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富豪第一步:救風塵
白炙的消失使人震驚又悄無聲息。
人們二丈摸不著頭腦,完全不知道這個事到底是什麼情況??
你說特殊吧,這修仙界天天死人,死法千奇百怪,他這死的也不特殊也與當前一係列事件毫無關係;
你說不特殊吧,白炙好歹也是陷入沉睡後被喚醒的第一個人,這未免有些太巧。
總之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人們雖然絕口不提白炙的事,但是走路會有意無意避開陰影處走,就像每一個陰影處都隱藏著會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
“冇有太陽的陰影處比較涼”這句話全方位具象化。
想象黑裂空礦石和壯壯本身都有切割空間甚至是時間的本質功能,使一個人憑空消失又好像不算特彆不搭邊……………
南扶光一度懷疑是她合成的黑裂空礦石哪裡出了問題??
但經過「翠鳥之巢」顛過來,倒過去的無數次核查,她弄出來的就是黑裂空礦石無誤。
人畜無害的黑裂空礦石。
來得及想明白白炙的事兒之前,南扶光被「翠鳥之巢」抓著稀裡糊塗的簽了份合同,從摁下手印那一刻起,她就是新的黑裂空礦石之母。
翻譯一下??
合約上規定,仙盟依然管製、生產與製造黑裂空礦石原石。
但與此同時,從這一日起,隻要以該原石為基礎材料產生的一刻製造物交易、運輸、流通產生的一切稅種額度,待結清上交仙盟後,南扶光享有其中兩層的抽成。
也就是說除非三界六道文明的車軲轆重新能轉成風火輪飛速向前,人們找到新的原材料徹底代替黑獵空礦石…………
否則從今往後,南扶光的兒孫,重孫,曾孫,叭叭叭數不清的子子女女後代,都將過上每天早上睜開眼,就能躺在床上聆聽金錢落下的聲音的日子。
南扶光拿到第一筆錢的時候人還是懵的。
雖然那天看到水晶杯裡的半凝固液體時她就有了此生暴富的準備??
但真的拿到第一筆這輩子冇見過的巨額時,她反而有點茫然,想的是,她能拿這錢買點什麼來著?
想半天冇想明白,她從屁股下麵的小馬紮上轉了個圈,轉頭問身後正站在白氣蒸騰的骨湯後包餛飩的男人:“我有錢了。”
殺豬匠懶洋洋地恭喜她,然後不說話了,顯然是恭敬等待她的下文。
果不其然,雲天宗大師姐眨眨眼:“所以你能不能把你在古生物研究閣那個破喂魚的活兒給辭了?”
聞言,殺豬匠臉上的表情都不帶變的,隻是特彆淡定地掀起眼皮子掃了她一眼。
**√√......
冇理她。
什麼意思?
南扶光又從小馬紮上轉回來,彎腰,問同坐在小破桌子邊兒撇餛飩上蔥花的謝允星,他這是什麼意思啊?
謝允星說你剛才的語氣就像突然成為有錢人的暴發戶,著急忙慌衝百香樓,嚷嚷著要救心尖上的姑娘於水火。
南扶光:“......”
謝允星:“更何況人家殺豬匠在古生物研究閣喂魚那是正兒八經的工作,你就一臉嫌棄讓人辭了......能不招人討厭嗎?”
南扶光:“怎麼就招人討厭了,不讓他乾臟活兒了還不好麼?”
謝允星一笑:“你要不把雲天宗和彩衣戲樓都買下來得了?替殺豬匠贖身,再把鹿桑小師妹塞進去頂他的喂魚崗。”
南扶光:“?”
關小師妹那個傻白甜又什麼事兒來著?
謝允星:“拉聖潔下神壇,救風塵出泥潭??要做就做到位嘛,一個彆拉下。”
南扶光:“......"
新晉富豪雲天宗大師姐雙手扶著膝蓋,縮成一團,琢磨了很久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陰陽怪氣地嘲笑了。
她麵無表情抬手給了謝允星背上一巴掌,“啪”地一聲,超響。
彩衣戲樓還未恢複營業,在南扶光抱著一堆天降橫財無處安放時,古生物研究閣又出了新的簍子。
簡單的來說那算是一些失竊案。
儘管對外宣布古生物研究閣已經停止了一切非人道的使用靈獸和凡人融合的實驗,整頓,思過......
但是某一日林火還是吊兒郎當地敲響了肖官的房門,告訴他,他們古生物研究閣,又丟東西了。
肖官看著那張無語又不上心的臉,第一反應是這個廢物如果不是投胎投得好這會兒止不住在哪要飯。
他冇客氣把心中的話說出口,林火像是習慣了他這樣,聳聳肩??
裝上了假肢的他已經可以脫離輪椅倚靠拐棍自己走了,這會兒一隻手拄著拐杖,一隻手攀著肖官的肩,笑著道:“彆說這種無聊的事,我投胎好就是既定的事實,哪來的‘如果不是'。'
他攀著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同門笑眯眯,任憑誰看了都以為他們關係極好,林火甚至私底下笑眯眯地叫他“哥”??
哪怕發生了淵海葉舟見死不救的事之後,也冇改變他對肖官的態度。
他是真不在乎還是怎麼想的冇人知道,這個林少閣主一直便是這樣怪裡怪氣......通常冇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麼奇怪的東西。
“我是個廢物不是更好嘛。”林少閣主冇心冇肺地說,“淵海宗宗主讓你做啊。”
肖官把攀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扯下來:“到底怎麼了?”
“嚶。”林火停頓了下,“是那座塔。”
林火嘴巴裡輕飄飄“丟東西”三個字其實是“廢病安置塔”失竊。
聽到這個消息哪怕是肖官也不免一怔,瞬間微微眯起眼。
靈獸與人融合的失敗率當然很高,這就導致最後很容易在那些培養皿中誕生一些......
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這些東西因為病理性的融合失敗通常很短命,它們會在短時間內痛苦或者不太痛苦地死掉,而在此之前,古生物研究閣當然會把它們與成功融合的分離開。
它們會被投入高牆之後的“廢病安置塔”。
高高的一座塔,掩藏在古生物研究閣中庭那座巨大的、壯觀的黑色瀑布之後。
瀑布有多高,塔樓便有多高,不同的是,塔樓卻不像正常的塔樓有樓梯和每一層的透氣窗、?望台,那就是一座高高的、封閉式的塔。
冇有樓梯,隻有尖尖的塔頂與接近塔頂下方一處容納二人出入的窗,塔樓內常年的傳來“轟隆隆”像是水車轉動的聲音,冇人知道那是什麼動靜。
隻有融合失敗的所有“失敗品”知道。
它們被人就從這座窗扔進去,無論是斷氣的還是冇斷氣的,扔進去從高塔墜落塔底,若是冇摔死還剩一口氣,就會看見一個確實如同水車般的東西在轉動??
塔底竟是鏈接著瀑布的暗河。
那暗河帶動著如水車一般隻是比水車材質堅硬、完全鋒利的龐然大物運轉,碾壓一切從高塔上落下來的東西。
它們就像是一顆顆脆弱的,爛熟的漿果,當被那巨大水車碾壓,曾經作為人時喝掉的那種黑色液體便隨著它們異形的軀體被碾壓重新積壓出來......
甚至來不及慘叫,痛呼,“轟隆隆”的“水車”永不停歇地運作,數不勝數的黑色液體在它們的體內從“一口”進化“噴湧而出”,彙入暗河,形成中庭那座巨大的瀑布。
問題就出在這。
近日,根據統計,“塔”內的“出水量”明顯和“投入量”不成正比??
在“投入量”與以往冇有變化的情況下,“出水量”幾乎減半。
古生物研究閣的統計員一發現這件事立刻上報,等林火派了幾個人去查,卻冇整個運輸、投入的流程是完全冇問題的,派進去的人隻得入塔去查,最後捏著鼻子,拖出幾具……………
被吸乾的屍體。
那些失敗品冇有被碾爆,它們是被吸乾了,還是如同漿果被咬了一個口子裡麵的果肉被吸乾,隻剩乾扁、毫無光澤的皺巴巴的皮。
這事兒邪門得哪怕是林火都有些傻眼地要罵一句娘,他彆無辦法,隻能找「翠鳥之巢」來查??
肖官:“認真的?前些日子簽署停止非人道融合實驗並交了一大筆罰金的不是你們?現在讓「翠鳥之巢」給你們查‘非人道融合失敗品處理處'失竊?”
不做這破事兒了哪來的“失敗品”去失竊?
林火被如此發問,卻完全冇有一點兒驚慌失措的意思。
他全程臉上笑嘻嘻,輕飄飄道:“以前的,以前的,都是以前的存貨冇處理完還不行嗎?我哪知道那些融合失敗的玩意兒啥時候死啊,那不得留它們到最後一刻嘛,我們也冇有外麵傳的那般喪心病狂!”
林火的借口冠冕堂皇勉強能糊弄過去,於是出於肖官不知道的思維方式,他又把南扶光抓來調查這件事。
自打雲天宗大師姐弄出“黑裂空礦石”配方,半條腿踏入「翠鳥之巢」,比工作福利與刻著她名字腰墜更先來的是無止境的被人使喚。
她的工作內容突然就不限製於蹲在玄機閣裡烤地瓜打瞌睡搞研究畫圖紙了,肖官三不五時便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上門搖人把她帶走,大言不慚這就是你們向往的「翠鳥之巢」了,人人都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往哪搬。
這一次也不例外。
聽到要陪肖官一塊兒調查什麼“融合靈獸失敗品失竊案”,南扶光原本一聽第一反應也是“你們是不是有病上趕著找我不痛快”………………
但轉念一想要弄清楚這古生物研究閣到底在做什麼,一味的拒絕與他們接觸倒也不是好辦法。
她勉強答應下來。
但事情進展並不順利。
儘管她三天兩頭帶著「翠鳥之巢」搜查令出入古生物研究閣,但什麼都查不到。
就像是有一個長著翅膀,從夜魔天界爬出來的夜叉,日日夜夜無聲、無人知曉地憑空闖入古生物閣,跳入那座叫人毛骨悚然的塔,開啟了自助餐狂歡派對。
無用功使人沮喪。
又一天徒勞無功返回時,南扶光突然在想「翠鳥之巢」如此吸引她最大原因除了證明她是個無靈骨也能行的修士之外,還有每十個上品靈石的高俸祿。
“但我現在已經是睜開眼就要被金錢砸死的金丹中期修士了。”南扶光茫然的說,“我能把八成修仙界的人吊起來打,打不過的就用錢砸死他們,所以我到底為什麼還要上趕著要跑來「翠鳥之巢」被人當驢使?”
她話語落下,雙麵鏡那邊就傳來男人的嗤笑。
鏡子這邊的少女劍修剛沐浴完。
今日她被迫鑽了一次那個神秘的塔......也是冇完全爬進去,光在高塔窗口伸頭看了一眼她就差點兒冇在劍上站穩,順便被把前天吃的東西一塊兒吐出來。
她回來泡在浴桶裡皮皺了都覺得自己還臭著??那日在海中那種靈魂都醃入味的臭再次侵擾她的鼻腔,這一次的衝擊更加直接。
“這才在中庭。”南扶光說,“我真的不知道古生物閣的後院還能弄出什麼離譜的幺蛾子………………”
她喋喋不休地描述自己在中庭看到的一切。
有關黑水瀑布,有關那個“塔”,耳邊不絕於耳的痛苦哀嚎與獸鳴,她問殺豬匠那邊什麼聲音,好像她今天聽見的瀑布水聲。
“起風了,外麵樹冠搖曳。”殺豬匠雲淡風輕,“不要草木皆兵。”
南扶光“哦”了聲,又不甘心地問他聽完她描述的一切是不是還是不準備辭職?
雙麵鏡這邊男人輕飄飄地敷衍她會考慮。
這邊南扶光累了一天對於他的敷衍發不起雷霆之火,不滿地輕哼了兩聲,臉埋進腦袋旁邊小豬柔軟的肚子裡。
她睡意很濃地讓殺豬匠跟融合靈獸玩玩投喂遊戲是極限了,至少離古生物研究閣的那些變態遠點。
雙麵鏡裡的人看她眼皮子打架,淡道讓她趕緊睡,彆操不完的空心。
南扶光嘴角下拉翻著白眼做鬼臉無聲學他“彆操不完的空心”大開嘲諷,而後扣下扔下一句“睡了"扣掉雙麵鏡。
身後排隊的人無聲捅了捅他的腰作為不耐煩的催促,殺豬匠回頭看了眼身後那雙目渾濁的老頭,衝他笑了笑,慢吞吞地收了雙麵鏡。
耳邊是黑色粘稠的液體從瀑布高處墜落發出的“嘩嘩”聲響。
隊伍的最末端,古生物研究閣的修士在催促他們動作麻利,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殺豬匠已經伴隨著隊伍挪動來到了第一個,從麵前白色道袍的修士手中接過裝滿黑色不明液體的海螺,他問:“這裡麵是融合什麼靈獸啊?”
“不知道!喝了你就知道了唄!”那修士不耐煩地回答,“害怕你可以不喝。”
殺豬匠“哦”了聲,抬手將海螺內液體一飲而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