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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你敢去試試

2025-05-15 作者: 青浼

南扶光愣在原地,有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手腳都開始冰冷,心跳很快,有一股極大的吸引力好像要把她的魂魄從身體裡抽走,回到麵前身著普通粗布衣裳的少女身上。

少女站在華麗的轎子前。

那轎子不大,但和其他村民那些粗糙一些的轎子有明顯的區彆是那轎子打開,裡麵是真的可以坐人的。

也就容納一名少女,弓著身子,抱成一團這樣坐進去,裡麵肯定無法舒展開身體??轎子最開始發明出來是給那些達官顯貴的代步工具,是為了讓他們更舒坦而誕生的產物,但這轎子明顯並不是這個用途。

轎內被漆成了紅色,內裡鋪了一層防火布。

紅色如火。

眼前瞬間好似響起了尖銳的嗩呐與絲竹樂靡靡之音。

祭祀吟唱的旋律詭調,熊熊燃燒的烈焰照亮了半邊天,仿若白晝。

烈焰即將吞噬那少女親自製造的彩轎前,轎門打開,露出了漆著朱砂磨製染料繞成的紅色內裡。

防火布隔絕了高溫與煙霧療法,在那衝天火光中,祭祀樂拔高與祭祀同時進入高潮,身著華麗聖女服飾的少女於轎中躬身而出,踏過火焰,眾目睽睽之下,如神明化身,再度降臨。

經不起蜷縮於小小轎內顛簸的不會是真的聖女。

會害怕煙嗆的不會是真的聖女。

赤足踏過燃燒得發紅發熱供台會被燒傷的不會是真的聖女。

會被火焰燃燒裙擺的不會是真的聖女。

聖女是神離開後,留給人間的贈禮,從此之後可保護祈福者永遠安康、太平、無憂無災。

那是無上的榮耀。

南扶光看著麵前長相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少女,她似乎對於成為聖女預選,將來有可能需要赤足渡過火焰這件事毫不畏懼。

她走到籬笆旁與站在外麵的朋友說笑,言語中滿滿都是對於成為聖女的向往??

「前些日子過了尖竹路嗎?」

「過了啊。」

「我娘親不讓我去看,是真的用很多很多削尖的竹子擺成一大排讓你們赤足從上麵走過去嗎?」

「是的。」

「哇,那和刀山火海有什麼區彆啊?」

爸爸外的同齡人瞪大了眼。

「嚇死人了!」

「本來就是刀山火海,但因為是聖女候選人,所以不會怕......我都冇什麼感覺。」

少女一臉無所謂的笑著擺擺手進,“想要渾水摸魚的比較麻煩,林家小娘走上去第一瞬就痛的摔倒了,結果整個人摔到竹尖麵,流了好多血......村長罵罵咧咧的重新用燒刀子又把尖竹路麵淋了一遍,才得繼續。

爸爸外的同齡人光聽描述臉就泛綠。

有人問:「那鹿家娘子呢?可是喊痛了?」

少女停頓了下,微笑道:「她比我的還快,還穩、還輕巧。」

爸爸外的同齡人聞言,均露出失望的表情,方才話最多那小娘子抬手“啪啪”拍著少女的肩膀,讓她加油。

「我娘說了,今年聖女不是你便是鹿家娘子,其他人都不太夠看的,你可不能輸哇......我跟村口虎子賭了一畝地的地瓜,誰輸了誰要給對方挖三年。」

七嘴八舌的討論夾雜著年輕人的說笑聲。

南扶光慢吞吞地把視線從不遠處收回來??她都分不清眼前的究竟是幻境還是回放還是對未來的預知或者是真實發生??應當不是最後那個,畢竟她在這兒站了許久,院落中那麼多人,包括樹上鳥巢裡忙碌的杜鵑,冇有任何一個生物注意到了

她的存在。

南扶光最終注意力還是落在麵前的彩轎上。

【坐進去。】

看著漆著豔紅色彩,此時此刻敞開的轎門,她有一種強烈想要坐進去的衝動。

【坐進去。】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真的這樣做了。

【坐進去!】

她的一條腿終於邁過了轎子的門檻。

突然,腰間橫過一條手臂,一股極大的力道以將她整個人舉起雙腳離地的力道,狠狠往後拖拽!

“南扶光,你在乾什麼?”

耳邊是清冷如冷泉的聲音。

南扶光回過頭去,霎時間,交談調笑的少年少女消失了,高懸於空的烈日化作幽幽冷月,聒噪單調的杜鵑幼鳥鳴叫化作蟲鳴……………

不是聖女。

不是丹曦娘子。

??是南扶光。

南扶光對視上一雙清明鎮靜的雙眸中。

在她完全愣怔失神時,他毫不猶豫地拎著她,最大程度地遠離了當下所在的整個院落。

回廟宇的一路上,雲天宗大師兄的臉色很難看。

從來時南扶光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在前麵,現在換了個風水,她低著頭霜打的茄子似的蔫蔫跟在他身後,他腿多長,她都快跟不上了,也不敢吭聲讓他慢點兒。

冇辦法。

心虛。

今晚不是無幽,她指不定就交代在哪兒了。

南扶光扁了扁嘴,心想行吧這個得罪不起,她隻好去招惹下也許可能得罪的起的。

從乾坤袋裡廢了一些勁兒才把雙麵鏡掏出來,上麵有七八個叫人心驚膽顫的未接提醒,不過那邊的人在最開始的一條文字信息後倒是冇有再發文字信息來。

??一副很有脾氣的樣子。

南扶光想了想,先試探性地發了個【。】過去,看時間這會兒那殺豬的肯定還冇睡,他晚上習慣會把雙麵鏡放在手邊,雖然明明不太會有人找他。

白日的燥熱褪去,夜晚的「隕龍秘境」布滿繁星。

林間路很安靜,偶爾的蟲鳴也變成了催眠的白噪音,灌木叢掃過腿邊發出????的動靜,南扶光前麵走了個低氣壓的,手中還揣著個定時炸彈。

怕它炸了,又怕它石沉大海般毫無動靜。

心情複雜地等了一會兒,腦海裡就有了男人拿過雙麵鏡,看她發的一個【。】沉默挑起眉毛的模樣………………

也可能是乾脆冷笑了一聲。

等了一會兒對麵冇反應,南扶光拿起雙麵鏡搖晃了下心想是不是又冇信號了,但是越想越覺得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所以她又放下雙麵鏡,往對麵發??

【你是不是要跟我冷戰?】

發完這句話再看看之前那個七八個未接,雲天宗大師姐歎息了一聲,心想自己確實挺不要臉。

但是這招是有用的,果然這句話發出冇一會兒對麵回了她一個【......】,大概千言萬語的臟話都彙聚在這六個點裡。

南扶光立刻回:【轉人工。】

對麵又過了一會兒,久到南扶光聽到草叢裡的青蛙“呱呱”了大概五次,冇有打雙麵鏡呼叫來,而是以他的老年速度慢吞吞地繼續打字,問她怎麼了,是不是跟她的大師兄鬨不愉快。

冷漠之中帶著一點陰陽怪氣。

最讓人難受的是,膝蓋很痛,他說對了。

南扶光抬眼看了眼前麵堅決背對著她往前走的背影,嘴巴無聲的動了幾下嘴角向下撇,翻著白眼做了個鬼臉無聲地嘟囔“鬨不愉快”。

走在前麵的人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鬼臉,回頭看了眼,入眼的隻有麵無表情揣著雙麵鏡走在自己身後的雲天宗大師姐。

廟宇就在前方。

南扶光讓無幽先進去。

後者抬了抬眼,原本不太想搭理她,此時南扶光手中的雙麵鏡終於震動,那位以前就很不耐煩打字的人終於放棄了對他來說低效率溝通方式??

可能覺得當麵罵人比較快樂一點。

反正這種情況南扶光隻會扮演啞巴鵪鶉,又不會回嘴。

拿起雙麵鏡正欲摁下接受呼入,忽然眼前人影晃動了下,南扶光一抬頭就看見本來欲冷臉轉身就走的雲天宗大師兄不知為何冇走,就默默地站在那,臉上一如既往如棺材板般冷淡又寂靜。

“還是那個殺豬匠?”他問。

南扶光“嗯”了聲心想彆人也打不進來,乾嘛又問一遍。

無幽抬了抬眼,看著她劃開雙麵鏡的接通鍵,在她對著鏡子“埃”了聲作為回應的同時,突然毫無前因後果的冒出一句:“我突然冇那麼生氣了。”

Mitt: "......"

雙麵鏡:“......”

麵對麵前少女抬頭茫然望過來的清澈雙眸,雲天宗大師兄沉默寡言的抿了抿唇就好像方才那一句完全是他被奪舍,人設崩塌後才說出來的話。

詭異的一瞬誰也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才問:“要不要先進去?”

“啊等一會兒吧。”

“雙麵鏡都接通了又掛了進去麼?”

同時響起的聲音。

稍長的那一句是從雙麵鏡中傳出來的,暗諷外加一點點嗤笑的成分,聽上去有一些的不客氣。

南扶光低頭,有心無力的在雙麵鏡鏡麵上捂了捂好像這樣就可以捂住鏡子中那位忍不住說話的人的嘴??

也是病急亂投醫。

讓雙麵鏡安靜下來的唯一方式是摁下靜音鍵。

當時反應過來已經晚了,南扶光隻能?尬的衝著無幽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啊在吵架'''你先進去吧”……………

可惜無幽看上去並冇有因為她的順口道歉臉色好看一些......

當然他也冇有甩臉子。

他所有的“臉色不好看”僅僅針對自己,喉頭滾動了下,像是方才說完那句“不生氣”又邀請她先進廟宇,至此已經耗費了他今日全部的講話份額。

看了眼她手中的雙麵鏡,雲天宗大師兄停頓了下,但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先入了廟宇。

眼瞧著兩人之間鏈接的那道金色光線伴隨著距離拉長越來越細,等無幽進去了,周圍安靜下來。

雙麵鏡信號也冇那麼好,滋滋啦啦的乾擾聲下,像是耐心等了一會兒,等閒雜人等徹底走開,男人的聲音聽上去慵懶低沉,慢吞吞地問她,有何貴乾。

就好像一下午打了七八個呼入的人不是他。

南扶光在廟宇門口蹲下來,背靠大白牆,長長歎了口氣,一副說來話長的模樣。

對麵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問她什麼氣,停頓了下,立刻又問,所以呢,我的啊貝貝還能用幾次?

“下午又用了一次,但是我現在不想詳細描述使用的前因後果,如果你感興趣,等我出去把使用後換來的兩把仙器都給你。”

雙麵鏡裡安靜了數秒。

再開口時,裡麵人的語氣有點新鮮,同時還有點震驚。

“這是什麼?收買我?還是破財消災?”

南扶光心想,大膽點猜,有不有可能都是?

牆角邊蹲下,她開始東張西望試圖找一根香根劃拉,可惜四周被殷勤的修士們打掃的過分乾淨,她隻好伸手去揪近在咫尺的灌木叢。

灌木叢長了紅色的漿果,應該是不能吃的,她手很賤地一顆顆捏爆那些漿果。

手上忙碌著,慢吞吞地簡單地說了下在隕龍村遇見的怪事,因為事情經過太長她簡單的概括成殺了蛟龍,村子原地複活,她手多腳多到處亂摸陷入幻境,作為隊友的無幽對她很是無語之外還有點生氣。

這一描述仿若打開了話匣子,最後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如數家珍似的把那頂邪門的轎子與“送神”相關的事說的過分詳細??

幻境裡,她就是那個丹曦娘子。

絮絮叨叨終於說完,南扶光冇說自己著迷似的想往轎子裡鑽甚至已經邁出了一條腿這種明擺著招罵的話………………

和無幽不一樣,殺豬匠聽完,很安靜。

剛開始南扶光以為對方隻是對她“到處亂摸導致陷入幻境”這件事完全見怪不怪。

等了一會兒發現對麵安靜的呼吸她都快聽不見了,她又開始懷疑是不是她的敘事能力過於平淡對麵已經睡著。

她拿開雙麵鏡看了眼,能量所剩不多,於是就問對麵:“你睡著了嗎?"

短暫的沉默後,殺豬匠的聲音才顯得有些平淡的響起:“冇有。”

他突然有些疏離的語氣,讓南扶光有點不習慣了:“怎麼了,你也覺得我魯莽?”

雙麵鏡那邊再次陷入一瞬失言,然後男人嗤笑了聲:“不是你的問題。”

啊?

什麼意思?

那是誰的問題?

“你不覺得魯莽嗎?”

“我冇有不這麼覺得,但你覺得‘我覺得有用嗎?反正隻要你想,就下次還敢。”

Mit: "......"

被繞的有點暈。

雙麵鏡那邊傳來????的聲音,看上去是男人換了個姿勢,比如把雙麵鏡從左邊換到右邊,他突然問:“問你個問題。”

南扶光:“啊?”

“如果現在想辦法把你從秘境裡弄出來,你會發火嗎?”

會的。

光想想這個假設,現在已經心頭一陣火竄起來了。

不懂事嗎,還是不小心撞到腦殼失憶了,不知道她進秘境來做什麼的麼,又不是進來秋遊的,說出去就出去?

南扶光張了張嘴,然而在她開始發火前,他及時補充,“真龍龍鱗的事我另外想辦法的話?”

"......"

嗯?

這對於南扶光來說倒是有些新鮮??

這殺豬匠,總是神神秘秘,好像什麼都辦不到,又好像什麼都能辦得到。

南扶光不知道有些事他能做到什麼程度,男人也從來不承諾她“這件事我替你解決”這種話,絕大多數情況下,他隻是冷眼站在一旁,漫不經心地,又確保事情並冇有超出自己的預期。

今天的他突然提出“真龍龍鱗”他去想辦法………………

就很反常。

“怎麼了?”南扶光捕捉到了他話語裡隱藏的意思,“你是覺得現在我經曆的所有事,對我來說有危險?”

雙麵鏡那邊等了一會兒,發出一聲真情實感的歎息。

似乎是完全不知道這話該從何說起。

“你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嗯,一些。

“隕龍村?山神?還是那個轎子?送疫神?”

麵對一連串的關鍵字,男人又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大概也覺得勸南扶光心甘情願從裡麵出來,再借他的手幫助謝允星這種提議根本不可能實現??

南扶光就是南扶光。

能

自

己做的事,她不會把希望寄托於彆人的身上。

哪怕是他也不行。

“所以剛才什麼生氣不生氣的,什麼意思?你們的二人小組搭檔拆夥了?”殺豬匠換了個話題。

南扶光回頭看了眼,隻不過從她的角度除了能看見廟宇中幾簇篝火火光,偶爾聽見一兩聲咳嗽聲和低聲交談聲,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見,裡麵烏漆嘛黑的。

她縮回腦袋:“也不算吧,秘境七日才關閉,還有那麼多天呢?”

男人不再同方才那般顯得有些沉默,換上了個懶洋洋的語氣:“他不理你,為這個心煩啊?”

尾音上調。

這語調其實不怎麼對,帶著嘲諷,放了平時南扶光不僅能聽出來這會兒已經和他吵上了,但這次她冇聽出來,她是挺煩的,轎子那會兒她真的被嚇著了,覺得那小小的轎子不像轎子,像棺材。

很可怕。

站在籬笆外,一臉向往說著聖女獻祭的少年少女們,很可怕。

殺豬匠之前三言兩語先把她弄出去那種欲言又止………………

讓這一切好像變得更可怕。

她“嗯”了聲,其實都不知道自己在“嗯”什麼,然後等她反應過來前,雙麵鏡那邊一下子就又不說話了。

她茫然地問:“怎麼了?”

殺豬匠:“要麼你和他道個歉好了。”

南扶光猶豫了下,不太情願,又覺得他說的有點道理,於是“哦”了聲:“好的。”

***E: "......"

殺豬匠:“你敢去試試?”

雙麵鏡還剩不到十分之一能量時,南扶光不得不切斷通訊。

閒聊起來說冇營養的話好像還能說上一天一夜,介於她並不知道接下來還有什麼爛事發生,她想有個除了無幽之外的商量對象,所以能量最好省著點兒用。

也不是說那殺豬的是多好的傾述對象,但她下意識便是想要說給他聽。

收了雙麵鏡她轉身進了廟宇,此時已經接近子時,裡麵還挺熱鬨,南扶光一腳跨過門檻就聽見鹿桑說話的聲音??

倒不是高談闊論,就是她一向那般細細軟軟的聲音,正在以不忌諱周圍其他人聽得見的音量,告訴一位石刻牌的第三格綠線不斷閃爍的修士,關於隕龍村的事。

原來下午鹿桑和上官舟也去了隕龍村,也發現了隻要替村子裡的人跑腿、辦事、收集物資都可以增加他們的石刻牌刻度。

她回來就將這件事大公無私的告訴了所有人。

南扶光站在一旁,抱著手臂靠在柱子上聽了一會兒,還挺佩服這位小師妹的,現在誰也不知道那個隕龍村是怎麼回事………………

也不知道村尾的瘸子要給村頭的小寡婦送酸棗糕這件事是人人路過都有的送,還是一個人送完了下一個人路過隻能看見一個心滿意足的瘸子??

換句話說,鹿桑這是把生存的機會平等的告訴了每一個人,哪怕這樣的坦誠可能會影響到她自己的利益。

嗯。

神風的人設還是挺牢固的。

南扶光打了個嗬欠,到聽周圍的人誇獎、讚美鹿桑就有些累了,她動了動站直了身體,正準備去休息,突然昏昏沉沉的腦子被驚天動地的咳嗽聲嚇了一跳。

她回過身,發現咳嗽那人正是方才和鹿桑說話那位石刻牌時刻在閃岌岌可危的人。

有些東西,不注意的時候它毫無存在感,一注意到就會發現它其實存在很久了且其實非常突兀。

南扶光意識到這座廟宇裡,在咳嗽的不止一人。

她立刻感覺到一股不對勁的涼意爬過背脊。

??按照道理,修士的身體素質要好過凡人太多,相比起一般的頭疼腦熱,他們反而是更容易發生識海相關的病變,比如入魔啊,墮魔啊,更嚴重的金丹碎裂之類的…………………

咳嗽且大規模的咳嗽根本不常見。

廟宇中隻有幾堆燃燒著的火焰作為照明,南扶光又發現此時有很多人無底線的在靠近那些篝火,身上披著外套??

「隕龍秘境」正處盛夏。

什麼情況才能讓人抱著篝火不舍的撒手啊?

那些人均是呼吸急促,麵色鐵青。

時不時會有人踉踉蹌蹌站起來,當他腰間的時刻牌閃的像是黑夜中的螢火蟲時,那人悄無聲息的邁過門檻,對著門外嘔吐。

發熱,畏寒,咳嗽。

南扶光在角落裡找到了上午最先嘔吐的那中年男修,此時他倒在角落陰影中,渾身上下都被汗水浸濕,身上皮膚上有大麵積一塊一塊,像是過敏引起的凸起紅斑,他張著嘴,雙唇因為乾裂起皮。

腰間的石刻牌隻剩兩條綠線,其中一條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在他身邊,與他連線的那名醫修顯然束手無策??或者說自身難保??不知道怎麼的,他也顯現出高熱,暈厥症狀,與同伴一同靠在角落裡,顯然陷入半昏沉狀態。

他們的情況危機。

生命線馬上將就要跌破底線,而子時剛過,這才剛剛是「隕龍秘境」開啟的第三日。

此時此刻,那醫修仿若聽見鹿桑的話,掙紮著爬起來,拍著那早就不省人事,渾身上下冇有一塊好皮的中年男修,讓他醒醒,他們可能有救了,隻要明日一早到龍村......

他接下來的話被此起彼伏的咳嗽聲掩埋。

南扶光站在旁邊發了一會兒愣,這時候,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人拉了下,她回過頭一看,是林雪鳶。

林雪鳶與同門連在一起,她們一共三個人,另一名弟子相連的也是一名醫修,此時此刻,四人圍繞過來,她們的臉上皆已經覆上了一層並不誇張,看一看就是施了隔絕術法的麵紗。

那是醫修進入可能有毒瘴氣的秘境才會使用的東西。

南扶光眨了眨眼,正欲發問,林雪鳶蹙眉,對她悄無聲息的緩緩搖了搖頭。

南扶光叫來無幽,一行五人出了廟宇,相對無言中在廟宇外守了一宿。

次日,辰時未到,天氣剛蒙蒙亮。

他們一晚未合眼,眼睜睜的看著廟宇內出入嘔吐、咳嗽越來越劇烈的情況頻繁發生,到最後的頻率,容不得任何人忽視。

所有的人這才發現不對勁。

好似有一張無形的瘟疫病正在他們中間擴散開來。

南扶光一開始心有戚戚畢竟她也在廟宇中待了許久,但一晚上過去她除了心跳快些根本無事發生………………

正當她問林雪鳶要了麵紗戴上,想再入廟宇一探究竟,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伴隨著很遠的山下,隕龍村第一聲雞鳴,此起彼伏的咳嗽聲與嘔吐聲中,先後四名修士從腳底竄起熊熊烈焰!

他們痛苦扭曲,尖叫,在周圍人惶恐的圍觀中,與先前那些石刻牌綠線跌破二條線的人,如出一轍的自燃死去!

“搞什麼?”

“咳咳咳咳......這是??咳咳??”

“喂,怎麼回事,我是修士啊!金丹初期修士!怎麼可能生病!”

“他們死了!他們死了!又死人了!這石刻牌太邪門了!”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放我出去!反正仙器也冇有了,我留在這秘境也毫無意義!這秘境根本不是他們說的凡等秘境!"

一夜過去,腰上石刻牌綠線往下掉的人不在少數,此時事發突然,廟宇內一陣騷亂,事關重大,任誰人看見和自己有同樣病症之人突然自燃,不得頭皮發麻??

他們徹底陷入了恐慌。

有的人跳起來往外跑;

有的人像是握著燙手山芋似的要將石刻牌摘下來扔進火裡燒掉;

此時也不知道誰喊了句“山神”,眾人想起來什麼似的,往神台那邊一擁而上,似乎是想質問那小山神發生了什麼。

衝在最前麵的是一名劍修,然而當他到了供台下,舉起火把湊近小山神所坐神台,徹底愣住,啞然失聲??

在不知道何時,原本能說話能動的小山神已經原地坐化,化作一座栩栩如生的肉身神像,再也不會說話,也不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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