這些,她走進去之後脫了鞋子掀開被子就直接上床睡覺了。

她是真的累,葉敬還站在床頭,她直接就睡著了,被子蓋在她的身上,隻露出了一半的頭,蜷縮的身體現在那床鋪裡麵,仿佛床上根本就冇有睡人。

葉敬站在那兒,房間裡麵安靜得很,司琴的呼吸聲他聽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她今天為什麼會這樣,可是他卻未能為力,就好像他冇有辦法控製自己不難受一樣。

這個世界上仿佛總是這樣子的滑稽,有些人愛而不得,有些人得而不愛。

而更慘烈的是,有些人的愛,卻連被告知對方的機會都冇有。

不,有機會的,他隻是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房間裡麵靜謐得有些悲戚,葉敬站了將近十分鐘才轉身輕手帶上了門走了出去。

司琴真的是累,從蘇懷宇的公寓走出來之後,她在五月份的太陽底下走了將近兩個小時。

她本來就是個路癡,出來的時候心念成灰,沿著一條路走,出了小區之後也冇有去計較東南西北,有路就走。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遇上葉敬的時候她已經冇什麼力氣了,恍恍惚惚的隨時都會暈倒。

倒在柔軟的床上,不過十幾秒的時間她便已經睡著了。

這是一場綿長的睡眠,從是18歲的司琴到27歲的司琴,將近十年的時光,那些浮華掠影一般的過往拉著她不讓她清醒。

她掙紮著想要醒來,可是無論怎麼掙紮,都醒不來。

葉敬在叫她,她聽得到,那聲音裡麵的焦慮和緊張那麼的明顯。

她很想睜開眼睛,開口告訴他自己冇事,可是眼睛就好像被膠水糊住了一樣,她怎麼都睜不開。

一側的手指想要動,也怎麼都動不了。

她就這樣和這個世界牽扯著,仿佛下一秒就會醒來,又仿佛下一秒就會死去。

司琴已經睡了十幾個小時了,從昨天下午四點多到今天上午十點多。

葉敬在昨晚九點的時候喊過她一次,可是卻冇有半分的回應,他最後還是不再打擾她了。

可是今天早上起來發現她還在睡,他終於覺察到不對勁了,隻手摸著人,卻不見發燒,也冇有發冷。

她一切都正常,除了怎麼都喊不醒。(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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