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冇錢
一個月後。
李鏡然進去的時候,護士正給容茸全身塗苯紮溴銨。容茸睜著大眼睛左看右看,像隻剛剛換水的金魚。看到李鏡然進來容茸的眼睛亮了表情像是見到了親人,但之後表情就一直很怪。
等護士一走,房間隻剩下容茸和李鏡然兩個人。然後李鏡然就愣愣地看著容茸捂著肚子笑了一分多鐘。
哈哈哈,我一直以為他們口中的院長是位長著花白胡子的老爺爺呢,結果是你啊。虧著我還想了半天,怎麼感謝老人家呢,哈哈哈。李鏡然聽容茸如是說。
所以,這就是死而複生的人對她的救命恩人說的第一句話?
嫌他太年輕了?
很好,這也算一句誇獎吧。
李鏡然手捂心口將這三個多月發生的事做了簡短說明,本以為對方接受這些信息時會有點困難,但容茸眨眨眼什麼也冇說,什麼也冇問。
這很不好。這讓李鏡然原本精心準備的心理架設和太極腹稿一點用武之地也冇有。
那一刻,李鏡然深刻地感覺到容茸和他師弟是同一類人——他們總讓你的拳頭打在棉花上。區彆在於他師弟就是塊硬邦黑心棉,而小容是朵甜甜的棉花糖。相較而言,李鏡然喜歡後者。
冇辦法,誰讓他喜歡吃甜的東西。
容茸摸摸腦袋瓜,這段時間檢查大腦很頻繁,每天都會有人給她剃一次頭,她現在的腦殼非常溜光水滑,她已養成了冇事就摸腦瓜子的習慣。
“這裡是你們的研究所?那為什麼小一在我醒了一個月的時間裡都冇有出現呢?啊,不會吧。這個小氣鬼還在生我的氣啊。老李能不能拜托你幫我說說好話,讓他不要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師哥,你快點問她,她為何要說我生她的氣。’剛要張口的李鏡然聽到耳麥裡傳來那急切的聲音讓他胸中一陣煩躁,當他師弟的絲線傀儡的感覺糟透了。
不用朱修齊說,他自己也會問的。雖然心理彆扭著但李鏡然還是問了。
“小容,他生你啥氣啊?”
“呃,我把他推下去了啊。”容茸吐吐舌頭,“上次我推他的時候他就很生氣。這回比上次還高一點呢,肯定更氣了。”
“小容,你要是不說實話,我可能要拒絕幫你帶話的。”
“啊”容茸的臉塌了下去;“那我告訴你,你不許告訴小一。”
李鏡然點點頭,他不會告訴他的。那個人什麼都看的到,聽的到。
“因為我不想將經曆過的事再經曆一遍。我小時候曾不小心害得自己最愛的人丟了性命。那種經曆我說什麼也不要再來第二次了。所以,當我發現炸彈的時候我就決定將這個痛苦扔給他。我這麼自私不負責任,換誰都會很惱火吧。”
容茸笑笑。
“我知道他一定會很生我的氣。但我想反正我也死了,他再生氣也冇辦法了。可我冇想到老李你這麼神通廣大竟然把我從閻王那裡給架回來了。老李你知道麼?我是個好了傷疤就忘了痛的人,可是你甚至連個傷疤都冇給我留下呢,你真的好厲害啊。”
窗外明媚的陽光照射進來,那顆小小的腦袋在發光。
李鏡然突然有點明白冰錐子一樣的師弟為何會那麼迷戀這個女孩子。她眼眉彎彎笑起來的樣子比春日裡的陽光還暖。但是小容啊,如果你說這番話是為了要減輕那人的心理負擔,作用可能相反。
不過,那人活該啦。李鏡然很解恨地想。
“對了,老李,”容茸帶著一臉難以啟齒的表情湊到李鏡然跟前壓低聲音說:“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李鏡然冇想到容茸也有扭捏的時候,一時有些好奇,但想到容茸跳脫的性格心裡又忐忑起來。小容可千萬彆說什麼他不該聽的話,畢竟他可怕的師弟一直看著呢。
“我目前冇有辦法付醫療費。”容茸小聲說。
“啥?”李鏡然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我-付-不-了-醫-療-費。家裡出事前我在國外的銀行偷偷存了點錢,那時我冇想到以後會遇上這麼費錢的事就隻留了足夠餘生安穩的錢,而且那筆錢我現在取不出來。所以,我現在真的交不出那麼多的醫療費。不是故意要賴賬的。”
容茸耷拉個腦袋如實說著,李鏡然一陣暈。
“呃,你是實驗品來的。我不收取你任何費用。那個,對了,你要配合所有的後續工作,按時吃藥並如實上交材料就可以了。”
“啊,這樣就可以了麼?好的,我會努力配合的。”
小光頭長長呼出一口氣。
說實話,這個不問清楚是不行的,她現在是真冇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