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音怪叟(三)
鐘小翠一拉陳霜的衣袖道:“我們下去看看他去!”“不!”“為什麼?”“這
這你不要問,反正我不願和他朝相談話!”“我希望知道?”
“因為因為我自己決定在功力不能勝他之前不願見他!”
“你和他動過手?”
陳霖點了點頭。
“但是你敗了?”
陳霖麵上掠過一抹很複雜的色彩,又點了點頭。
鐘小翠“噗哧!”一笑道:“霖哥!這倒是滿有趣的,那你預計什麼時候功力能超過對方呢?”
陳霖麵上不由一紅,這名話使他十分難堪,若不是說這話的人,是鐘小翠而換了任何一人的話,他可能拂袖而去,當下仍禁不住微哼了一聲。
鐘小翠玲瓏剔透,已看出就裡,忙轉換話題道:“霖哥,你為什麼會和這‘天音叟’動上了手?”
陳霖猶豫了一陣之後,道:“因為我向他打聽一個人的行蹤,他明知而不肯說,但這人是我必須要找到的人,一言不合,就動上了手,但我的功力不及他,所以”
“你向他打聽誰?”
“三師叔‘飄萍客李奇’!”
“哦這位三師伯我冇見過,但聽說他居無定所,而且已經十多年未見現身江湖,性情又極古怪,要想找到他,確實不是件容易的事!”
“翠妹,我們走吧!到‘生死坪’去揀回鐘叔叔的骨殖,也好了一番心事!”
提到“風雷掌鐘子乾”,鐘小翠父女情深,目中又蘊了一層淚光,悲聲道:“好!走吧!”
兩條人影,疾射而起,離開了“桐柏派”所在地的“碧雲山莊”!身後傳來一陣懾人心誌的哈哈狂笑,顯然是那“天音叟”所發。
馳行中,鐘小翠忽地向陳霖道:“我想到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疑心桐柏山中的奇事是這‘天音叟’所為!”
“不是!”
“噫!你憑什麼這樣肯定?”
“因為在‘碧雲山莊’之中,那留柬的神秘客,雖然如驚鴻一瞥,但我已約略看出他的身形較之‘天音叟’修長,而且麵上似乎蒙了一幅黑巾,所以我斷定桐柏山中遍地伏屍的事,是那神秘客所為,而且他決不是後來現身的‘天音叟’!”
“嗯!也許是,但小妹還有一點不明白,‘天音叟’來到桐柏山目的安在,看他那副仰首向天的神態,似乎有什麼嚴重的心事般?”
“這個我也無法想像!”
“還有,那神秘客留柬的首句說:“諸人無恙。這諸人當然是指想出麵複興桐柏派的西門俊伯伯等人而言,但他們究竟去了哪裡呢?”
“也許遠走他方,也許化整為零,也許神秘客有什麼安排”
鐘小翠迷惘的看了陳霖一眼,這幾個也許,都有可能,總之使人無從揣測。
“霖哥,你為什麼急著要找‘飄萍客李奇’伯伯?”
“因為鐘叔叔遺言要我找他,說我還身負另外的血仇,隻有找到他才能清楚”
“血仇?難道我爸爸所指的大師伯”
陳霖黯然想道:“我也是這麼想,家父失蹤已十多年,而昔年家母在世時,又不肯道出真相,隻說家父遠出未歸,若不是翠妹道破,我還不知家父就是桐柏掌門陳其驤呢!由此推論,其中必有驚人的隱秘,這隱秘也許是一件慘絕人寰的悲劇,證諸鐘叔叔所說的血仇兩個字,所料大概不會差到哪裡!”
兩人一路談說,不數日間,已接近大彆山區。
這一天,兩人抵達“望山集”,適逢豪雨傾盆,隻好覓店住了下來,一住就是幾天,好不容易天晴了,兩人才又上道。久雨初霽,入日一片清新,遙望大彆山,蔥綠聳翠,極目遠處,峰勢若現,雲繞霧封,想這:“望山集”得名的由來,必是緣此。
“翠妹,那就是大彆山,大概午後就可趕到‘生死坪’了!”
“哦!”鐘小翠遙目遠眺那無儘的山巒,不經意的隨口哦了一聲。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衣袂飄空之聲,兩人不約而同的轉身看去,隻見數十條人影,疾馳而來,其中僧道俗俱全,鐘小翠低聲向陳霖道:“看樣子是七大門派的人,恐怕是衝著你來的!”
陳霖陡地想起楚玲姑娘對自己說過的幾句話:“七大門派,合派絕頂高手二十一人,入江湖探尋貴師徒,言聲是為了除魔衛道”不由冷哼了一聲道:“如果是的話,那是他們自己找死!”
人影漸來漸近,轉眼之間,已到了身前三丈之地,但卻不稍停,從他倆身前一擦而過,鐘小翠不禁驚“噫!”了一聲道:“他們是乾什麼的,看樣子也是朝大彆山而去”
話剛說完,那群人忽地又轉頭馳回,停身在兩人之前,當先的是一個神情肅穆,寶相莊嚴的白眉老和尚,目(禁止)芒,朝兩人看了一眼之後,單掌打一問訊道:“施主不知如何稱呼?”
陳霖麵色微變,反問道:“大師法號上下?”
白眉老和尚沉聲答道:“貧僧少林了凡!”
“大師有何見教?”
了凡大師一雙如電神目,在陳霖的麵上連繞幾繞之後,道:“我問施主的名號?”
陳霖冷冰冰的答道:“大師此舉是什麼用意,在下似乎冇有報名的必要!”了凡大師仍然心平氣和的道:“施主的形貌,與傳言中的‘活閻羅’十分相像,所以老衲不揣冒昧”
陳霖俊麵倏寒,打斷對方的話道:“在下就是‘活閻羅’,大師有何指教!”
了凡大師,高聲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他身後的二十個七大門派的高手,在聞言之後,齊齊麵上變色,齊把目光集中在陳霖的身上。
鐘小翠急得直跺腳,心裡暗自埋怨陳霖不該自報名號,這一來後果實在不堪想象。
了凡大師白眉一陣掀動之後,宏聲道:“施主真的是‘血魔’的傳人‘活閻羅’?”
“不錯!”
“老衲身膺七大門派掌門之重托,會同各門派的代表,敢請貴師徒到嵩山本寺一行,如果施主慨允的話,老衲等幸甚!”
鐘小翠悄悄一拉陳霖的衣袖,低聲道:“這老和尚是當今少林掌門悟真的師叔,武功在該派坐第一把交椅!”
陳霖故作未聞,冷眼朝七大門派的高手一掃,轉向了凡大師道:“在下不明大師的用意?”
“阿彌陀佛,出家人戒妄語,老衲明告施主,為了令師徒在武林中的作為有悖天道,所以希望令師徒能到敝寺一行,佛法無邊,回頭即可登岸!”陳霖知道多費唇舌亦是枉然,冷笑一聲道:“在下冇有閒空赴貴寺禮佛!”“願施主三思而行!”“如果不呢?”
了凡大師麵色微變,道:“老衲等不能空手回山複命!”“大師的意思,今天非要在下隨行不可?”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施主說的不錯!”
陳霖麵上立罩寒霜,眼中煞光隱現,語冷如冰的道:“辦不到!”
七大門派的高手們齊齊冷哼出聲,一副躍躍欲試之態!其中一個瘦削的道士突然越眾而出,行到了凡大師身側後半步之地,不屑的道:“這可由不得你!”
陳霖目注那道士冷嗤了一聲,又把目光移向了凡大師道:“我說辦不到!”那道士見對方竟然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下,氣得怒哼出聲,不待了凡大師開口,人已搶步而出,舉掌就向陳霖劈去!了凡大師急聲道:“清虛道友且慢動”
陳霖掌出如風,已硬封了過去!
“波!”的一聲巨響,勁風四射,清虛道人當場被震退了三步。看得其餘的高手心頭一顫,果然傳言不虛,這“活閻羅”的功力確實非比等閒。了凡大師已在這眨眼之間,攔在清虛道人身前,再次向陳霖道:“施主不願放下屠刀?”
陳霖怒聲道:“七大門派不察事實真相,僅憑好惡而妄斷是非,動輒就是聯手齊出,大師如果一再相逼,所有後果,在下不負其責!”
冷笑聲中,兩個中年劍士,雙雙躍出,和清虛道人並肩而立,其中一個道:“大師,佛門雖廣,不渡無緣之人,請不必再費唇舌了!”
說完,三人齊搶到了凡大師前麵,怒目向著陳霖!
了凡大師,麵上一片激動之色,緩緩向後退去!這一來,等於是宣布了隻有憑武力解決。
場中情勢,倏呈緊張!空氣中隱隱泛起殺機!
鐘小翠低聲叫了一聲:“霖哥!”,聲音中充滿了關切之情。陳霖用手肘一碰她道:
“翠妹!你退開,兵凶戰危!”
鐘小翠不待陳霖說完,堅決的道:“不!”
“翠妹,這不是開玩笑的事,你退下去!”
“我說不!”
清虛道人忽地把目光射向鐘小翠道:“姑娘你最好是走開!”
鐘小翠反則欺近兩步道:“武當三劍又有什麼了不起,我正想見識一下!”武當三劍登時臉上變色,其中之一道:“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醜丫頭!”陳霖心中不由大急,他雖不知鐘小翠功力如何,但證諸不久以前被“白骨教”高手圍攻的情形看來,決高不到哪裡,焉能是武當三劍的對手,自己受鐘叔叔遺命要照顧她,如果有什麼失閃,豈不心念未已,鐘小翠已然舉掌向武當三劍攻去,掌影如幻,隱挾風雷之聲。武當三劍似乎顧惜聲名,不願以三人來對付一個少女,有兩人自動向後退離一丈之外,隻剩下一個頷蓄短髭的中年人欺身相迎。
“波!波!”連聲,那中年人竟然被奇猛的掌式迫得退了三步!
以武當三劍之名,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醜女子在一個照麵之下迫退三步,實在難堪至極,一退之後,錯步旋身,一連攻出七掌!
鐘小翠的“風雷掌”乃是家傳,自有不平凡的造詣,對方掌勢攻來,竟然不閃不避玉腕翻飛,硬封硬架,封開對方七掌之餘,還攻了三掌!
迫得那中年劍士又連退了三步。
看得一旁的各門派高手,激奇不已!估不到這醜女子竟有這佳的身手。
陳霖焦灼的注定場中,如果鐘小翠不敵,他馬上就要出手。鐘小翠邊打邊揚聲道:
“你們武當三劍乾脆全上吧!”
這句話確使武當三劍下不了台,怒喝聲中,清虛道人和另一個中年劍士,雙雙縱出,攻向鐘小翠,以一敵三,情勢頓變,鐘小翠強煞也隻是十幾歲的女孩子,立時就有捉襟見肘之勢,但明眼人一看,數十合仍可。
陳霖冷哼一聲道:“堂堂武當三劍,公然聯手對付一個女子!”正待高手群中,已走出兩個和尚,三個俗家裝束的五十左右老者,齊齊向陳霖身前迫來,這時了凡大師垂眉合目,跌坐在側,似乎對場中的事,漠不關心!
陳霖麵色驟寒,殺機隱現,冷冷地看著那逼近身來的五人。
二僧三俗,在行到距陳霖一丈開外之處時,互視了一眼,一揚掌,劈出了五道如山勁氣,這些高手,都是各門派一時之選,功力豈同等閒,這五人聯手的一擊,勁道之強,足可推平一座小丘。
陳霖倔強冷傲成性,竟然不閃不避,雙掌挾以畢生功勁,接連圈出數波勁氣,**相連,有如怒海鯨波,掀天狂瀾“轟!轟!”連響之中,傳出幾聲悶哼,二僧三俗五個高手,被震得倒退一丈開外,陳霖身形一陣急晃,雙腳直冇入土中半尺之深!
勁風餘勁,掃得四周樹飄草偃!
那邊鐘小翠和武當三劍,這時已亮出長劍廝拚,劍影重重,寒芒耀眼,戰況十分慘烈,但鐘小翠已是香汗淋漓,釵橫發散,嬌喘不勝,隻有招架之力陳霖一看情勢岌岌可危,正待移身過去人影閃晃之中,所有七大門派的代表,除了凡大師仍跌坐之外,其餘一十七個,紛紛圍向陳霖!
陳霖不由目眥欲裂,厲聲道:“名門大派,原來也不過是些以多為勝的宵小之流,哈哈哈哈!”
話聲未落,無數股掌風,已自不同方位湧卷而來。
陳霖一咬牙雙掌疾掄,身形如鬼魅般的飄向正麵三人,掌指齊施,迫得三人收勢疾退,然後電疾回身出掌,堪堪迎上後來的數股勁風,“砰!砰!”巨響之中,陳霖但覺一陣血翻氣湧,幾乎是同一時間,左側掌風,又告及體。陳霖發掌封架已是不及,隻好向右一旋而開。
這一旋之間,背部正好又迎上原來從右側劈來的掌風,“砰!”的一聲,背上已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掌,頓時眼冒金星,逆血上湧,他強忍住不使悶哼出聲!
中間連喘息的餘地都冇有,強勁的掌風,又告從四麵八方湧至陳霖身形突然電閃射起,淩空一旋,撲向正麵的四人,雙手十指,暴彈而出,指風銳嘯,呈淡紅之色,慘哼之聲倏起,立有四人踉蹌退出圈外。眾高手心中一凜,覷準對方落足之點,狂掃過去!
陳霖在以指風傷了四個高手之後,身形將落,勁氣又如浪湧波翻而來,急切中,猛提一口真氣,將落的身形,又是虛空拔升而起,妙曼的在空中劃了一圈,朝人多之處,電閃撲落,慘哼之聲又起,又有兩人仆倒原地不起!餘外的十一個高手,不由心生寒意,如果似這等打法,恐怕十合之後,無人能幸免死傷,當下齊齊暴喝一聲,亮劍出掌,近身搏擊,避實蹈虛,此進彼退,各出奇招刹那之間,掌風雷鳴,劍光錯落,把陳霖裹了個風雨不透。
一聲女人的尖叫,破空而起,陳霖暗叫一聲:“不好,翠妹”他本來不想對這七大門派的人下殺手,因為對方隻是囿於偏見而找上自己,並非一般江湖邪道可比,所以手底下已留了一情,這一來,一股殺機再也按捺不住,冷哼一聲,殺著立施,身形一施,連攻三招,立有三人應招而倒!
就這一瞬之間,他已脫出圈外,一看,隻見鐘小翠右臂之上,鮮血涔涔,披頭散發,淒厲如惡鬼,招式淩亂,胡抬亂架,而武當三劍,兀自不肯停手陳霖身形似電,射入劍圈之中,清虛道人首當其衝,隻覺眼一花,手中長劍已脫手飛向半空,胸頭一緊如遭雷殛,慘嗥半聲,血箭急噴,一個身形,直被掃飛到兩丈之外,“砰!”的一聲,倒地不起。
另外二劍驚得一怔,兩縷指風,已向持劍手腕射到,慘哼又起,“鏘啷!”聲中,長劍墜地,抱著鮮血淋漓的右腕,倉皇而退。
鐘小翠似已進入瘋狂狀態,一柄劍朝陳霖攔頭蓋臉的猛劈!
“翠妹,是我!”
鐘小翠此刻神誌已是不清,對陳霖的話置若罔聞,一柄劍如雨點般向他灑落,迫得陳霖閃避不迭,不得已運足丹田內力,猛喝道:“翠妹,是我!停手!”聲如春雷乍發。
鐘小翠算是被喚回了神智,收劍退了兩步,顫聲道:“是你,霖哥,你冇事吧!”
“我冇事,倒是你受傷了!”
驀然-那原先圍攻陳霖的七個高手,又齊齊直逼過來!
陳霖急拉鐘小翠一把道:“翠妹,你不宜再動手,緊隨在我身邊!”
話聲中,七個高手,已閃電般出掌攻來!陳霖心裡電似一轉道:“如果讓他們以劈空掌力出手的話,自己將無法顧及到翠妹的安全”
心念中,立展“血影門”的絕學,身形有若幽靈鬼魅,飛旋一圈,這一圈之中,已向逼來的七個高手,各攻了一招,奇詭狠快,歎為觀止。
七個各門派的高手,幾乎在同一時間,各接了陳霖奇詭的一招,不由心中大駭,這種身手,武林中前未見,思念未已,對方身影又告電旋而至,狠辣無倫的又向各人分彆攻出了一招武當三劍,兵刃出手,而且各負重傷,這時掙紮著站起身形,心裡可比死還難過,其餘的也先後從地上立起身來,顯然,七大門派中人,到目前為止,還冇有喪命的。
陳霖如果想帶同鐘小翠全身而退,倒是不成問題,單憑他的“血影衝霄”身法,放眼場中,恐怕無人能阻止得了,但倔強的他,卻不屑為!
他雖以奇詭的招式身法,彌補了功力的不足,但對方俱是一時之選,每一個人都具不凡的身手,要想在一時之間擊敗對方,可不是件易事!而且那了凡大師,到現在還不曾出過手,可能他的功力,要冠蓋各門派所有的代表。
陳霖一味的疾轉快攻,迫得七個高手,連喘息的機會都冇有,反過來說,他們合七人之力,更想製服陳霖,可能也辦不到!
忽然旁觀的高手之中,受傷較輕的三人,欺身進步,加入戰團,但目標卻放在鐘小翠的身上!
人數增多,陳霖出手的速度,應該比例增加,但,無論你身手高到什麼程度,總是有一個限度的,在一繞之中,要同時向十人各攻出一招的話,已超乎了陳霖的所能,所以其中的間隙就拉大了!
如果冇有鐘小翠在側,陳霖放手拚搏的話,情形又當改觀!
再一方麵,陳霖自那日敗於“天音叟”之後,曾自誓在功力不達相當火候之時,決不施展“血影神功”以“血魔”的形態出現,所以在這方麵也打了折扣。
就在陳霖出招的間隙一疏之間,三道勁風,同時襲向鐘小翠一聲尖銳刺耳的慘嗥起處,鐘小翠鮮血狂噴,栽倒現場!
陳霖心膽俱碎,目眥欲裂,心裡倏地升起一個意念:“殺!”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了凡大師高宣了一聲佛號之後,道:“各位退下!”眾高手如命而退!
陳霖乘這空擋,彎下腰去用手一探鐘小翠的鼻息,已經氣若遊絲,心一酸,滴下兩滴英雄淚來?
他受“風雷掌鐘子乾”臨危托孤,要他照料她,“風雷掌”的死,是為了救他,如果鐘小翠也因此而死的話,他將百死莫贖!
我雖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
陳霖肝腸寸斷的望著一動不動,遍身血汙的鐘小翠,木然無語!
了凡大師在斥退眾高手之後,緩緩移向場中,在距陳霖一丈之外停下(禁止)來!
“施主,可願聽老衲最後一言?”
陳霖瞿然而覺,直起身來,麵對了凡大師,臉上布滿了駭人的殺機,厲聲道:“老和尚,我不要聽你的,你聽我說,如果我這同伴,有什麼三長兩短,聽著,我將血洗七大門派!”
這句瘋狂的話,彆說各門派的高手為之心頭巨震,麵上失色,連修為至高的了凡大師,也不自禁的驚得向後退了三步!
從古以來,冇有人敢說這種瘋狂的話,要血洗所有的名門大派!
“了凡大師”愣了片刻之後,壽眉一揚,道:“阿彌陀佛,罪過!罪過!施主怎可以說這種上乾天怒的話!”陳霖慘然一笑道:“大和尚,我可不管什麼天怒人怨,我再鄭重的說一次,如果她就此死去的話,我要流儘七大門派的血,我現在指天為誓!”
七大門派的高手們,不由一陣嘩然!
了凡大師,臉色數變,仰天喃喃道:“我佛慈悲,弟子要破戒了!”
說完,轉向陳霖,滿臉湛然之色,眉目之間,已浮現殺氣,顯然陳霖的幾句瘋狂的話,已引動了這老和尚的殺機!“施主,你是自動隨老衲等赴少林寺,還是要老衲出手?”陳霖目眥欲裂的道:“你出手吧!”
了凡大師麵色,又是一變,身形突地前移數步,沉凝十分的劈出一掌!
掌風未至,那四周的氣流,已有使人口鼻皆窒之感!陳霖冷哼一聲,雙掌以畢生功力,疾推而出驀在此刻,一個如雷鳴也似的暴吼聲,從不遠處的林內傳來:“娃兒快閃,這是‘碎碑掌’接不”
一聲天坍地陷的巨響傳處,陳霖隻覺如遭萬鈞錘擊,慘呼一聲,張口射出一股血箭,一個身形,直被震飛到一丈之外,“砰!”的一聲,重重的摔在地上,了凡大師也同時被反震得踉蹌退了三個大步!
地下昏迷不省人事的鐘小翠,被勁風帶得連翻了幾個身!陳霖仆地之後,又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形,麵目淒厲如鬼!風聲颯然之中,一個須發虯結的怪老頭,電閃射落場中!七大門派的高手,這時也一湧而前,佇立在了凡大師身後。那怪老頭先走向鐘小翠探了探鼻息脈博,然後向陳霖深深的掃了一眼,轉麵正對“了凡大師”,一拱手道:“大師出手未免太過份了些!”
了凡大師白眉一揚道:“施主何人?”“區區在下‘天音叟’,不值一提!”
七大門派的高手和了“凡大師”麵上齊齊掠過一抹茫然之色,這“天音叟”三個字聽來陌生得很!
“了凡大師”沉聲道:“天音叟施主此來何意?”
“天音叟”哈哈一陣宏笑道:“七大門派,為當今武林的表率,何以要聯手對付一個後生晚輩?”
“施主是明知還是故問?”
“在下請老禪師明示?”
“屑小假借三百多年前血魔之名,現身江湖,血腥遍地,行將見浩劫又臨,敝門派等豈能坐視,為了武林蒼生,隻有出而消餌災劫!”說著向陳霖一指道:“這位小施主自承是血魔之徒,所以老衲等之意先請他”
“天音叟”打斷對方的話道:“老禪師的話說來非常動聽,但事實與猜想,往往失之毫厘,謬以千裡!”
“難道天音施主知道內中因由?”
“目前未便奉告,但我斷言,真相不久即可大白!”
七大門派的高手,不由冷哼出聲,對這名不見經傳的“天音叟”,大感不耐!
了凡大師宣了一聲佛號道:“老衲等奉命行事,即使另有他故,也隻好待複命之後再議!”
“老禪師的意思是非帶走他不可?”
“當然!”
“不計一切後果?”
“施主這話是什麼意思?”
“在下深恐七大門派將因獨斷孤行,不察是非真相而貽無窮之患!”
眾高手又是一陣冷哼,其中一個形態威猛的老者,越眾而出,不屑的掃了“天音叟”幾眼,冷笑連聲道:“閣下還是明哲保身的好!”
“天音叟”眼中奇芒一閃,道:“哈哈,原來是‘點蒼一雕施無畏’大駕,怎麼,不以在下所說為然?”
“點蒼一雕施無畏”麵色微微一變之後道:“這件事閣下恐怕管不了,所以奉勸閣下還是不管為妙!”
“哈哈,多承!多承!在下有個壞毛病,遇見不平的事,就非伸手不可!”“哼!不自量力!”
了凡大師一揚手,止住了“點蒼一雕施無畏”,又向“天音叟”道:“施主還是不要過問此事為妙!”
“如果在下一定要過問呢?”
了凡大師修養再深,也無法容忍這一句話,不由麵上變色,道:“那是施主自取其辱!”
“恐怕不見得!”
了凡大師不再答理“天音叟”,回身向眾高手發令道:“帶人!”立時有四個高手,應聲而出,撲向陳霖。
陳霖被“了凡大師”的“碎碑掌”震得重傷吐血,而“天音叟”恰在此時現身,阻止對方向陳霖下手,陳霖想象得到眼前的處境,如果不設法在極短的時間內恢複功力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放著鐘小翠生死不明,而自己可能難逃七大門派代表之手。
他不遑再去忖想“天音叟”何以一再現身的動機和目的,他利用了這空隙,就站立之勢,以“血影門”的獨門療傷**,運功療傷!
他在“血池彆府”之時,曾以清泉靈菇為食,又曾在“血水池”中浸泡練功,等於是脫胎換骨,本身已具備了一種抗毒製傷的潛能,這一展神功療傷,事半功倍,就在四個高手撲來之際,他正好功果圓滿,傷愈功複。
四個高手眼見陳霖被“了凡大師”一掌劈成重傷,以為是手到擒來,所以在心裡上絲毫冇有應變的準備!
四條人影剛撲過去還冇有近陳霖的身,隻見陳霖雙目圓睜,臉帶恐怖殺機,心裡方感不妙,陳霖的雙掌,已告電閃劈出!這一掌陳霖挾憤而發,威力強猛得相當駭人!
悶哼聲中,四條人影被震得倒射而回!這一著出乎所有在場人的意料之外,一個重傷的人,竟然能出掌震飛四個一流高手!寧非怪事?
陳霖一掌震退四人之後,閃身到鐘小翠身側,用手一探她的鼻息,氣還未斷,隻是弱如遊絲,不由又是一陣愴然。“天音叟”這時也疾站到陳霖身邊,道:“娃兒,她不會死的!”“閣下何以知道?”
“我已探過她的傷勢!”
“閣下可否告知來意?”
“為什麼?”
“在下不願白受人恩惠!”
這句冷傲的話,使“天音叟”一時答不話來。
突然-嘹亮的佛號傳處,了凡大師已欺近到兩人身前不及一丈之地!
“天音叟”須發一陣抖動,沉聲道:“大師今天非要帶人不可?”
“不錯,勢在必行,否則老衲等無以複命!”
陳霖跨前一步,目中幾乎噴出火來,一咬鋼牙道:“大和尚,你想為七大門派製造末日?”
“施主不必妄逞口舌之利,老衲等今天不達目的不休!”說完,一記“碎碑掌”倏告拍出!
“天音叟”一拉陳霖,側閃八尺,避過這駭人的一擊。“了凡大師”對於陳霖能在轉眼之間恢複功力一節,內心也感到駭異不已,因此,要達到目的的心也更切,心念之中,他已決定不能生擒的話,就帶陳霖的屍體回去複命,主意一決,宏聲向“天音叟”道:“施主如果硬要插手,恐怕要玉石俱焚!”
“老禪師既然要一意孤行,在下生死不計了!”
了凡大師白眉一豎,喝道:“如此老衲隻好得罪了!”
了字方落,雙掌齊推,“碎碑掌”以十成功勁揮出,勢道之強,足使風雲變色。
陳霖和“天音叟”同感心頭一窒,雙雙朝兩側躍開,“轟!”然巨震聲中,沙土激射,勁氣成漩,三丈之內觸膚如割,地上已被震成了數尺深的一個大坑!
就在此刻,其餘的各門派代表,已齊齊湧向“天音叟”,而了凡大師,卻把麵轉向陳霖,緩緩移步逼去!場中氣氛緊張的令人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