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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神秘血池(二)

2025-05-27 作者: 陳青雲

三壯漢之中的一個“嗤!”的一笑道:“這小子看上去是一表非凡,原來是個渾小子,這”

陳霖雙睛一瞪,兩股利電寒芒,直向那壯漢射去,壯漢被這駭人的眼神瞪得打了一個寒噤,把下麵要說的話,硬給咽回去了!

那山羊胡子老者,又開口問道:“小子,你到這兒來乾什麼?”

陳霖不由怒氣勃起,聲音更寒更冷的道:“噫,我不問你你倒問起我來了,你們到這兒來又是乾什麼的?”

那老者麵上突現獰容,嘿嘿一笑道:“小子,你大概不知道老夫的來路吧?”

“管你是什麼來路!”

三個紫棠臉的勁裝大漢,怒目掃了陳霖一眼,其中一個向老者道:“稟堂主,時辰將屆,那老鬼可能快要到了,這不長眼的小子,乾脆把他做”老者一揚手止住那壯漢,悄聲道:“彆忙,我看這小子來路有些蹊蹺,或許是那老狗請來的幫手也不一定,你們先彆作聲,待我摸清了他的來龍去脈再說!”

聲音雖小,但陳霖卻聽得一字不漏,忖道:“果然是赴生死約會而來,看這四個家夥,必不是什麼正道人物,但不知他們口中的老狗是誰,我倒要。思念未已,隻聽剛才廢話的那壯漢又道:“以老狗的地位聲望,當不會請助拳的,即使請,也不會弄這麼個雛兒來?”

另一個接口道:“生死坪十裡之內本幫明樁暗卡密布,這小子是怎樣來的?”

老者微一點頭道:“所以我說事有蹊蹺,原因就在此,看這小子淵停嶽峙,神儀內蘊,說不定是個內家高手,我們不可妄斷他人,彆弄得不好,壞了大事!”

三個壯漢,這才不語。

那老者陰陰一笑之後,立刻轉換過一副麵孔,和聲道:“閣下既然不肯道出名號,老朽也不敢相強,不過今天‘生死坪’上,本幫有家事須待了斷,可否請閣下暫時回避?”

陳霖可不懂得這些江湖上的規矩,他料知今天的事大有文章,非要看個究竟不可,當下冷笑一聲道:“小子忽然又變作了閣下,哼!你們有家事了斷關我屁事!”

那老者卻認定了眼前的怪少年與今天的事有關,麵色立變,獰聲道:“小子,你敢是那老狗邀來助拳的?嘿嘿,老夫‘八旗幫’綠旗堂堂主‘勾魂客宋齊’便是,小子,你大概是活膩了,既是如此,說不得隻好先超渡你了,上得‘生死坪’的人,不是生便是死,冇有第三條路可走!”

陳霖可不知,“八旗幫”是什麼東西,但根據他們先後的言詞判斷,似乎是集全力來對付一個老人,不由勾起三百年前遺命收傳的師尊“血魔唐中巨”被上千的黑白道高手圍攻的恨事,加上對方開口就要超渡他,殺機倏起,冷哼一聲道:“憑你開口就超渡人,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那自稱八旗幫綠旗堂主“勾魂客宋齊”的老者,桀桀一陣怪笑道:“好小子,口氣不小”

三個紫棠臉的勁裝大漢中的一個跨前一步道:“殺(又鳥)焉用牛刀,堂主,屬下來打發他吧!”

“勾魂客宋齊”正待阻止,那壯漢已欺身上步,舉掌便向陳霖劈去。

陳霖初次與人交手,又不知自己在“血池彆府”所學的威力究竟如何,見對方揚掌劈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雙掌齊推,以八成功勁迎擊。

彌天勁氣,匝地卷起。

一聲淒絕人寰的慘嗥起處,那壯漢一個身軀,猶如狂風中的一片枯葉,直向十丈之外的坪邊飛去,連屍身都看不到了。

勁氣激蕩如潮,迫得一旁的二壯漢一老者連連後退,一個個膽裂魂飛,麵如土色,這種功力,簡直是匪夷所思,那被震飛的壯漢,是“綠旗堂”屬下的首席香主,論功力在江湖中也可算得上一把好手,卻不料竟然半個照麵不到就被震飛。

陳霖也為自己的功力唬了一跳,他本意是給對方一個厲害嘗嘗,豈知對方竟然如此不濟,舉手之間,就被震飛十丈之外,墜落坪下。

“八旗幫”“綠旗堂”堂主“勾魂客宋齊”,見自己手下的三個香主,已有一個喪命,明知不敵,也不能罷手,何況今日此來負有特殊任務,不敵也得一拚。

但他的心中卻是忐忑不已的,他無法猜測得出這美少年的來路,這般年紀而具此罕絕的身手呢,確屬匪夷所思,而且江湖中又從未聽說過有這麼位年輕的高手。

當下欺前一步,色厲內荏的向陳霖喝道:“小子,你膽敢出手傷人,明人不做暗事,你是否是‘湘鄂一劍楚文鼎’那老鬼請來助拳的?”

陳霖根本莫明其所以,但氣在頭上,隨口道:“是又怎樣?”

“勾魂客宋齊”獰笑一聲道:“你既然承認,那好極了,報個萬兒出來!”陳霖不屑的道:“如果我說出名號,你們就冇命了!”

“勾魂客宋齊”和另兩個壯漢,齊齊臉上變色,口裡發出一聲怒哼。

陳霖冷冷的道:“你們不相信是嗎?鬼哼些什麼?”

“勾魂客宋齊”身為堂主,在江湖中也是響當當的人物,焉能忍得下被一個毛頭小夥子當三歲小孩也似的看待,鷂眼圓睜,臉籠殺氣,沉聲道:“小子,你彆以為你那兩手三腳貓有什麼了不起,告訴你,今天你決不會活著離開‘生死坪’,時間一到,你就陪著那楚文鼎老兒到閻老五那兒報到去吧!”陳霖不由殺機陡熾,劍眉一豎,眼射奇光,麵冷如冰的道:

“可是你們三個現在就得先去!”話聲中,身不動,足不移,如鬼魅般的飄前數尺,接著低聲說道:“我的名號就是”

三個“八旗幫”的高手,頓時麵現死灰之色,身形連連後退,如逢鬼魅,三人口裡同時木訥的道:“你你你是血”

下麵的話還未說出,陳霖已閃電般旋身而進,身形一掠而回,“勾魂客宋齊”和兩個紫棠臉的勁裝壯漢,竟然無聲無息的仰麵栽倒,每人的眉心中間,留了一點血紅的指印,這是“血影門”的絕技之一的“飛指留痕”。就在陳霖施展師門絕技“飛指留痕”一下毀去“八旗幫”一堂主二香主之際,破空之聲傳處,一條人影,如殞星般飛落坪中,距他不及兩丈。

陳霖一看,來人是一個貌相威棱的老者,腰懸長劍,滿臉淒厲怨毒之色,怒瞪了陳霖一眼之後,“鏘!”的一聲龍吟,一柄寒芒耀目的長劍,已掣在手中,厲聲道:“老夫今天上得‘生死坪’,根本就不打算活著回去,動手吧!”

陳霖一聽話音不對,反而驚得一怔,後退了一步。

那老人又接著喝道:“亮兵刃!”

陳霖這才想起自己腰間還插著那一柄在“血池”石窟之中,那以死屍充饑的怪人“無虛劍吳佑年”交托自己的那柄“無虛劍”,不由脫口回答道:“我不用劍!”

那老者頓時氣得須發箕張,目赤如火,恨恨的道:“小子,你也未免太過賣狂了,竟想空手對敵老夫,哈哈,對你們這幫武林敗類,也無須講究什麼武林規矩,如此看劍吧!”

吧字方落,寒芒頓起,狠辣奇詭的向陳霖連攻一十三劍。

陳霖聰慧絕倫,已從對方的話中聽出事有蹊蹺,正待出聲問個清楚,口還未張,劍已臨體,奇峭厲辣,顯見來人劍術造詣很深,忙不迭的展開“幻影步”,連連飄閃,避過這一輪疾攻。

老者不讓對方有喘息之機,猛喝道:“難怪這麼賣狂,好步法!”口裡說話,手卻不停,劍化漫天寒芒,如飄飄瑞雪,又向陳霖當頭罩落。

這一來不由勾起了陳霖的怒火,清叱一聲:“住手!”

身形怪異已極的一旋一晃,右手兩指閃電般一伸,寒芒頓息,那老者的一柄劍,竟被陳霖的兩個指頭牢牢夾住。

那老者用力一抽不脫,頓時麵色慘變,仰天一聲長歎道:“想不到我‘湘鄂一劍楚文鼎’死得這麼不值,罷了!”

陳霖一聽這老者就是“八旗幫”約鬥的“湘鄂一劍楚文鼎”,兩隻手指,自然的鬆了下來,後退三步,忖道:“看這老人滿臉正氣,我何不助他一臂”

思念未已,隻見“湘鄂一劍楚文鼎”舉劍就向頸子抹去,陳霖不由心中一震,大叫一聲:“前輩使不得”,伸指一彈,“鏘啷!”一聲,長劍墜地,“湘鄂一劍楚文鼎”捧手而退,淒厲的道:“如果要折辱老夫,老夫做鬼也不饒你!”

原來陳霖彈出了一股指風,把“湘楚一劍”的手中劍震落。陳霖不由一皺眉道:“楚前輩,這”

驀然-破空之聲頻傳,數十條人影,紛紛縱落坪中,刹那之間,圈成了一個栲栳圈,把陳霖和“湘鄂一劍楚文鼎”兩人圍在居中。陳霖早就從已死的“勾魂客宋齊”等四人口中,知道端倪,麵帶冷笑,不經意的掃了這些人一遍,隻見來人個個目露精光,注定他兩人,顯然都是不弱的高手,看樣子“八旗幫”是蓄意要把“湘鄂一劍楚文鼎”毀在這“血池”畔的“生死坪鄂一劍楚文鼎”可就驚愕莫明了,身邊的少年究竟是什麼來路,武功深不可測,但又不像是“八旗幫”中的人物,一時之間,如墜五裡霧中,百思不解。“八旗幫”的數十高手,圍定了兩人之後,鴉雀無聲,似乎在等待什麼!“生死坪”

上,空氣在冷寂之中,蘊著無比的殺機。

突然,坪下傳來一陣胡哨之聲,合圍的人,齊齊麵上一肅,裂開一道門戶來,轉眼之間,一隊五彩繽紛的旗幡,呈現坪中,分八個方位站入那些高手群中,旗色分為紅、黃、藍、白、黑、青、紫、綠等八色。

緊接著,一個滿臉虯髯的獰猛老者,後隨八個帶劍壯漢,緩緩步入人圈之中,八旗突然向空三舉,所有在場的人眾,齊齊躬身為禮。

虯髯老者一揮手,徑率八個帶劍的壯漢,向陳霖等兩人身前走去,在距兩丈之處,停下(禁止)來。

陳霖一看就知這獰猛的虯髯老者,定是“八旗幫”幫主無疑。

“湘鄂一劍楚文鼎”這時激動得渾身簌簌而抖,目眥欲裂的瞪著那虯髯老者。

虯髯老者身形立定之後,掃了陳霖和“湘鄂一劍”兩人一眼,麵上微微變色,忽然一眼瞥見地下的三具死屍,不由驚愣的退了一步,臉上立籠煞氣,獰聲道:“本幫綠旗堂宋堂主和手下三個香主是誰下的手?”

陳霖嘴角擒著一絲冷笑,毫不為意的道:“是我殺的,怎麼樣?”

虯髯老者傑傑一陣怪笑,戟指“湘鄂一劍楚文鼎”道:“嘿嘿,姓楚的,想不到你還請了幫手來,使‘血池’又多添一名怨鬼!”

“湘鄂一劍楚文鼎”茫然的看了陳霖一眼,直如丈二金鋼摸不著頭腦,但他已無暇弄清楚其中原因,一怔之後,厲聲向那虯髯老者道:“江鯤,虧你還是一幫之主,你約鬥老夫一人,卻全幫出動,意欲何為?”

八旗幫主江鯤獰笑一聲道:“姓楚的,特來給你送終,哈哈”又轉目向陳霖道:

“小子,你毀了本幫一個堂主,三個香主,這筆帳怎麼個算法?”陳霖劍眉一挑,殺機立現,冰寒至極的道:“像你們這種以多為勝,罔顧江湖道義的卑劣作風,全殺了也不為過!”

這句狂傲絕倫的話,頓時引起一陣怒哼之聲,八旗幫主江鯤怒極反笑道:“小子,你口氣實在不小,今天本幫主若不把你挫骨揚灰,難消心頭之恨!”突然-人圈之中,白旗方位,走出一個年在三十左右的書生模樣的人,一身素白儒衫,手持一柄折扇,一搖三擺的走到八旗幫主江鯤之前,躬身道:“白旗堂主請命!”

江鯤略一頷首道:“魯堂主小心對付,這小子可能很紮手!”

“遵命!”

那白衫書生驀地返身,前欺三步,麵對陳霖冷笑一聲道:“本人‘八旗幫白旗堂’堂主‘粉臉秀士魯不仕’,手下從不殺無名之輩,小子,你報個名號出來,本堂主好打發你上路!”

陳霖一見那書生的麵,不由勾起他母親被“四毒書生”迫殺的恨事,在他的潛意識中,似乎書生模樣的人都是他的仇人,都是罪無可追之徒,登時起了殺機,俊麵一寒,殺機隱現,語冷如冰的道:“告訴你名號,也是多餘,反正今天你死定了!”

“粉臉秀士魯不仕”氣得麵孔發紫,陰惻惻的一笑道:“小子,你胎毛未乾,乳牙未退,竟狂妄到這般田地,今天讓你見識一下,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轉世投胎之時,好使你有個警惕!”

聲音未落,左掌劈出一道強猛勁氣,右手折扇,幻起千重扇影,同時攻出。

陳霖冷哼了一聲,身形如鬼魅般的一晃,右手疾揮“砰!”的一聲,“粉麵秀士魯不仕”已無聲無息的仰麵栽倒。

四周人群,傳出一片驚呼之聲,“粉麵秀士魯不仕”身為白旗堂主,在八旗幫中,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竟然走不出一個照麵,而且,對方究竟是用的什麼武功手法傷了他,數十雙眼睛,冇有一雙看得出來,這種功力簡直是近於邪法,一個個從背脊骨裡直冒寒氣。

身為當事人的“湘鄂一劍楚文鼎”,本來是抱了必死的心來赴八旗幫主江鯤的約會,做夢也估不到平空攢出這麼個美少年來替他頂了缸,隻有發愣的份兒。

八旗幫主江鯤,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虯髯根根戟立,狀如刺蝟,口裡怒哼了一聲,咬牙切齒的向“湘鄂一劍楚文鼎”道:“姓楚的,你請得好幫手,告訴你,老匹夫,此間事了,本幫主要血洗楚家莊!”

“湘鄂一劍”老臉登時變色,正待陳霖一聽對方竟然要血洗楚家莊,他雖然不知他們雙方有何仇怨,但從表麵上看來,十有九成是八旗幫不對,當下立即接口道:“江鯤,在下是適逢其會,並非是什麼助拳幫手,不過,我警告你,如果你真的敢血洗楚家莊的話,嘿嘿在下,以牙還牙,血洗八旗幫,(又鳥)犬不留!”

八旗幫主江鯤,心頭為之一震,不自禁的向後退了一步,半晌才獰聲道:“小子,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陳霖隨口答道:“活閻羅!”

“活閻羅?”

八旗幫主江鯤又驚怔莫名的退了一步,江湖中根本就冇聽說過有這麼一號人物,但對方神奇莫測的身手,卻不由得他不信,他當然想不到對方是隨口亂說的,麵上立現驚疑之色,看得陳霖暗暗的得意。

“活閻羅,你是替這老狗架梁,還是另有”

“嘿嘿,專管人間不平事!”

“請令!”

暴吼聲中數條人影,越眾射入當場!

陳霖用眼角一掃,是六個高矮不等的老者!

八旗幫主江鯤目注這六個老者,沉聲道:“各位堂主且稍安勿燥,本幫主自有定奪!”

六個老者打了一躬,恨恨的退到幫主身後,但六雙眼睛卻怨毒至極的直瞪著自稱“活閻羅”的怪少年,一不稍瞬。

八旗幫主江鯤,半聲不響的朝那幾具死屍走去,他要想從屍體上致命的傷痕,判斷出這“活閻羅”的來路,豈知看來看去,屍身上竟然冇有半絲傷痕,隻是每個死者,眉心之間,有豆大的一個鮮紅血印,看來這血印就是致命之由。

以他的江湖閱曆,竟然無法推斷出這種殺人的手法,是屬於何門何派?

他苦苦的思索,忽地想起傳說中的可怖人物“血魔唐中巨”,殺人時多用這種手法“飛指留痕”,但一想,不對呀!“血魔”是三百多年前的人物,決不可能活到現在,看這少年,年紀至多十**歲,而且傳說中的“血魔”,全身赤紅如火不對!但這一手“飛指留痕”又分明是“血影門”的獨門手法?這就令人費解了。

陳霖見八旗幫主江鯤,麵上忽陰忽晴,不知他在想什麼鬼心思,不屑的道:“江鯤,你乘早彆打鬼主意,識相的帶人走吧!”

各堂主和八名執劍壯漢,同時怒哼出聲,一副躍躍欲動之態。

八旗幫主似已思想入迷,恍如未聞,許久之後,突地語音微顫的道:“你你是否‘血影門’中人?”

陳霖不由心中劇震,對方竟然道出他的來路,但他本聰明絕頂的人,心念轉道:“對方一定是從自己的‘飛指留痕’這一式指法之上認出來的,三百年前師父‘血魔’的名號,震撼了整座武林,他的一切自然深深的烙印在一些後輩武林人物的心上!”

當下不經意的一笑道:“不錯!”

八旗幫主江鯤,麵色陡變,連退三步,又道:“那令師是”

陳霖麵容一肅道:“姓唐諱中巨!”

八旗幫主江鯤,麵呈死灰之色,渾身直抖,脫口驚呼道:“血魔!”

這一聲“血魔”,猶如旱地焦雷,震得所有在場的八旗幫高手,一個個膽裂魂飛。

三百多年風靡了整座武林的魔尊,在三百年後的今天,居然有傳人出現,這真是不可思議的事,難道這魔尊還在人間?

“湘鄂一劍楚文鼎”也驚愕得目瞪口呆,心旌搖搖。

八旗幫主江鯤再度向自稱為“活閻羅”的陳霖,瞥了一眼,轉身向屬下的數十高手一揮手,數十高手紛紛移動身形,正待離開陳霖忽地想起這“生死坪”無數年代以來,不知有多少高手喪生,簡直成了是非之地,而且江湖不肖之徒,也借這“生死坪”施逞陰謀毒計,造成了無數慘劇,同時自己現在已是“血影門”第三代傳人,這“血池”豈能再容人窺視心念之中,清喝一聲道:“與我站住!”

聲音不大,但卻刺耳如割,八旗幫眾,紛紛停下欲起的身形,驚悸欲死的看著陳霖八旗幫主江鯤,更是麵無人色,轉回身來,戰戰兢兢的道:“活閻”他本想稱對方為活閻羅,但一想不妥,忙改口道:“少俠還有什麼吩咐。”

陳霖目射奇光,臉帶威棱,沉聲道:“聽著,借你等之口,傳言江湖,此後這‘血池’周遭十裡之內,不許人窺視涉足,否則殺無赦!”

八旗幫眾以為這“血魔”的傳人“活閻羅”,不肯放過彼等,駭得亡魂皆冒,現在一聽原來是為了這個,又動身紛紛縱離,坪中的四具屍體,也由人畀走。

八旗幫主江鯤諾諾連聲的連應了幾個“是!”,也自離開,刹那之間,走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湘鄂一劍楚文鼎”還呆若木(又鳥)的怔立當場,他本抱著必死的決心,來赴這生死的約會,卻不望事情竟轉變得這般突兀。

陳霖目送“八旗幫”的人離開後,轉向”湘鄂一劍”道:“今天的事,因何而起,可否能向在下一道?”

“湘鄂一劍楚文鼎”麵上頓現憤恨之色,略一沉吟之後,道:“敬謝少俠解圍之德,事緣老夫這柄劍而起!”說著彎腰從地上揀起那柄長劍。

陳霖這才注意到這柄劍,如一泓秋水,可鑒毫發,劍柄之上,鑲著八粒色分紅、黃、藍、白、黑、青、紫、綠的龍眼大小的珠子“湘鄂一劍楚文鼎”又接著道:“八旗幫在數十年前,本是江湖一大幫派,但到現在,已逐漸式微冇落,在江湖中已無藉藉之名,在武林人的眼中,實不值一道,這柄劍叫“八寶劍’,是‘八旗幫’傳代之信物,江鯤本是老夫的同門師弟,前任幫主臨終之時,適值老夫不在幫中,幫主遺命要老夫接掌‘八旗幫’,並派專人把這劍送到我的手中,誰知師弟江鯤竟然自行接任幫主,老夫以同門如手足,也就罷了”

“唔,你們是師兄弟!”

“最近江鯤忽地派人要討回‘八寶劍’,老夫以這劍是師令遺我,不肯交給他,所以才有今天這生死之約!”

陳霖想既然事情是彆人師門家事,而且現在事情已是不了而了,還追問它作什麼,自己甫離“血池彆府”,對江湖上的一切,茫無所知,連自己在“血池彆府”之中呆了多少年都不知道,我何不問問這老兒也是好的,當下和聲道:“閣下說八旗幫在江湖已不值一道,那目前江湖中又有哪些值得一道的?”

“湘鄂一劍楚文鼎”對眼前的這俊美少年,依然莫測高深,這話問得很突兀,難道他不曾在江湖中走動過?或許另有什麼用意?他驚悸未除的看了陳霖一眼,囁懦的道:“目前武林中最具勢力的要推二教一會,大有淩駕當今七大門派之勢!”

“何謂二教一會?”

“湘鄂一劍楚文鼎”更奇了,不知對方是明知故問,還是真的不知道,堂堂二教一會他竟然不知道,但仍忍不住回答道:“二教一會就是‘赤衣教’、‘白骨教’、‘和合會’”

“二教一會作為如何?”

“這個這個”

“咦,你這是什麼意思?”

“二教一會,耳目遍江湖,妄論二教一會者,立有殺身一禍!”

陳霖眼中奇芒立熾,冷哼了一聲道:“如此說來,這二教一會在江湖中作為,必定是凶殘霸道,不言可喻了!”

“湘鄂一劍”點了點頭,但心中卻想道:“如果與三百多年前的‘血魔’相比,二教一會根本算不了什麼一回事了,你既是這魔尊的傳人,滿目瘡痍的武林,行將要臨到末日了!”心裡雖如此想,麵上卻不敢表露出來。

陳霖忽然轉變話題道:“閣下可知道‘四毒書生’的行蹤?”

“這個,聽說‘四毒書生’三年前被‘白骨教’追殺,從此下落不明!”陳霖暗地一咬牙忖道:“這事隻有到白骨教一查了!如果‘四毒書生’真的被‘白骨教’殺了,那自己的大仇豈非冇有著落了!”想到這裡不由恨哼了一聲。

“湘鄂一劍楚文鼎”被他這一哼,哼得心裡發毛。

陳霖又道:“白骨教的總壇設在何處?”

“這恐怕除了教中人無能夠回答!”

陳霖不由心裡一窒,微帶激動的道:“白骨教中人有什麼特征可以辨識?”

“白骨教徒衣襟之上繡有一個白骨骷髏頭,通常這白骨骷髏頭隻有酒杯大小,愈大則表示在教中的地位愈高!”

陳霖現在的心思,已全部貫注在如何尋找“四毒書生”的這個問題之上,母親被迫殺的那一幕血淋淋的慘事,曆曆如在目前,自己也險些埋恨血池之中,思念及此,目眥欲裂,熱血激蕩如朝,臉上不期然的現出了煞光,又問道:“白骨教何以要追殺‘四毒書生’?”

“這這老夫無法奉告!”

陳霖一抬手道:“閣下可以離開了!”

“湘鄂一劍楚文鼎”以一支劍譽滿湘鄂兩省,也非等閒之輩,但當他知道眼前的這少年人是“血魔”的傳人之後,早就觳觫不已,一顆心直提到喉頭,巴不得早些離開這可怕的地方,聞言之下,趕緊說了一聲:“少俠解圍之德,老夫謹誌不忘!”身形一起,疾朝坪外射去,轉眼消失於無邊鬆海之中。

陳霖目送“湘鄂一劍”身影消失之後,也跟著下了“生死坪”,到坪下鬆林之內的那一棵巨鬆之前,隻見自己親手堵封的那小樹穴宛然在目。

樹穴之中,埋藏著“風雷掌鐘子乾”的屍骨。

陳霖麵對這株巨鬆,想起當年“風雷掌鐘子乾”為了救自己而被“四毒書生”中的“白衫奪命劍”砍了一劍,終至毒發身死,他臨死時的哀哀斷腸語,又在陳霖的耳邊響起:

“孩子,我是你爸爸的拜弟,你該叫我鐘叔叔!”

“孩子你另外還負有血仇,將來你藝成之後,必須尋到‘飄萍客李奇’,他會告訴你一切,現在,你什麼也不要問‘飄萍客李奇’五綹長髯飄灑胸前,相貌清臒,永遠穿著那襲補裰過的黃葛布長衫”

“我希望將來你能尋到我的女兒鐘小翠,照顧她母女,她該有你這麼大了”

言猶在耳,而鐘叔叔此刻諒已早化一堆白骨!

兩滴清淚,從陳霖的麵上滴落,無限淒楚的喃喃祝禱道:“鐘叔叔,你安息吧,霖兒照您的話去做!待霖兒尋到嬸嬸和小翠妹妹之後,再來重葬您的骸骨”

說到此,已是泣不成聲!

陳霖幾次要想進入樹穴,看看“風雷掌鐘子乾”的遺骨,但他提不起這個勇氣!

他木然的對著這株巨鬆出神,讓時間悄悄的流走,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突然-一聲脆生生的嬌喚,起自身後:“喂!”

這一聲“喂”,把陳霖從極端的哀傷境地中,喚回了神誌,轉頭一看,隻覺眼前驟然一亮,身後兩丈之地,站了一個全身素白的少女,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清麗脫俗,幾疑是白衣天士臨凡,麵上不由一熱。

那白衣少女,乍見陳霖之麵,不由輕輕的“咦!”了一聲,吹彈得破的粉臉上,也不由飛上了兩抹淡淡的紅暈,澄如秋水的雙眸,緊緊地盯在陳霖的玉麵之上。

可能,她料不到對方竟然是這麼一個美少年!

陳霖的脫俗英姿,在這一瞬之間,已激起了她心湖的漣漪,她估不到世上竟然還有這樣英俊的男子,而且是在這荒山絕嶺之中。

所以她“喂!”了一聲之後,竟然冇有了下文。

陳霖也不由被這美得像一朵空穀幽蘭,素潔得半塵不染的少女,震得一顆心怦怦而跳,但幼逢慘變,再加上長時期的幽居“血池彆府”的他,已不知不覺的養成了一種冷傲憤世的僻性,更何況他此刻正是心懷慘痛的時候,見對方隻顧注定自己,不發一言,在心裡冷哼了一聲,彆過頭去!

這少女本來就是個冷若冰霜的性格,想不到眼前的人比她還更冷,她平素很自負自己的容貌,卻不道這少年竟然不屑不顧,這深深的傷了她的自尊心,但在潛意識裡,卻又對這冷漠的少年,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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