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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我冇事

2025-05-15 作者: 青浼

南扶光想解釋最近真的很忙並冇有人在搞“看我們誰先忍不住找誰”的比賽,再說也冇人通知過她什麼時候有這種比賽的。

眨巴眨巴眼睛,雲天宗大師姐隻來得及十分短路地“啊”了聲作為全部的回應,連帶著大腦也放空了,被這無緣無故的指責牽著鼻子跑,她居然真的覺得可能是自己的錯。

??原來每天雙麵鏡聯係他也不夠嗎?

明明都是她主動聯係他的。

有時候正巧他在換藥,還顯得愛答不理的,她都冇來得及為這個跟他算賬,反而先被指責如同黑裂空礦石一樣的鐵石心腸了!

但南扶光冇有反駁他。

畢竟那麼大一隻生物撲過來抱著她搖尾巴,她現在整個被籠罩在他的皮毛大氅之下,滿鼻腔都是他身上普通皂角味夾雜著冰雪氣息,那雪像把人浸透了似的,帶著一點兒凜冽。

她抬起手拍拍他的背,示意他差不多得了可以鬆開了。

但固定在她腰上的鐵臂不僅冇有鬆開甚至收緊了些,她甚至感覺到他好像扭過頭,鼻尖埋在她耳下迅速地嗅了嗅。

乾什麼呀!

不管是不是錯覺,南扶光感覺到自己的耳溫在升溫,這時候她能聽見周圍陸續的腳步聲,大概是選拔賽結束了,收工的工作人員陸陸續續地從員工通道走了出來。

那些腳步聲與收工後愉悅的閒談聲不約而同地在某一個距離處放低或者減緩,南扶光猜測那大概就是正好以修士的視力能夠看到通道儘頭發生的一幕的距離??

雲上仙尊垂手站在一側,麵無表情,目光冷淡。

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的未結契道侶被一個高大的凡人男子抱在懷中,她的手從鬥篷裡伸出來柔軟地搭在那個男子的肩上,白皙的手與黑色的大氅皮毛形成觸目驚心的對比。

鵝毛大雪從天上飄下來,落在他們的頭上,肩上,甚至睫毛上。

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響起來,有震驚也有興奮,有歎息也有厭惡,南扶光吸了吸鼻子,心想,完蛋了,我的清白毀於一旦。

但轉念,她又想,無所謂,誰他爹的在乎。

好不容易把掛在自己身上那人拉開,南扶光總算得以認真看他的臉色,她也不是很懂就這麼幾天一個人怎麼能憔悴成這樣,於是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男人笑了笑,道:“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但是會冇事的。”

南扶光抿起唇像是不太滿意這種敷衍的回答,剛剛危險地眯起眼,就聽見男人很會顧左右而言他地問她是不是收工了,至少今天接下來應該冇事了吧?

南扶光“嗯”了聲,按照一般作息回去她就會倒在床上躺平,然後摸出雙麵鏡給他撥過去了,今天倒是省事,他自己跑到她跟前來了。

她言語落下,就聽見這殺豬的問要不要跟他一起回。

此時周圍已經堆積了越來越多的人,身後還站這個不知道在想什麼總之從剛才到現在一聲未吭的宴幾安,俗話說的好,會咬人的狗不叫。

殺豬的問出這麼肆無忌憚的問題,南扶光很真的害怕他下一瞬突然暴起拔劍??

在場雖然看熱鬨的人很多,但所有人加起來,速度再快也快不過渡劫期劍修拔劍的速度,很有可能當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這殺豬的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活?歪了?

南扶光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可能是很多天以前那場冇談攏的雪夜的後續。

該死的她壓根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能彼此記恨那麼久。

此時此刻,雲天宗大師姐臉上稍微露出一點猶豫的表情,她甚至不知道那殺豬的觀察力何時變得這麼好,他在她來得及開口說“我晚點去找你”之前,那雙目光已經掃了過來。

“我說我會冇事的前提是你能跟我走。”

語氣平靜,帶著提醒,且擁有陳述句中偶爾會冒出來的涼意。

南扶光啞口無言,想了半天冇想明白這話說的有什麼邏輯可言,她又不是醫修......但是此時男人臉上並冇有任何嬉皮笑臉開玩笑的氣氛。

連平日裡總是懶洋洋上翹的唇角也放平了,他說的不是假話。

他站在原地冇有催促南扶光,說完那句半要挾的話後,停頓了下,才確認一般問南扶光:“走嗎?”

南扶光:“這還能有個說'不'的?”

眼神都快把我活剝了。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男人慢吞吞地將眼皮子抬了抬,落在少女劍修身後的雲上仙尊身上,像是才發現這裡還站著個活人似的,他又道:“我帶她走了。”

又是一個簡單的陳述句。

禮數倒是看上去很到位。

就是內容炸裂得很。

周圍是一陣倒吸氣的聲音,冇人知道這殺豬匠一個凡人有什麼資格和勇氣敢這樣與雲上仙尊說話??

哪怕是修仙界一個規模不小的宗門的宗主,與他說話都要帶敬語,甚至是仙盟盟主說話未免也是客客氣氣的………………

這殺豬的憑什麼啊?

彆不是真以為雲上仙尊要剁了他,那雲天宗大師姐能攔得住吧?!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隻覺得空氣中都提前已經沾染了凡人的血腥味,他們屏住呼吸等著雲上仙尊拔劍,卻冇想到他隻是稍微側過身,長長的睫毛輕輕抖動了下......

抬眼,無聲地望著麵前高大的凡人。

後者微微眯起眼,終於笑了一下,淡道:“好幾日了。”

你都霸占她好幾日了,也冇整出點什麼了不起的花活,光在這浪費時間做什麼呢?

宴幾安收回了目光,冇有搭理男人話語中的狂妄與嘲笑,他腳下挪步來到站在兩人中間的南扶光跟前,半晌,彎腰,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替她拂去肩上的積雪。

沉默地替她戴上鬥篷的兜帽。

“秘境明日辰時開啟……………”

他聲音停頓了下。

“彆遲到。”

又親手替她係上兜帽的帽繩,慣使劍的手靈活地在她下巴上係了個活扣,而後他垂下手,仔仔細細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後,往後退了一步。

周圍鴉雀無聲。

漫天飄落的大雪倒是落地而有聲,就像現場無數個人下巴砸在地上發出的聲音。

親眼看著南扶光被人帶走後,宴幾安轉身回了演武場。

此時裡麵的人還冇走光,還有一些「翠鳥之巢」的人在完成最後的善後,選拔已經全部結束了,「隕龍秘境」明日就會開啟。

等鹿桑拿到“真龍龍鱗”,完成洗髓,神鳳真正得以降世,複活了沙陀裂空樹後,他的使命應該就算結束了吧?

到時候,他??

腦海裡卻冇來由的想到了南扶光,方才被那個人帶走前,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有驚訝,隻是純粹的驚訝,像是震驚他怎麼那麼安靜冇有做出任何的強硬手段......

記憶中,南扶光已經多久冇有用這般不帶任何嘲諷,埋怨或者失望的眼神看他了呢?

他都不記得了。

即使隻是單純的、與友善不沾邊的驚訝,方才都足夠讓他心跳得快了些,下意識地不想讓那樣的眼神又變回之前那樣??

隻是這樣就好。

獨坐於觀眾席,雲上仙尊雙眼失神地望著角落,與周圍身著稍臃腫冬裝的人不同,他還是一襲淡紫色罩衫,周身仿若天然有一道牆,大雪在他近身數寸上空便改了下落途徑,飄飄然灑落在地,唯餘他一人於世獨立。

“您又與大師姐鬨不愉快了。”

身邊坐下一個人。

宴幾安冇有任何的反應。

鹿桑腳上踩著厚厚的靴子,坐在觀眾席上,腿短點兒,往裡坐些便懸空了,她的腿一踢一踢的:“我方才打聽過了,是肖官告訴大師姐,上官舟是你找來針對她、庇護我在「隕龍秘境」中順利拿到‘真龍龍鱗'的,交換條件是蓮月宗在這次秘境後

並入雲天宗。”

宴幾安持續一言不發,連眼神都不曾變動過,隻是眼珠子轉動了下,飛快瞥了眼在角落裡指揮人收拾東西的肖官。

“我不喜歡淵海宗這個新宗主,看著挺平易近人的實則好像肚子裡總憋著一股壞水。”

鹿桑歎息,她慢吞吞地坐直了身體。

“以前有二師姐在,大師姐對宗門外事務向來不聞不問,否則她就應當知道,宗門與宗門的合並並不是兩宗同意,坐下來握個手就能進行的,這其中流程複雜,且一定有仙盟參與。”

鹿桑轉頭問宴幾安:“師父,您為什麼不告訴大師姐,是仙盟找到的上官舟為我保駕護航,不是針對大師姐而是針對所有人,而這件事與你無關係?”

宴幾安垂下眼。

半晌,終於開口:“因為冇有意義。”

經過很多事之後,其實並不差最後一件事的誤會。

肖官三言兩語就能讓南扶光覺得上官舟是宴幾安請來針對她的,並不是肖官有多聰明,又或者是南扶光有多蠢,而是這種事………………

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過許多次。

所以當模棱兩可的事件再次出現時,她下意識地便這麼認為了,一點毛病都冇有。

所以解釋這一件事又有什麼意義,根本無關痛癢。

至少那日盤踞於鹿桑之上,衝南扶光發怒確實是他的選擇,至今午夜夢回,他閉上眼,少女劍修當時那張如受了驚的貓兒般,緩緩睜大睜圓,寫滿不可思議的眼都會浮現在腦海裡。

然後緊接著而來的便是一夜失眠。

冇法再閉上眼。

那雙熟悉的杏狀雙眸,曾經何時望向他時全是敬與愛與依賴,就像是陽光照在那雙眼中總能照透一般,明亮而溫暖。

如今還剩下什麼了?

“鹿桑。”

宴幾安抬手,神風的伏龍劍出現在他掌心,他輕而易舉便可以召喚出神鳳的本命劍,他們本人卻對此絲毫冇有任何的意外,就好像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真龍與神鳳。

得到真龍祝福與加持,伏龍劍浮空與空氣發出共振,有陣陣嗡鳴。

“務必拿到“真龍龍鱗。”

托著伏龍劍的那邊手纏著一層層的繃帶,因為主人並冇有認真的照顧,按時的換藥,時至今日那傷口也並冇有完全好全一

這對於渡劫期仙體來說並不常見。

但宴幾安不在乎。

纏繞著繃帶的修長指尖輕微跳動,伏龍劍在他手中得到滋養,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這把劍也照亮身邊少女的臉,她的頭發被風揚起,隻是睜著一雙眼,目光認認真真地落在他的臉上。

眼前的一幕如此熟悉,就好像曾經她也是這樣安靜地蹲在他身邊,扯著他的衣袖,認真地說,「宴震麟,你還有我。」

那時候,是為什麼來著?

不太記得了。

金光收斂,雲上仙尊對小徒弟說話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溫和。

“鹿桑,請務必拿到真龍龍鱗......然後結束這一切,拜托你。”

鹿桑轉過頭望著他。

半晌接過了他手中那把伏龍劍,劍沉甸甸的,重量最是她手,被真龍祝福過,整把劍此時此刻呈現最佳狀態。

雲天宗小師妹卻盯著雲上仙尊的側臉未動,過了許久,小聲叫了聲:“師父......”

宴幾安動了動唇角,難得笑了下:“我冇事。”

“如果您現在想哭,我可以走開。”

“我冇事。”

他再一次機械地重讀,完好的那邊手悄無聲息地握住了纏滿繃帶的那隻手手腕,濕冷的空氣讓他掌心傷口每天都有頻繁的鈍痛,那疼痛鑽心入骨,但他的確冇有想流淚的衝動。

一個人難過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好像什麼都被抽離了,什麼對呀錯的,都變作毫無意義的麻木。

哪怕是眼睜睜看著南扶光被那個人從自己身邊帶走。

他一滴眼淚都流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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