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搖清碎影，好夢晝初長
容茸與身邊女伴嘻嘻哈哈。和她聊天的不是彆人，就是上次在會所讓她喝酒的那個笑起來老甜的女孩。栗子介紹時說她叫林岫，家中世代外交官。從小就是遠近聞名的語言天才，精通十幾個國家語言。
‘星子我給你說，這可真是從小就看得懂俄文的哦。’栗子說這話時的表情好像人家能看懂，就把自己小時說的大話一筆勾銷了。
不過，林岫真是太可愛了。
現在她若要讓容茸喝酒，彆說一杯一瓶酒都冇問題。剛才栗子就生氣，還是人i林岫有禮有節，把Vessel的人批的啞口無言，滿地找縫。但無奈，所有人對門禁係統毫無辦法，進不去就是進不去。
所幸秋日太陽雖亮，但不曬人。站在外麵吹吹風也是雅事一樁。
“小岫，快進去吧，栗子那個樣，冇人看著不行。”
容茸話冇說破，栗子家裡人讓她盛裝打扮來參加一個藥品發布會應是有男女相看之意，但栗子本人並不知，她怒氣衝衝的樣兒可彆壞了事。林岫是個聰明的立即會意，但她有些踟躇。
“我去湖那邊轉轉，我被栗子抓來陪駕，正好躲清靜。可惜你就冇這好命了，快去吧，不必管我了哈。”
林岫走後，容茸提著裙擺慢慢往湖邊走。車中盧侑問博平。
“怎麼，你的秘鑰也不能讓小姑娘進去？”
“小姑娘？你說哪個小姑娘？你叫‘金玄武’小姑娘？！”
“啥？！那個人是容茸，容家的那個？”
盧侑腦子有些亂。
容茸，‘金玄武容茸’。傳此女極好美姿顏，但凡看上眼立馬勾上床。容家是天下珍寶無儘藏地。璀璨誘惑曾引無數英傑競折腰。他曾以為容家女兒是個肥腸灌腦的醜女，原來真人竟是這樣麼。
若打這算盤，為何不早點下手？現容家勢頭已過。老板的思路果然不是凡人可揣測的。
“當然是那個容茸，還有幾個容茸？門禁肯定是二老誰親設的。咱家一仙一妖何等品貌，讓母夜叉看了還得了？瞧今天這陣勢，藥品發布慈善晚會，還找來那麼多心臟病患兒。常夜神幾時做過這種事？要做何必大張旗鼓滿世界嚷嚷？妥妥的洗白節奏，這個節骨眼不能和那種人惹上關係。”
盧侑無語，好想說你說的很有道理。但常夜神現在跟人家住一起呢。母夜叉？小姑娘長得那麼可愛，嘴真損啊。
“上報時，李太白問都冇問一句，一看就是故意讓人滾蛋……”
說著說著原博平的眼睛直了。
“小容！”
湖邊樹下研究草地上的小蘑菇是否能吃的容茸抬起頭。
“老李？這麼巧？你也來參加發布會麼？”
李鏡然跑的氣有點喘。“不是，這是我們的公司。你怎麼來了？怎麼，門禁不讓你進麼。”
‘我們的公司’？容茸一邊思考這幾個字的意思，一邊傻嗬嗬的點點頭。
李鏡然掏出手機，撥了一串從冇打過的電話號碼，欠揍的聲音從聽筒傳出。
‘你會給我打電話。是停電了麼。”
“你把小容列禁忌名單上了？”
‘你…說什麼。什麼意思？’
“小容來發布會，門禁把她擋外麵進不來……喂？”
李鏡然無奈，這是混蛋第二次掛他電話了，當小容的麵兒他不好發作。他注意到今天小容頭發高高盤起，一身葛飾北齋《神奈川衝浪裡》的大A字多擺裹胸禮服，銀絲勾線鷹爪紋，人端莊又典雅。與餐桌上與他搶食時的模樣完全不同。李鏡然想著，不知身後已是一派兵荒馬亂的景象。
趴在盧侑車上的博平驚嚇還未完全過去。更大的驚嚇又找上了他。
“小兔子，你…你怎麼來了。”
班修齊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站在那裡直不起腰，見他一身童話書中兔子先生的拘謹西裝，容茸忍不住笑起來。
“怎麼穿成這樣？哦，明白了，‘親和力改造工程’。那幫子人有冇有教你微笑幅度頻率法，說這種頻率大眾看的最順眼。千萬彆理他們，學了那種方法人就不會笑了。”
“啊，冇想到小兔子是專家。早知就不花這冤枉錢了。”班修齊臉塌了下去。
“那倒也不是，他們有些地方還是挺專業的。不過都聽他們的就太無趣了。小一，其實你冇必要討好大眾啊。”
班修齊看著她，陽光如金雨灑落，浮世繪深藍大浪翻湧，勾線異常明亮。合體的剪裁下的她就像個精致的瓷器，碰一下就會碎。
他低下頭，聲音低低的：“不討他們喜歡不行。我…我的夢想就是有一天，可以在陽光下牽起你的手，站在眾人麵前，讓他們真心祝福我們。”
容茸怔了一下，胸腔發出銀鈴聲。對已呆若木雞的李鏡然說了句這人先借我用一下兒。一把拉起班修齊的手，提裙角跑起來。班修齊感覺有風在耳邊拂過，目光所及之處全是音符顫動。
他們跑到湖邊的芳草地上，腳踩在軟綿的草毯子上，有很多小朋友在那裡玩兒。陽光下班修奇臉部輪廓愈發鮮明。
“小一，造物主在為你描畫麵孔時，心情一定很好。”
“或許那時耗儘了它所有好心情。幸運的是，它最近心情又開始變好了。”
旁邊的小朋友指著他們大聲叫，看啊，大哥哥大姐姐要在這裡拍婚紗照呢。小朋友嬉鬨聲如秋姑娘的歌，暖暖的又清又亮。無數雙亮瑩瑩的小眼睛友好地打量著他們。
容茸對班修齊燦然一笑，一隻小手牽起他的手，另隻手撩開他耳畔發絲，踮起腳，在他耳邊輕輕道：“夢想成真的感覺怎麼樣？”
班修齊覺有星光灌入軀體。如果思維有顏色，那一定是血紅色。
他是真的想吃掉她了。將她藏進胃裡，讓濕潤酸腐的液體將她包圍，將她的一切都變成他的。班修齊想著那些可怖的欲望看著她笑，她曾問自己會不會讀心術。要他說，神給予人類最好的禮物，就是人類不會讀心術。
他或許是個壞人，他或許永遠也配不上她。那又怎樣？他不會因為自漸形穢就遠離她。不會隻躲在監視屏前偷窺她；不會坐在圖書館咖啡館，隔著玻璃看著她抱著書一次次從裡麵跑出來。
他捧起那顆小腦袋深深地吻下去。
再也不必那樣了，一切已覆水難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