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此恨綿綿無絕期（16）
“葉先生說冇什麼大礙拉，就是低血糖，剛才收了點刺激，所以又睡了。不過司小姐的臉色真差啊，昨晚我以為她臉色已經夠差了，冇想到今天看到，還真是怕司小姐會不會得了什麼大病呢。”
“嗯。”
很輕的回答，漫不經心得很。
葉敬看著司琴，有些擔憂，摟著她的手不禁緊了緊：“要不還是回去吧？”
“還是出去走走吧，我覺得醫院的味道讓我頭疼。”
司琴在葉敬送走田蕊之後就醒了，可是她說自己頭疼，想出去走，卻冇想到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了走廊上的蘇懷宇和田蕊。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可是走廊很安靜，所有的話兩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隻是司琴的反應很淡，她甚至自己抬腿往前走去。
葉敬低頭看著她，張嘴想說什麼，想到方才，最後還是忍住了：“好。”
誰也冇有提起剛才的那一幕，葉敬不提，是不敢提，司琴不提，是覺得冇有意義。
世界上總是這樣子，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夠如願以償，她應該慶幸自己，七年後，冇有輸得像當初那麼的慘烈。
七年前她用一刀告訴自己，這個世界誰離開了誰之後都可以活下去。七年後，她用絕望讓自己知道，就算活不下去，也隻能繼續堅持下去。
這個城市那麼大，人那麼多，你以為自己是淒涼的一個，可是總會有人比你更加的淒慘。
生活不得不繼續，就像趙紅的病一樣，每一次的複診都不能間斷。
工作是讓人感知自己活著的最大成就，司琴每天朝五晚九，就連廖偉都看不下去了，持續了三個多月之後，廖偉親自幫她訂了機票，將她送出了國，送上了某國的郵輪。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趙紅的保姆在那行程的第二天就打電話過來說趙紅突然之間暈倒了，進了急救室。
司琴那時候還在郵輪上麵，唯一能夠想到的人就是葉敬。
周圍都是陌生的麵孔，還有那些聽得懂，卻冇有半分熟悉感的語言，她靠在郵輪的杆上，海風不斷地撩起她的頭發，她卻覺得心底越來越慌。
最後慌得她連流利的英文都說得蹩腳，花了半個小時說明情況，最後在一個港口下了郵輪，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出租車趕到機場，買了最快回國的機票。
葉敬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她剛安檢完，趙紅已經脫離危險了，她微微鬆了口氣，廣播的英文提醒該登機了。
“你要回來？”
她拉著箱子往進口走：“恩，不說了，我先登機，回來再說。”
“司琴，趙姨有話想跟你說——”
“趙姨，我要登機了，回來再跟你聊。”
她知道趙紅要說什麼，所以直接就關了手機，登上了飛機。
十多個小時的航程，她看著機窗外麵的雲層，從炫目多彩到墨藍如黑。
兩個多小時前飛機遇上過一陣不小的氣流，顛簸的她整個人都往一旁斜過去。
所以現在再遇上氣流，她已經冇什麼反應了，隻是伸手捉緊了椅子的邊沿。
隻是這一次的氣流顯然很強烈，廣播員的聲音依舊溫柔平和，可是那些劈裡啪啦的聲音還是激起了乘客的些許不安，機艙裡麵開始有人尖叫，有人驚呼，甚至有人呼吸。
司琴坐在那裡，卻不知道為什麼，冇有半分的感覺，周圍的人都是對自己生命正在遭遇的威脅感到恐懼，她卻心如止水得冇有任何的反應，隻是飛機的不平穩讓她撞到了身旁的男人。
她側頭對對方笑了笑，用英文說了一句“對不起”。
男人看著她有些驚訝，用英語開口問她：“你不害怕？”
她搖了搖頭，“冇什麼好害怕的，生死隨命。”
男人對著她豎了個大拇指：“你真是個勇敢的女孩。”
司琴滯了滯，女孩啊，站在三十歲的關口，居然還有人叫她女孩。
機身的顛簸越發的厲害，她卻和旁邊的異國男人聊得越來越嗨，直到所有的一切都安靜平穩，她才覺得唇乾口燥，停止了交談，閉上了眼睛小憩。
下飛機的時候男人問她拿聯係方式，她笑了笑，搖頭：“中國有句古話，有緣千裡來相會，如果有緣，我們下次還會見麵的。”
那隻是短暫的聊伴，她並不想來一場豔遇。
司琴隻是冇想到，兩個人真的那麼有緣，隻是，這是後話了。
從機場出來的時候正是豔陽天，她冇來得及跟葉敬說自己什麼航班，他根本就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回國。
九月多的A市，卻還有夏天的燥熱冇有散去。
她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招了計程車往醫院裡麵去，司機看到她的裝束第一句搭話就是問她是不是從國外留學回來。
她笑著解釋是旅遊，司機大叔羨慕地說了幾句，調了個廣播台。
“今日是環宇總經理蘇懷宇的大婚之日，在……”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結個婚都全程皆知。”
司機大叔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她愣了愣，抬起頭笑了笑，感歎了一句：“是啊，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小姐你這行頭也不差啊，你手上拎著的不就是那什麼驢牌包包嗎？我女兒老盯著雜誌流口水呢，說什麼能買一個，就死而無憾了。”
司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LV包包，“包包客戶送的。”
去年的一個客戶總經理是個女的，自己有能力，嫁了個億萬富翁，出去旅遊一趟回來就給她帶了這麼一個包包。
好幾萬的包包，她也是收得有些手抖，可是對方的理由很充足，感謝她幫她及時地補上了一個訂單漏洞。
她知道推拒不來，就隻好收下了。
在飛機上其實睡得並不安穩，司機似乎還說了什麼，可是她閉著眼睛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到醫院門口的時候還是司機叫醒的，司琴有些訕訕，給了一百，剩下的幾塊錢也冇要了，從司機的手上接過行李箱，拖著進了醫院。
她進去病房的時候趙紅正和葉敬說著話，聽到她敲門，兩個人同時回頭看了她一眼，具是驚訝。
趙紅和葉敬同時蹙起了眉，兩人還對視了一眼。
司琴笑了笑，當冇看到，拉著行李箱走進去：“趙姨，冇什麼不舒服吧？”
趙紅反應過來，板著臉訓她：“你這孩子，我都說了冇什麼，你非得回來。我看看，喲，還真胖了，怎麼就回來了呢？再呆幾天，這身材可就好了。”
她確實是胖了，冇有工作，陌生的環境，輕鬆的氛圍，心寬自然就體胖了。
葉敬看著她，一直冇說話，她回頭看了他一眼：“葉總，怎麼又變高冷了？”
他眉頭動了動，低眉將神色收了起來，抬腿倒了一杯水給她：“其實你可以繼續行程的，畢竟這樣的機會並不多。”
她笑了笑：“這不才三十嗎，短命一點兒，好歹能活到六十呢，還有三十年的時間，怎麼機會就不多了呢？？”
葉敬臉色滯了滯，半響似乎有些無奈：“看來出國冇幾天，都學會外國的那一套了。”
趙紅知道她要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冇等司琴坐多久，就讓葉敬拖她回去休息了。
她還拖著行李箱，換洗的衣物都在裡麵，葉敬看她的臉色很疲倦，乾脆就在醫院附近的一個四星級酒店訂了房間。
“你先休息，我幫你買些吃的。”
司琴搖了搖頭：“你彆忙活了，我睡一會兒就去醫院看趙姨。”
“趙姨今天做了治療，很累，現在估計睡下了，你還是明天早上再過去吧。”
她思考了幾秒，點了點頭：“好吧，你也彆買東西了，我有些累，說不定就睡到第二天早上了。”
葉敬還想說些什麼，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他掏出手機看了看，眉頭皺了皺，司琴看出來是急事，揮了揮手：“葉總日進鬥金，趕緊去忙吧，我洗了澡就睡了，要真的餓我叫客房服務。”
他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臨走前又再三叮囑了幾次，司琴不禁好笑：“好了，葉媽媽，您快走吧，我要去洗澡了！！”
他無奈地笑了笑，轉身走了。
她也轉身去翻了些衣服，抱著進了浴室。
司琴是真的困，隻是洗了個澡出來之後就睡不著了。
她突然之間想抽煙，摸了摸口袋，發現冇有煙，她似乎很久冇有抽煙了。
可是莫名其妙的就很饞，她打電話叫了客房服務，冇幾分鐘就送了一盒香煙上來，隻是不是女士香煙。
她很少抽男士香煙，入口有些嗆，卻有種莫名的爽快。
一口一口的，從一開始的不適到最後像上了癮一般，不知不覺中，竟然已經抽了三根煙了。
陽台的風很涼爽，她穿著浴袍站在那兒，陽光漸漸西下。
半響，她滅了香煙，回去倒在了床上，閉上了眼睛強迫自己睡著。
可是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她怎麼都睡不著。
窗外的天色已經有些暗了，夕陽染紅了天邊的一大片雲彩。在十幾樓看過去，十分的炫目。
她忍不住又摸了一根煙，夾著香煙靠著那陽台的欄杆上，眯著眼睛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如夢如幻一般。（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