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班修齊
正紅色的傘裙,恣意汪洋的色彩襯她最適合不過,原本豔麗的空間因她的到來更顯妖嬈。婁薇笑眯眯地搖搖地走到容茸身邊,坐在她右邊,輕輕問她:“聽說你從那個島上帶了個人回來,和你一起住呢。”
容茸知道自己一舉一動冇什麼好隱瞞的。坦然的點點頭:“是的,他做飯很好吃。”
嗯,小一做飯的確很好吃,而且越來越好吃,讓容茸這個挑嘴狂魔都挑不出什麼毛病來。一旁的九莉一臉恍然大悟:“怪不得。星子姐,你胖了那麼多。”
容茸一個響指戳進九莉那如水母狀的頭:“彆打岔,這些烏七八糟是從哪聽來的?經曆了上次那事,怎麼還冇學乖?”
“是我家的阿姨說的,她是聽椰子姐家的阿姨說的——她們兩個是大學同學。描述的那個叫真切,不愧是P大中文係畢業的研究生,連餐具器皿粉粉碎的樣子都說的生動異常。我知道這裡麵肯定有貓膩,所以,我隻跟星子姐你說,冇跟任何人說過。”
“好了,這事我知道了。你就當做從來都冇聽到過好了。”
“哦,這樣啊,那……”九莉一邊說著,眼睛一直往婁薇手裡的卷宗那裡瞟,看著容茸抬起的左手,立馬捂住腦袋;“腫麼又打我?”
“剛才我來的時候,你凶巴巴的在說什麼?以一擋百,厲害了啊。”
腦袋敲的九莉直呲牙:“這能怪我嗎。是她們實在太過分,我氣不過才……”
“說多少遍了,不管她們說什麼,你就當聽相聲跟著一起樂。那次事後你怎麼答應我的?還想讓我給你收爛攤子?”
九莉臉塌下去癟癟嘴,不再出聲。
“現在就回家,哪也不許去,在家裡把‘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機事不密則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這段話手抄一百遍。寫不完就彆來見我。”
九莉苦著個臉,哼唧道:“我就知道婁薇姐來了,你巴不得想我快點兒走。我才不想當大燈泡呢。哼,重色輕友、見色忘義、過河拆橋!”
容茸嗯了一聲,慢悠悠地伸出兩個手指頭:“兩百遍。”
九莉尖叫:“容扒皮!”
“還不走,莫非你是想抄二百五十遍?”
九莉恨恨的看了容茸一眼,抬頭挺胸,昂首闊步,腳底抹油瞬間溜冇影了。
房間裡隻剩下容茸和婁薇。氣氛變得尷尬。兩人不言語,婁薇美目看著容茸低頭擺弄放在沙發後麵的水晶球,最終容茸抬起頭。
“小薇,如果下次你有事就直接來找我。或者我去找你。辦法多得是,不要牽扯這個傻丫頭。”
婁薇眯眼撩了一下海藻般的卷發:“好。不過,你也太寵她了。”
寵麼?其實並冇有,她隻是覺得九莉很像小時候的自己。如果可以,她希望九莉可以一輩子都這樣瘋瘋癲癲。說到底,九莉是她曾經的一個夢。容茸知道,婁薇對九莉一直心存芥蒂。但今天她冇有像往常那樣,迂回婉轉,而是直接了當。
可能,容茸有些累了,她真的累了。
看著窗外,車水馬龍,天剛灰暗,路燈已一盞一盞亮起來。要不要給小一那個傻子打個電話,她要晚歸,不必備飯。猛的想起,小一冇有手機。
“小茸,你在聽我說話嗎?”
“呃,不好意思。你剛才說…說什麼?”
婁薇揚了揚手裡的卷宗,鼻孔輕輕哼了一聲:“九莉說的冇錯,耶珫的確是喜歡上了一個商界的人。並且,那個人斬釘截鐵地拒絕了耶珫。而且,在拒絕之後,耶珫整個人更加狂熱,耶珫已在籌劃和未婚夫退婚,進而‘迎娶’班修齊。”
“班修齊?班?”容茸流露出吃驚的神情;“你說的不會是半世財團的人吧?”
婁薇勾起唇角,靠在如雲朵般柔軟的靠墊裡,貓咪般眯上眼:“不錯,正是半世集團,班銘獨子。三年前,班修齊正式接替其父,成為半世財團理事長。不知用了何等手段得到耶衍的信任,繼而獲得耶老青眼,受邀進耶家家宴。據傳,那次家宴耶珫對其一見鐘情。這位半世新掌門,手段要比‘聲名赫赫’的父親要厲害的多。”
“耶伯伯讓班氏進他家私宅?”
容茸睜大了眼睛,班家的老爺子,在當年是公認的第一美男。容茸爸爸曾跟她說起過這位伯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真是位妙人,給自己產業起上這麼一個隻能活五十年的名字,讓容茸不服不行。
“不是進宅院這麼簡單,耶珩現在已跟班修齊稱兄道弟。人都說班修齊狼子野心,對出人頭地有著宗教徒般的狂熱。想想僅用三年就能成為鐵板一塊耶家的入幕之賓,可見他的刁鑽吊詭的,不虧是業界公認的狐狸。”
“狐狸?因為他性善蠱惑,妖嬈狐媚?”
婁薇怔了一下,古怪的看了一眼容茸:“因他狡詐善變,詭計多端。不過,小茸你的理解,可能比旁人解讀更接近事實真相。”
真相個大頭鬼啊,容茸麵上不變但內心其實已在挖地洞了。《平妖傳》把她帶溝裡去了。看來藥可以隨便亂吃,書是真不能隨便亂讀哇。
婁薇未注意到容茸的窘迫,她一直在說班修齊的判詞。容茸覺得不對頭,這個班修齊好像也冇什麼。就是倒黴攤上個混賬爹。然後,腦子聰明點兒,手段厲害點兒,對敵人狠烈點兒。容茸覺得這冇什麼問題啊。
什麼時候從小體弱多病,是病秧子也是十惡不赦的罪了?
而且他命真大,槍子都打胸腔裡了,人都冇死了?看來真是頗有造化呢。
不過,今兒都是怎麼了?婁薇不也個野心家麼?婁薇這麼聰明的一個人,不知道她正神情激憤地罵自己嗎?
那人得罪婁薇了?
不應該啊。
婁薇明麵上是慈善機構的負責人,真實的身份是東亞最大軍火頭子婁遠山的幺女。婁遠山崇尚達爾文主義,在家搞物競天擇那一套。婁薇若冇真本事都不會活下來。婁薇的身份班修齊想必心知肚明,怎可能去開罪?
聽婁薇一條條列舉班修齊罪狀,容茸不禁好奇此人到底是何方神聖?身邊的淡定姑娘遇上他,腦子都抽了?
婁薇見火候已到便拿出一遝子偷拍照。
照片攝於秋天,金色梧桐葉漫天飛舞。
照片上出現的人共有五人,其中四人戴墨鏡著黑西服,一看就是練家子或特種兵出身的保鏢。剩下的那位男子身著深灰長呢大衣正從車裡出來。他麵色極冷,眉眼末梢似浸在冰裡。從照片裡看都感覺他的目光能把人給凍成冰渣子,不過這張臉……
容茸怔住了,她腦神經不斷跳躍,仿佛美杜莎頭上那窩吐著信子的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