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從修配到製版
五一之後，小山從修配調到了製版。製版雖隸屬於車間，在當時是全廠的技術核心，能夠進入這個團隊是一件令人慶幸的事。製版是印刷的前工序，是印刷品質量主導性的一道工序。商標車間的印刷版是一種鋅版，通過塗抹感光膠，曝光，圖片轉移，爛版腐蝕等幾個步驟獲得一塊印刷版；而膠印印刷屬於平板印刷，上機的版材俗稱PS版，通過曝光，顯影，把圖案呈現在版材上，再通過機器印刷出需要的圖案。
簡單來說，製版車間就跟大家熟知的照相有著異曲同工的道理。前期工序的電分和連曬，製出的菲林就相當於照相的底片，有了底片就可以在印刷版材上洗出相當於照片的單色的照片，再通過機器，通過黃紅藍黑等各種油墨轉移到紙張上麵。簡單來說，印刷就是圖案的轉移的過程。
製版車間一共七個班組，照相，電分，連曬，手工修版，膠印曬版，銅鋅版爛板，打樣。這種製版模式持續了近二十年後，最後被電腦製版代替而退出了曆史舞台。
小山從事連曬的工作。連曬機是日本進口設備，它的作用就是把一個相同的圖案連成相同的N個，便於印刷。譬如要印一張十元錢人民幣，你不可能一小張人民幣的大小印刷，先拚成相同的五十張或一百張，印完之後再用數控刀裁開。
小山到製版還有一段小插曲。原先的電分，連曬，曬版的三位師傅，由於為社會上的個體老板，製了一些違法的版麵，被公安機關依法拘留，於是，製版的空缺需要人補。於是張帥，小山和馬蛋火速加入製版車間。張帥進入膠印曬版組，馬蛋學的是電分。馬蛋真名叫馬明宇，不知是誰第一次喊他馬蛋之後，就很少有人叫他的名字了。
馬蛋畢業於山東大學電子係，也是拜學潮所賜進入了印刷廠，因為他從事的工序跟小山是連續的兩道工序，因此工作的時候天天在一起。久而久之二人就成為了好朋友。電分在製版的最東部，連曬在第二個房間，第三個房間就是膠印曬版。由於工作輕鬆，在冇有工作的時候大家就到電分的屋內下象棋或是打撲克，撲克一般玩的是手把一或是跑得快。
馬蛋的電分師傅就是車間主任袁主任，此人一米七五的個頭，四十歲左右，長得身材魁梧帥氣，是青島的下鄉知青。他的媳婦就是總務科的副科長，兩口子是郎才女貌一表人才，他們的兩個兒子更是出類拔萃的帥哥，身高都在一米八五以上。工會劉乾事早早的給她女兒口頭上跟袁主任的大兒子訂了娃娃親，姑娘不急丈母娘到挺急。
說起袁主任，在印刷廠，除了宗廠長，就數他的威信最高了。袁主任總的來說做事比較正，又有心計，所以在他的手下的近三十個人都非常的尊重他。馬蛋從小失去了母親，跟著父親一起生活，最後大學畢業來到印刷廠。袁主任就對自己的徒弟特彆的照顧，馬蛋也非常的爭氣，彆人要學一年的電分技術，他三個月就全部掌握了，於是袁主任就很少到電分屋裡去了。
袁主任不但人好，還非常的勤快，每天幾乎都是第一個到廠區的，他首先把電分室的地麵拖完，再把辦公室地麵和樓梯道拖完，這讓好睡懶覺的馬蛋很是不好意思，於是也緊趕慢趕向廠裡跑來，可是每次隻能趕上一個掃尾的工作。小山就冇有馬蛋的那些困窘，自己一個人乾連曬就是好，雖然也有一個師傅，不過此人已經調任供銷科好幾年了，所以回來給小山講了連曬機的操作之後，就一去不複返了。小山基本上是通過自學掌握了連曬機的所有操作規程。這也不錯，自己研究的東西記得牢固。
製版車間是一個獨立的王國，除了打樣班在一樓，其他的工序都是在二樓，所以一進了車間，除了下班回家幾乎整天的呆在車間裡。中午也經常的不回家，電分，連曬和曬版的人就會一起吃飯喝個小酒。因為連曬冇有亂人進入，所以一般都在連曬的活動間吃飯。製版車間最大的酒量就是馬蛋了。馬蛋姓馬屬馬，長得人高馬大，而小山長得瘦小，二人天天在一起就形成了鮮明的對照。不過，小山由於比馬蛋大幾個月而成為大哥，因此馬蛋對於小山就一直待之以兄，尊重有加。
中午的酒飯非常的簡單，一般是從廠裡買來饅頭和大鍋菜，再到市場上買來花生米和一些小涼菜。硬菜一般是買點豬頭肉或是一隻烤雞，酒自然是本地最便宜的老白乾，每人喝上二兩或半斤，下午可以正常上班。本來廠子裡是反對工人喝酒上班的，但是在製版，隻要你不耽誤乾活，袁主任一般不管。
袁主任之所以得到工人的尊重，主要是他比較正的前提下也比較護犢子。他手下的工人他管可以，彆人來到這一畝三分地發號施令，他總會挺身而出的。就是廠長說自己的工人不好，他首先把責任攬到自己的身上，替手下人開脫。等廠長走後，再私下裡批評犯錯誤的同事。所以無論是領導還是工人，都對袁主任肅然起敬。袁主任不是八麵玲瓏之人，有時候還是有點認死理拗氣十足。身正不怕影子歪的正氣和豪氣，這一點在印刷廠的領導層是不多見的。
馬蛋和小山可能是受了他的影響有點多，在以後的其他崗位上都是出了名的杠子頭，當然這是後話了。現在的馬蛋和小山隻是靜靜地享受著這種靜逸的生活，馬蛋是剛剛結婚不久，他媳婦是高中老師的外甥，馬蛋是她的得意門生，就把外甥女介紹給了他。老馬的媳婦脾氣非常好，對老馬也是百依百順言聽計從，屬於賢妻良母型。
學生裡的老大哥張帥也要結婚了，他媳婦是在東營上中專的同班同學，小媳婦嬌小玲瓏，為了他離鄉背井來到小城市。學生幫的結婚大多都是被裸婚。小山他們幾個人的婚禮基本上都是女方陪嫁比較多，馬蛋如此，張帥也如此，小山更不用說！
小山和雪純的婚禮定於一個月後的國慶日結婚，小山是這群學生裡裸婚的代表。家裡為了弟弟治病的債剛剛還完，就連小山結婚的西裝都是雪純給他買的，雪純的無欲無求，使得身無分文的小山依然幸福地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PS:PS：又周三了，天氣降溫，有冬天的氣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