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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伊人何處(三)

2025-05-27 作者: 陳青雲

楚玲一看來勢,不由亂了方寸,急切裡左掌猛揮而出,右手中的劍,頓然一滯,“砰!”的一聲巨響,雙掌相接,身形各自一晃,但劍尖卻已被對方扣個正著!不由粉麵失色,運勁一抖,竟想不到的,竟然掣回了長劍!細看之下,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原來劍尖已被對方硬生生的抓斷了三寸來長的一截!

“吸血殘神古森”同樣的想不到對方一抖之勢會這樣強勁,劍尖雖已被自己抓斷,但那從劍身透過來的暗勁,震得他手臂發麻,這一駭使他愕然愣住。

楚玲微震之後,斷劍又告電閃劃出!

“吸血殘神”一個閃避不及,劍鋒已削正手腕!慘哼聲中,一隻右掌,齊腕被削落墜地,血噴如泉!

驚呼之聲又起!

楚玲一招得手,乘勢再進,劍花錯落中,又是一聲令人心顫的慘嗥,“吸血殘神”一條左臂,齊肘而折!

白骨教眾,為之喪魂失魄!

身後的“八旗幫”舊部,則暴發出一陣歡呼!

陳霖不禁將頭連點!

楚玲厲喝一聲:“古森!納命來!”一柄斷劍,朝對方胸前直插進去,冇及劍柄!竟然刺了個對穿!

楚玲一鬆手,往後倒退三步!

“砰!”的一聲,“吸血殘神古森”倒臥在血泊之中,身上還插著那柄斷劍。

陳霖趨前一步,手撫楚玲的香肩道:“玲妹,恭喜你父仇得報!”

楚玲眼中又現淚光,淒然一笑道:“霖哥,感謝你的成全!”

原來在未交手之初,陳霖決以要楚玲親報大仇,但她的功力,遠非“吸血殘神古森”之敵,急中生智,以手附於她的“命門穴”上,施展“血影門”罕絕千古的獨門絕技“借力充元”**,把一部分內力,從“命門穴”透入,充填在楚玲的兩臂“太淵”“經渠”“三裡”“曲池”諸穴之中,使楚玲在眨眼之間,具備駭人功力!該項功力,藉本身真元摧動,而透於掌,所以楚玲在運掌動劍之間,顯得內力驚人!

但這種“借力充元”,僅是應急之用,隻能持續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之後,漸次消散,而恢複如舊。

陳霖在以“借力充元”**,使她功力激增速長之外,附耳傳以三招劍式,楚玲心領神會,果然如願以償,手刃仇魁,報了父仇!

這件奇突得使人難以置信的事,隻有陳霖和楚玲心裡明白,旁人無由知曉。

楚玲對於情郎既感激又迷惘,他的功力簡直的不可思議啊!

兩人作了一個會心的微笑,千言萬語,都包含在這一笑之中。

原來立身在“吸血殘神古森”身側的近二十高手,已不知在何時悄悄地滲入到場周那些白骨徒眾之中。

“霖哥!那些白骨教徒如何處置?”

陳霖麵上陡現煞光,掃掠了四周一遍這後,冷冷的吐出了一個字:“殺!”空氣在陳霖吐出這一個殺字之後,又呈駭人的緊張!

又一重血的帷幕,將要揭開驀在此刻-破空之聲,倏告傳來,轉眼之間,近十條人影,電閃般瀉落場中!每一個胸襟之上,都繪有大小不等的白骨骷髏頭號誌!

場中空氣,又告一變!

陳霖如冷電利芒般的眼睛向來人射去,不由一陣熱血衝胸,隻見來人之中為首的正是那“白骨教”第一護法,“生死判胡彪”。

“生死判胡彪”乍見陳霖之麵,先是一驚,既而嘿嘿一陣梟笑道:“活閻羅,掌底遊魂,竟敢公然向本教所屬分壇肆虐!”

他隻知道大彆山下陳霖負重傷而在蒙麵怪客掩護之下退走,卻不知陳霖自得他伯父“玉金剛陳其驥”輸以全部真元之後,變了另外一個人,而且也就是“生死坪”之會中,造成曠古血劫的“血魔”的本來麵目!

陳霖可記得對方,首次在大彆山下,乘七大門派對付自己之際,橫裡伸手,又在“生死坪”中參與凶謀,而告漏網,當下語冷如冰的道:“胡彪,今天你死定了!”

“生死判胡彪”又是一陣嘿嘿怪笑,不屑的道:“活閻羅,你這種狂話到彆人麵前去吹吧!彆在本護法麵前現眼!”

陳霖前移三步,沉聲道:“胡彪,如果你能接得下我的一掌,你非但可以不死,同時我放過所有白骨教徒,否則的話,你死之後,繼之而來的將是數百冤魂!”

這話使得所有在場的白骨教徒,頭皮發炸,渾身起栗。“生死判胡彪”

一怔之後,獰聲道:“活閻羅,你不是做夢吧?你以為本護法是何許人?”“嘿嘿,我說過你死定了就是死定了!”

“恐怕死的是你而不是我!”

“咱們就證明一下!”

“生死判胡彪”凶睛向陳霖身後的那些近百“八旗幫”眾一掃之後,道:“活閻羅,我也有話說在頭裡!”

“你說吧?”

“閣下死了之後,這批八旗幫徒將給你陪葬!”

“八旗幫”眾之中,立時起了一片怒哼,但大多數的人心中是忐忑的,萬一這“活閻羅”真的不敵“生死判胡彪”,他們一個也不要想活,而且還要遭化屍取首的慘酷待遇。楚玲冷哼一聲,欺前數步,嬌斥道:“胡彪,死到臨頭,還狗叫些什麼!”“生死判胡彪”凶睛朝楚玲一瞪,嘿嘿一陣陰笑道:“你算什麼東西?”

陳霖在一旁代答道:“八旗幫新任幫主楚玲!”

這話使得所有的在場者齊為之一驚,楚玲本身也不例外,不知陳霖是什麼用意。

那近百的“八旗幫”舊部,卻不由歡呼起來!

楚玲杏眼睜得大大的,直盯著陳霖,眼光中充滿驚訝、疑惑、興奮、迷惘等混合而成的複雜色彩!

陳霖向她點點頭,報以一個微笑。

“生死判胡彪”突然嘿嘿狂笑道:“新任幫主,八旗幫?哈哈哈哈!八旗幫早已不存在了,此地是白骨教鳳儀分壇,哈哈哈哈!憑她,也想當幫主?”

楚玲粉麵倏寒,厲聲道:“放屁!”

“生死判胡彪”臉上抹過一片殺機,陰惻惻的道:“你在罵誰?”

“罵你!”

“你仗著誰的勢敢這樣無狀,活閻羅?你的情夫!是不是?”

楚玲這一下可真有些受不了,銀牙一咬,一掌飛遞而出!

陳霖以“借力充元”奇功,填充在她手臂各穴之中的真氣,還未散去,再加上她本身的功力,這一掌之勢卻也相當驚人!

“生死判胡彪”那裡把楚玲放在眼下,順手揮掌迎去,哪知事情大出意料之外,一聲巨響聲中,楚玲退了兩步,而“生死判胡彪”卻退了四步之多!楚玲冷嗤一聲道:“就憑這個,知道了吧!”

“生死判胡彪”心中這一震非同小可,這小女子的確不可小覷,竟然有這麼高的功力,一驚之後,繼之是滿腹怒火,自己大話說在前麵,堂堂白骨教第一護法竟然被一個十幾歲的女娃兒,一個照麵之間震退,實在丟臉之極,惱羞之下,嘿嘿一聲冷笑,欺身近前,雙掌齊揚陳霖心裡可是雪亮,楚玲適才手刃“吸血殘神古森”,一方麵是藉著“借力充元”奇功,而最主要的還是那三招劍式,現在她是赤手空拳,要想與功力僅次於教主的“生死判胡彪”相搏,非吃虧不可,這一個照麵楚玲是挾恨而發,“生死判”因太過輕敵,僅順手一揮,所以吃了個啞吧虧!

就在“生死判胡彪”舉掌待發,楚玲也正出掌相迎的電光石火之間,陳霖身形微晃,已擋在楚玲身前,麵對“死生判胡彪”。

“生死判胡彪”揚起的手,突告垂下,獰聲道:“活閻羅!遲早都是一樣,反正逃不了一死!”

陳霖嘿嘿一笑道:“胡彪,你冇有機會了,老話一句,我隻發一掌,接得下接不下看你的造化了!”

“生死判胡彪”氣得七竅冒煙,手指場中的那些屍體道:“活閻羅,你百死不足以償其辜!”“嘿嘿嘿嘿,廢話!”

突然-人群之中,起了一陣騷動,那原屬分壇之下的高手,紛紛飛身而出,排在“生死判胡彪”身後,連同新來的,共有三十餘眾之多,一個個怒目切齒,躍躍欲動!

陳霖不屑的瞥了那些高手一眼,向“生死判”道:“胡彪,我要發掌了,這一掌決定你和所有白骨徒眾的生死!”

“生死判胡彪”暴喝一聲:“本護法先打發你!”

話聲中,身形微退,雙掌倏地上提平胸,眼中凶芒閃爍,獰惡之態,使人不寒而栗,他身後的白骨教高手,齊朝兩側閃開!陳霖依然一副冷漠從容之態,毫未作勢!

場內場外,數百雙眼睛全集中在這一對人的身上!

這將是石破天驚的一擊!

“活閻羅”的功力,固然深不可測,但“生死判胡彪”的身手,在白骨教徒的眼中,也是不可思議的,僅僅次於幫主!“活閻羅”一再聲稱,一招決定眾人的生死,當然不會是假話!

他們盼望著“生死判”能一舉擊敗對方,否則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場中的空氣似乎凝結住了!

“八旗幫”原先被白骨教脅迫收容,現在又重返楚玲這麵的近百幫眾,也同樣把心提到了口邊,萬一“活閻羅”不敵,他們同樣逃不過白骨教的毒手!

空氣在死寂之中,透著無比的殺機!

陳霖表麵上看去似是從容輕鬆,其實暗中已把全部功力凝聚雙掌!

“生死判胡彪”眼中凶芒更熾,身形也在微微抖動,顯然他已把功力運到了極限,蓄意要一掌毀去“活閻羅”。

這出手前的一刻,難耐得有如一年。

驀然-“生死判胡彪”從喉裡逼出了一聲怪哼,平胸的雙掌,猛然推出,一道排山倒海的勁氣,以撼山栗嶽之勢,暴湧狂卷過去,帶起四周空氣激蕩成渦,勢道之強,驚世駭俗,在江湖中還真是少見罕聞。

所有場內外的高手,全部屏息而待這一掌的結果!

隻有楚玲芳心坦然,她深深相信心上人的功力

陳霖俊麵一緊,左腳後引半步,雙掌乍提,凝重但卻迅快的傾力推去。

一片血紅色的罡風,颯然卷出“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霹靂巨響傳處,沙塵土石,蔽天而起,十丈之內,勁風觸膚如割,回音在坳內來回激撞,有如千雷齊發,震耳欲聾,久久不息!沙塵散處,隻見“活閻羅”兀立原地,絲紋未動,“生死判胡彪”卻站在離原地三丈之處!

所有的白骨教眾,驚魂歸竅之後,陡發一陣歡呼!他們的第一護法“生死判胡彪”在形式上總算輸了一籌,但總算接下了一掌!“活閻羅”不能食言而肥,說過的話不算數,看來今天這一幕殺劫,就此告一段落了!

就在眾人心念未已之際-奇事出現了!

隻見“生死判胡彪”身形一陣晃動,接著,口鼻耳眼之中,齊齊滲出鮮血,口裡發出一聲像野獸重傷臨死時所發的慘嗥般的哀嗚,身形緩緩倒下!“死了!”

“白骨教”的第二高手,居然在“活閻羅”一招之下被毀!

驚呼之聲四起,數十個高手,齊齊湧向“生死判胡彪”,證實他確已經死了,死在“活閻羅”不可思議的奇功之下,七竅出血,證明他五腑儘糜。緊接著,另一個恐怖的念頭立時浮現在白骨教諸人的心中,“活閻羅”

的話,清晰地在每一個人的耳畔響起:“如你不能接下一掌的話,你死之後,繼之而來的將是數百冤魂”

如果“活閻羅”真要屠儘所有白骨教徒的話,冇有一人能夠幸免!

“哈哈哈哈!”

陳霖仰天發出一陣狂笑,這笑聲聽在白骨教人的耳中,不啻是死亡的訊號,大屠殺的前奏,一個個麵現死灰之色,眼中閃著震駭驚悸的光芒!

死-畢竟是人最大的威脅啊!

人-當麵臨死亡的威脅時,除非他無能為力,喪失了起碼的反抗力量,否則冇有人願意束手待斃,雖然明知無濟於事,但也要作最後的掙紮,這是人求生的本能。

就在陳霖狂笑之聲將落之際,場中數十個“白骨教”的高手,已齊齊舉步向他身前欺去,場外四周,無數雙眼睛在驚悸欲死的情形下,靜觀事態的演變!

楚玲後退數步,仁立在“八旗幫”眾弟子前麵。

空氣在這一刻中緊張到極點-陳霖笑聲一斂,冷冷地看著欺近來的數十高手,殺機在臉上緩緩疊出。

三丈-二丈-一丈-數十道掌風,彙集成一股駭人至極的巨流,從不同角度暴湧而出,勁勢之強,足以掃平一座沙丘。

血紅勁氣,也在同一時間卷出!

“砰!砰!”連震,慘嗥之聲響成一片,數條人影,已在這一照麵之下,震飛到三丈之外,踣地不起!

人影遽然一分,又告會合。

血紅勁氣,再度卷出,血箭亂射中,又有近十的高手橫屍當場!

眼看不須幾個照麵,這數十個“白骨教”的高手,將半個不剩,全部伏屍。

恐怖,血腥,彌漫著全場,死亡的畫麵,層層疊出。“活閻羅”似已存心要屠儘所有白骨教徒!

驀在此刻-一聲沉喝,破雲傳來,聲音不大,但卻入耳驚心,似含有無窮威力:“住手!”

場中人影,在這一聲沉喝傳來之後,倏然分開,但那數十個不顧一切出手相拚的高手,隻剩下寥寥十幾人,其餘的,已變作了慘死冤魂,陳屍現地。一條人影,如幽靈般的現身場中,赫然是那神秘的蒙麵怪客。

陳霖心中不由一震,不知蒙麵怪客又何以在此現身。但蒙麵怪客終竟是自己的恩人,而且似與父親所掌的“桐柏派”有極深淵源,隻好躬身為禮,道:“前輩光臨有何指教?”蒙麵怪客聲音凝重十分的道:“孩子,你真的要殺儘所有在場的白骨教中人?”陳霖一頓之後,道:“不錯,他們所行所為死有餘辜!”“你不嫌殺孽過重?”

“八旗幫自幫主以下,被殺的不在少數”

“你與八旗幫有何淵源?”

“談不上淵源,後輩隻是為所當為!”

“你殺的人也不算少了,應該放過這些奉命行事的人!”陳霖俊目一掃那些如待宰羔羊般的白骨徒眾,忖道:“是的,他們固然可殺,但總是被人控製指使的可憐蟲而已!”惻隱之心一生,殺機驟滅,道:“放過他們可以,但難保不會卷土重來!”“白骨教徒數以千計,你能殺的儘嗎?”

“但後輩決不容白骨教再侵犯八旗幫一草一木?”

“這個我可以負責,今後八旗幫將不會再發生意外事端!”陳霖激奇的道:“前輩能負這個責?”

“當然!”

“憑什麼?”

“這個你可不必問!”

陳霖茫然的凝注了這神秘的蒙麵怪客半晌,但他什麼也冇有看出來,隻有一雙如寒星般的眼神,透出麵巾之外,是那麼的神秘、威棱、深不可測,心念幾轉之後,道:“後輩的朋友,也就是該幫嫡傳後人楚姑娘,將出掌八旗幫!”

無數雙眼睛,齊朝楚玲射去,八旗幫徒,更是激動不已,楚玲粉腮升起兩片紅霞,疾行幾步,激動的向陳霖道:“霖哥!我不要出掌八旗幫!”陳霖劍眉一蹙,道:“玲妹,你要眼看‘八旗幫’因此而煙消雲散,何況,令尊照理該是上任的幫主,現在令尊和舊幫主已遭不幸,舍你而誰?”楚玲不由默然,她的芳心卻激蕩不已,她有些怕,她自知功力有限,如何能當一幫之主,但她卻無法駁回陳霖的話,自己確實是名正而言順的啊!蒙麵怪客,不待陳霖出聲,已揮手傳言,遣散了那些白骨教徒。

一場駭人的血劫,算要被中途戢止了,“八旗幫”總舵,又恢複了寧靜。楚玲在眾人的簇擁下,進入總舵,她在無可奈何之下,接任了幫主,收拾殘局,她是多麼的不願意啊,她隻望伴著情郎去圓那絆色的夢!接任幫主之後,她將常伴寂寞,備嘗那相互思念之苦。

蒙麵怪客神秘的有如神龍,就在陳霖一行進入總舵之際,悄然的離開了,他如鬼魅般的出現,又如幽靈般的消失。

陳霖目前最急迫的事,是要赴鐘小翠和“天音叟”之約,他必須要從“天音叟”的口裡,探詢出“飄萍客李奇”的下落,隻要尋到“飄萍客李奇”,他就可以揭開父親生死之謎,和當年赴“百幻書生”之約的經過,同時,也可以在“飄萍客李奇”的口裡,探測蒙麵怪客的來路。

蒙麵怪客的離奇舉動,使陳霖感到莫大的困惑!

如果說蒙麵怪客確實與“桐柏派”有淵源的話,“飄萍客李奇”是“桐柏派”掌門人亦即自己父親的師弟,不可能不知道端倪。

到目前為止,殺母的仇人“四毒書生”下落未明,父親生死莫卜,殘害伯父的凶手隻有“無極派”掌門“陰陽掌李政芳”朝過相,但他卻已經陳屍大彆山下,不知死於何人之手,如果不是蒙麵怪客突然現身阻止的話,他已經替伯父除了一個仇人千頭萬緒,齊湧心頭,使得他憂心如焚!

“玲妹,啊!不!幫主,我預祝你重振八旗幫,我現在要離開了!”

楚玲麵上立現幽怨之色,起身離座道:“什麼,你要走了?”“是的,我不得不走,很多的事情等待了結!”

“你不能陪我些時?”

“玲妹,我會再來看你的!”

楚玲慘然一笑道:“你還會來嗎?”

“為什麼不?”

“霖哥,我送你一程!”

“好!”

兩人離開總舵,向“鳳儀坳”外緩緩並肩馳去!

“霖哥,我有點膽怯!”

“為什麼?”

“我能擔得了幫主的重任嗎?”

“難道你不顧令先尊在生時的心願,他老人家對於‘八旗幫’是重視如第二生命的,不然他不會隻身赴難,你應該勇敢的站起來,以慰泉下之靈!”楚玲默然,兩粒豆大的淚珠,滾下粉腮,又道:“可是我的功力你是知道的,我怕”

“這點不必顧慮,蒙麵怪客親口應允擔保不會再有人來尋釁”

“這蒙麵怪客到底是什麼來路?”

“這個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不久就會弄明白的,我僅知他的功力奇高,行事詭秘,可能與家父的門派有特殊關係存在,總之他不會有惡意的!”“我總覺不安,從他的眼睛中,我真覺的感到他似有彆的用心!”

“這個,玲妹,我們暫時不談吧!哦!對了,我有樣東西給你!”

“什麼東西?”

陳霖神秘的一笑道:“這東西是無形的,到坳外再說吧!”

轉眼之間,兩人已停身坳外的一株楓樹之下,陳霖首先開口道:“玲妹,我想傳你一套劍法,和幾句練功口訣,這就是我所說給你的東西!”

楚玲在一喜之後,又麵色凝重的道:“霖哥!武林規矩,本門武功例不傳泄外人,這事如讓令師”

“這個你毋庸多慮,我所傳給你的是由本門劍法脫胎而出的一套劍法,形式上已完全改觀,但威力有過之而無不及!”

於是陳霖指比口述,一會工夫,楚玲已領悟於心,他像是做了一件生平最愜意的事,冷漠的麵上,飄過一抹笑意,是發自內心的笑!

楚玲離情彆緒滿心懷,終於忍不住再度問陳霖道:“霖哥,你不能多陪我些時,即使是一天,或半天?”說著一臉希冀渴望之色。

陳霖無限歉疚的道:“玲妹,我心急如焚,我怕誤了我師妹鐘小翠之約,那影響太大了!”

“有這樣嚴重嗎?”

“是的,我必須要尋到一個人,而此次的約會是唯一的機會,這個人關係著我的一生,我不能錯過這機會!希望你能諒解!”

楚玲眼圈一紅,淒聲道:“霖哥,你會再來嗎?”

“會的,一定會的!”

楚玲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惶急的道:“霖哥,我們疏忽了一件事!”

“什麼事?”

“劍!先父所佩的劍,那是‘八旗幫’傳代之寶!”

陳霖也想起來了,在他剛離“血池彆府”到達“生死坪”上之際,楚玲的父親“湘鄂一劍楚文鼎”和他的師弟八旗幫主江鯤,曾因了這一柄劍而師兄弟相約決鬥,這件事楚玲曾和他談過,現在他們都死了,但這柄劍卻不能丟失的呀,這是“八旗幫”的象征,而且也可以說是心上人父親的遺物!“玲妹,不要焦急,我們分頭查訪,總要把它尋回來,依我看八成是落在‘白骨教’中人之手,好在我不久有‘白骨教’之行,我會乘機查探!”楚玲無可奈何,但又感激的點了點頭,道:“隻好這樣了!”

“玲妹,我們該說再見了,願你珍重!”

“霖哥!”

千言萬語,萬種情思,儘在這一聲輕喚之中!

兩人又情不自禁的擁抱在一起,吻!瘋狂的吻!無言之言最真摯,無聲之音最悲哀,吻!代替了他們彼此要說的話!

融化了!

陶醉了!

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在有韻律的跳動,震顫!這是最可貴的一刻,也是最傷懷的一刻,因為這一吻之後,他們要分離了,將來,誰也無法預料!不知過了多少時候,他們從迷茫中醒來,現實使這一刻的歡愉變成泡影!他們相對的笑了,笑得很淒然,離彆,在一雙情人來說,是最最傷神的一回事!

他們在珍重聲中,黯然的離彆了!

陳霖不敢再回頭多看一眼,用極快的身法電射星旋而去。

楚玲目送情郎的身影消失,懷著像是失望、空虛、悵惘,又像是滿足、安慰的複雜心情,緩緩向坳內馳回!

且說陳霖一路疾馳,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已快出了草山的範圍,“鳳儀坳”已被拋在十裡之外!

眼前,是一片狹長如帶的棗林,官道已隱約在望。

突然-一聲令人心顫神搖的嬌脆之聲,飄傳入耳:“好俊的身法!”

陳霖不由心中一動,疾刹住飛射之勢,輕靈妙曼地劃了一個半弧,停下(禁止)形,俊目掃處,隻見數丈之外,棗樹叢中,露出一個女人身影,羅袖飄飄,裙裾輕揚,頭麵被密葉遮掩,看不真切,但胸部以下,卻十分清楚,曲線玲瓏,浮凸剔透,令人一看之下,絝念頓生。

陳霖看了一眼之後,心忖:“管她呢,自己應辦的事還多著!”轉念正待那含有無限魅力的聲音又告傳來:“活閻羅,彼此相見,亦屬有緣,何不停下一談!”

陳霖這一來不理對方也不成了,不知這女子是什麼樣的人,何以一語便能道出自己的名號,心念之中,轉回身來,當眼光再度觸及那窈窕絕倫的誘人體態時,心中又不自禁的怦然一動,冷冷的道:“林內是哪一位,喚住在下有何見教?”

一陣扣人心弦的格格嬌笑過後,那脆生生的聲音又道:“閣下何不請過來一見?”

“尊駕何人?”

“見麵自知?”

陳霖冷冷一笑道:“在下冇有閒工夫廝纏,對不起”

“哼!架子倒不小!”

隨著話聲,陳霖隻覺眼前陡然一亮,棗樹之後,轉出一個天仙化人也似的少婦來,美,美得不像是凡俗中人,從頭到腳冇有一樣不美,尤其那一雙勾魂攝魄的眸子,閃動之間,發散出使人著迷的光彩!

天下竟會有這樣美的人!

陳霖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對方太美了,美得近於虛幻!

他見過“江湖一美何豔華”,在記憶中自己的母親“武林之花郭漱玉”

輪廓宛在,然而和這當前的少婦一比,便黯然失色了。

吳如瑛,楚玲-她們也同樣的美賽天仙,但在她們的身上似乎缺少了什麼東西!

他感到有些手足無措!一顆心怦怦而跳,一張俊麵,也發起燒來!

一陣如蘭似麝的異香飄處,那少婦已婷婷玉立在身前不及一丈之地,正用那雙美得可怕的眸子,注定自己,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神色!

他不敢和她對視,想移開目光,然而不能夠。“活閻羅,你感到很突兀,是嗎?”

聲如乳鶯出穀,玉盤落珠,每吐一字,心弦就為之震顫一下。

冷傲孤僻成性的他,似乎已變了另外一個人,感到從未有過的窘迫,好半晌之後才吐出了幾個字道:“請問芳名大號如何稱呼?”

“格格格格!”又是一陣魅人至極的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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