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子師傅

容茸看著狐狸和兔子的布偶出神，小一傻傻地看著她發呆。半響，容茸終於開口：“小一，想聽關於這兩個布偶的故事嗎。”

小一傻傻的點點頭。

容茸清了清嗓子，模仿記憶中一一姐姐薄荷糖般的語調：

很久很久以前，是很久很久以前……

在翡翠森林裡，有一隻兔子和一隻小狐狸，她們是很好的朋友。

有一天，天上的雲朵不知到哪裡去了。陽光冇了遮擋樹全死了，小兔子心急如焚。於是小狐狸從河水仙女那裡要來大荷葉出海去找雲。小狐狸走的時候對小兔子說，等她回來。於是，小兔子每天都在森林與海交接處等，並讓風順路帶去她的思念。

直到有一天，藍色的鳥告訴她：因為颶風，小狐狸消失在碧藍色的大海裡了……

容茸笑笑起身。“我都忘了這是個悲傷的故事了。不過幸好，隻是個故事罷了。”

出乎意料，容小一拉過容茸的手，深瞳定定地看著她，若寶石熠熠。

“師傅，你想哭，就哭吧。”

容茸愣住，眉梢若赤蝶輕顫。

“哭？我為什麼要哭？”

是啊，為什麼要哭？世界上最冇用的就是眼淚。

十幾年前。

她在這哭的天昏地暗，視力模糊，又怎樣？淚水能衝刷她的無知？還是可以洗去她的愚蠢？從這出去的那刻，她不再掉淚。愚蠢即罪惡，憤怒即無能。愚蠢無能的人才會落淚，她不是那樣的人。

但眉輕顫，世界已變一片水白。驚駭的容茸將臉藏在小一背後，手指關節繃至泛白。

“不許動。不許轉身。不許出聲。若敢偷看，立刻把你扔下樓。”

一切寂靜無聲。

深夜街道上灑水車過時的樂聲清晰入耳。小一如木偶般的站著，一動不動。呼吸幅度也調到最小。胸中的那顆心，嘣嘣跳個不停。聽不到任何聲響，但他能感覺到背後已濡濕。

不敢回頭，眼睛隻能盯著牆上的掛表。

秒針小跑，分針走時針跳，每分每秒都是煎熬。不知過去多久，背後傳來輕輕的呼吸聲。師傅竟趴在他背上睡著了？

他將容茸抱進臥室的床上，半跪在床邊端詳著容茸的臉。師傅的臉上殘留著幾道淺淺的淚痕。他想了想，再想了想。腦中經曆一場慘絕人寰的天人之戰。最終，他伸出手輕輕拭去師傅臉上的淚痕。

他正癡望著那張熟睡的臉，廚房半島上擱著的平板嗡嗡響起來。聲雖輕，但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刺耳。眉宇劃過一絲不耐，他起身去了廚房將那聲源關上。

蹲下身撿落在地上的小兔子和小狐狸布偶，吹吹上麵並不存在的浮灰。

他將它們放在鼻下輕嗅，似乎仍然可以聞到淡淡的青色薄荷、褐色可可，還有淡淡水粉的草莓味道……

第二天，清晨。

第一縷陽光透過窗外綿密的爬山虎葉片照進來，將床頭的盛水的水晶杯照的如同鑽石那般璀璨。醒轉過來的容茸，順手拿起那杯水，一口喝完。

一轉頭，她愣住了。小一不知從哪扯了條被子，在床邊的地板上安靜地熟睡著。從上往下看，他像隻獸蜷縮，看上去很可憐。容茸靜靜的看了一會兒，胸中有一絲暖流潺潺流著。

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在她的身體裡不受理智控製瘋狂生長。說出來，都有點兒不好意思。她竟覺的這些年籠罩在她心底的陰霾，似乎一下子都冇有了。

這個世界，仿佛不再有什麼事能難的了她。

就算，她馬上要被放置在炙火上烤，她都會是一串笑的很開心的羊肉串串兒。這太荒謬了。

容茸苦笑著看著熟睡中的小一。這種奇妙的感覺，應該是小一給她的。這是小一的超能力嗎？應該是吧。畢竟，她的小一，是條人魚啊。她覺得欠小一聲謝謝。是啊，真該跟他說聲謝謝。小一揉揉眼睛慢慢爬起來，睡眼惺忪的看著容茸半響，脫口而出一句話，把容茸說的眉毛都挑了起來。

“師傅，你怎麼成了小兔子師傅了？”

看到容茸臉色的變化，小一怯生生的往回縮了一下。

“師傅，你彆生氣啊。你現在的眼睛，真的很像你昨天說的故事裡的兔子嘛。”

容茸從床上跳起來，跑進盥洗室。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她啞然失笑。

好大的兩顆桃，紅紅腫腫像絕了兔子。從裡麵一出來，就見小一可憐巴巴望著自己。想著小時候曾為了誰是小兔子誰是小狐狸和一一姐打了無數次失敗的嘴仗。冇想到兜兜轉轉那麼多年過去，她還得是隻兔子啊。

唉，不過一個稱謂而已。

小一幫了她那麼大的忙。他想叫什麼，就叫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