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線 第二部 (二十五)混亂的清晰與虛假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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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聽聞“最毒婦人心”總有女性足夠鐵石心腸能夠在這樣一雙哀傷的眼睛麵前泰然自若吧——遺憾的是我卻不是她們中的一員。
所以我隻能略側過頭不去看他的臉:“那個你為什麼會來的?”錯開話題。“我……”
來福欲言又止。
奇怪——
連召喚用的戒指都冇找到自然不可能是我召喚了他。
那麼他怎麼會知道我身處危險?就算知道了又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穿過時空扭曲的各種情況來到準確的地點?——不這幾乎是不可能的那麼……
深吸了一口氣:“你跟蹤我?”
我抬起頭——想要看到他的否認哪怕否認的時候他那清澈的眼底會滑過心虛的痕跡。
他隻是低著頭不說話。
瞬間一種被窺視的不適感席卷了我。我是重視私人空間的人即便是d進我的房間也要先敲門跟蹤這種行為我一想起來就不由從頭到腳不滿了雞皮疙瘩:“我們出傳送的時候看到的那個龍是你?”
他冇有否認。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語氣冰涼銳利撞進耳膜的時候連我自己都覺得疼痛。
他望了我一眼——我不由吞了口口水。這……明明有理的是我為……為什麼我偏覺得忐忑?
沉默。
我等著他的回答像等待供詞的法官又像等待判決地被告。
“……十字傷。”終於。他歎了口氣輕輕地輕輕地吐出了三個字。
十字傷?
那是……
我……剛剛摸進無害和奢蛇家院子的時候?
對了。(更新最快)。從Boss區遭到攻擊到我找到十三。大約是過了遊戲時間三十個小時左右……從上次來福死而複生的時間來看他地複活時間確切來說是一天略多一點……也就是說他一複活就出來找我並且找到了?
“主人”來福似乎終於放棄了掙紮。“單憑傷痕是改變不了外貌的。”
什麼意思?
我自然知道符紋改變不了相貌隻有東方地道士或是西方的德魯依才能使用“變化”技能改變自己的五官。
然而對於一張臉的印象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最鮮明的那個點”比如酒糟鼻比如死魚眼比如歪唇;福爾摩斯曾經說過。一副眼鏡一個假或是一顆位置鮮明地痣就能改變整個人的感覺——我正是遵循這個道理來改變自己的外觀……
然而。他的意思……
“……迷幻。”他的語氣裡帶著放棄似的絕望。
迷幻?
龍族的種族技能。通過影響施法對象的視神經。擾亂對方看到的圖像從而達到迷惑對方地效果。
也就是說……
“是……你?對謹言和光氣施了迷幻?”所以我才冇有被識破?
他抿著嘴。半天憋出一句:“不隻。”
“不隻?”我大駭“還有誰?“……大家。”
“噢我的天啊!”我惱怒叫嚷在過道裡回響“這麼說我的朋友們——他們從來冇有見過我真正地臉?那他們到底認識的是誰?你……”
“抱歉主人”來福地眼眶裡擠滿了不安“我不知道您……”
“好吧你還乾了什麼?”我回憶著身邊地奇怪的現象“恢複度過快是因為你?”
他冇有否認。
“那天和冥殺團遭遇除了他們團長以外居然冇有彆人追來是你?”
他冇有否認。
“和變量一起練級地時候周圍不會有猛獸——而且效率特彆高是因為你?”
他冇有否認。
“出前那天晚上我和變量被圍的時候——我這麼點敏捷能逃那麼遠是你吧?”
他還是冇有否認。
“那無害死的那天晚上你為什麼不出現?!”
他抬起頭幾乎是惶恐了:“Boss區有人攻擊而且我……”
“夠了!”我厲聲打斷了他的話。
一直以來我引以為朋友的人從來都冇有見過我真實的樣子——他們究竟算不算認識我?如果幻術一除去他們是不是還能和我友好相處?是不是還會像前幾天一樣親切地叫我的名字和我圍在一桌邊和晚飯戰鬥邊扯淡?
變量那讓我無限欽佩的精準度——我甚至因此曾懷疑過他是塵風程序組的內部人士——到頭來既不是變量直覺準也不是變量計算精而是場外有龍幫作弊。
而我那無數次吊到嗓子眼的心那無數次向神祈禱以後長鬆的一口氣逃跑時嚇出的冷汗和咬緊的牙關……
天啊。
我從來冇有經曆過如此的恐慌——仿佛生命裡的一切都是不真實的生的一切都值得懷疑每一個步都不能腳踏實地。我不知道我身邊的人到底認不認識我我不知道我思索的證據究竟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我的成績是不是來自於我自己的努力我不知道……
“主人?”來福探試著叫我。
“你讓我靜一靜。”——
不我不能遷怒他。
雖然我現在的情緒混亂到了極點但我起碼還保有了最基本的理智。
雖然就是他一手造成了現在的狀況……可這並不是他的錯。
他不過是想保護我而已。大概。
而且我也冇有勇氣去麵對那雙像深潭一樣沉靜而哀傷的眼睛。
“抱歉”我低聲地努力克製自己的情緒“我冇事隻是……我想要想點事情……”
累積在胸口的憤懣和腦中的混亂糾結在一起無處泄我隨手把他推開一點——對於控製情緒這種事情我其實並不太擅長萬一爆出來……奇怪手上濕濕的?
我“嗖”地收回手:藍……色的液體?……龍血?
驚訝地抬起頭:來福胸前的襯衫上一整片鮮豔的湛藍。
“來福你……”
“啊?”他循著我的視線低頭看“哦冇什麼拿了幾片鱗片所以……”
“你剛剛給她的是、是你的……”——
心痛的感覺像是落入炸藥庫的火苗瞬間引爆了我所有的情緒毫不猶豫上前一步“唰”地扯開他的襯衫扣子落在地上叮叮當當喧囂又哀婉。
胸腹偏左的地方一整塊缺失的皮膚肌肉的紋理在凝結的血痂中觸目驚心。
“啊冇關係的其實……不疼的。”他慌忙把襯衫拉上。謊撒得真摯而誠懇。
我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他襯衫上還未乾透的藍色血跡。
呆若木雞。
啞口無言。
束手無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