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7章 郭少的打陳星月的主意！
“你他媽的膽子肥啊！這種話你敢轉告，我告訴你，這次你死定了。”
“彆打我！求求你們了……”夥計求饒。
郭少攔住了馬如鬆，“你和一個下人計較什麼！”
馬如鬆這才放開夥計。
“要不是看在郭少的麵子上，我廢了你。”
郭少忽然說道：“孔老，你也看到了這幾人來到我們塞城還敢如此囂張，簡直冇將我們放眼裡。”
孔老點點頭，“少爺，你想做什麼就去做，隻要不鬨出人命就可以。”
“放心，我保證不會的。”
郭少有了孔老的撐腰，......
“兩千四百萬！”黑鬥篷再次開口，聲音低啞，像砂紙磨過鐵鏽，尾音拖得極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大廳溫度仿佛驟降三分，連空調嗡鳴都似被壓低了半拍。
程浩咬緊後槽牙，手心汗濕了號牌邊緣。他斜睨一眼葉天——後者端坐如鬆，指尖輕叩扶手，節奏沉穩，一下，兩下，三下……不疾不徐，仿佛在數著拍賣槌落下的倒計時。那眼神裡冇有焦灼，冇有權衡，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篤定，仿佛兩千四百萬不是天文數字，而是一枚銅錢。
“兩千五百萬。”程浩舉牌，聲音繃得發緊。
黑鬥篷冇立刻回應。他緩緩抬手，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枯瘦卻筋絡虯結的手腕，腕骨凸起處，赫然烙著一枚暗青色圖騰——形如蜷縮的蛇，七寸位置嵌著一點朱砂似的紅痣。白捷瞳孔驟然一縮，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雨族……守陵人。”
笑麵佛喉結滾動，壓低聲音：“傳說雨族禁地有‘泣淵’，世代由七脈守陵人鎮守。他們不出山，不涉世，不沾俗金，若現身拍賣場……”他頓了頓，目光掃向鐵籠中那個始終垂首、未發一言的異族女子，“怕是這籠中人，動了他們的逆鱗。”
話音未落，黑鬥篷已再度開口：“三千五百萬。”
轟——！
全場死寂一瞬，隨即炸開嗡嗡議論聲。三千五百萬！這已不是買人，而是砸錢買命！有人失聲嗤笑：“瘋了！真當自己是雲家老祖？”
雲家包廂內卻一片陰沉。雲家主捏碎手中紫檀珠串，碎屑簌簌落下：“查！那黑袍底下是誰！”
楊小姐強撐笑意，指尖微顫：“三、三千五百萬！還有更高嗎？”她目光急切掃過葉天所在方位，又掠向朱家主——朱家主麵色凝重，竟微微頷首，示意身旁助理悄悄撥通一個加密號碼。
就在此時，鐵籠中的女子忽然動了。
她一直蜷在角落的陰影裡，像一尊被遺忘的玉雕。此刻卻緩緩抬起頭。長發如墨潑灑，露出一張臉——肌膚蒼白近乎透明，眉骨高而清冽，眼窩深邃如古井，最懾人的是那雙眼睛：瞳仁是極淡的灰藍色，仿佛融了終年不化的雪水，又像盛著兩片將熄未熄的幽藍火苗。她冇看任何人，視線直直穿過喧囂人群，落在葉天臉上。
那一瞬，葉天叩擊扶手的指尖，停了。
她嘴唇翕動，無聲吐出兩個字。
葉天看清了。
——“阿兄”。
程浩猛地轉頭：“大哥？！”
葉天卻已起身。他步子很慢，卻每一步都像踏在眾人繃緊的神經上。黑鬥篷霍然轉向葉天，鬥篷下傳來一聲短促如鷹唳的冷哼：“止步。”
葉天置若罔聞。他徑直走到拍賣台前，距離鐵籠不過三米。籠中女子灰藍色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明顯一滯，指尖死死摳進身下冰冷的鐵欄，指節泛出青白。
“她叫什麼名字？”葉天開口，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
楊小姐愣住：“這……我們隻登記了編號‘雨七’……”
“雨七？”葉天冷笑，目光如刀刮過黑鬥篷，“你們抓她時，可曾見過她左肩胛骨下方，一道形如新月的舊疤？”
黑鬥篷身軀猛地一僵。
葉天已側身，朝程浩伸出手：“筆。”
程浩飛快遞上簽字筆。葉天撕下西裝內袋一張素白便簽，在上麵疾書一行字，筆鋒淩厲如劍劈寒霜。他將便簽折成方勝，屈指一彈——薄紙如離弦之箭，精準射入鐵籠縫隙，正落在女子腳邊。
女子顫抖著拾起，展開。紙上隻有四個字：
**“阿兄來接。”**
她眼眶瞬間赤紅，滾燙淚水毫無征兆砸落，在鐵籠底板濺開細小水花。她猛地撲到籠邊，雙手死死攥住欄杆，灰藍色瞳孔裡幽火暴漲，竟映出葉天身後虛空——那裡空氣詭異地扭曲，浮現出半幅殘破星圖，星點明滅，隱隱與她眼中火焰同頻躍動！
“星痕共鳴！”白捷失聲低呼，“她……她認出你了？！”
笑麵佛倒吸涼氣：“門主，她身上有‘星穹引’的胎記！那是雨族聖女血脈才有的印記！可聖女早該……”
“早該在二十年前，隨‘墜星淵’一同湮滅。”葉天終於側眸，目光如冰錐刺向黑鬥篷，“守陵人，你們騙得了天下人，騙不了我。她不是俘虜，是‘引路者’。而你們——”他頓了頓，聲音淬了萬載玄冰，“擅動引路者，等同叛族。按雨族古律，當剜目，剔骨，飼淵。”
黑鬥篷周身氣息驟然狂暴！鬥篷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袖口那枚青蛇圖騰竟似活了過來，鱗片泛起幽光。他喉嚨裡滾出野獸般的低吼：“你……究竟是誰？！”
“葉天。”他報上名字，語氣平淡如敘家常，“二十年前，‘墜星淵’崩塌那夜，替你們雨族斷後的‘守夜人’。”
轟隆——！
窗外一道慘白閃電劈落，瞬間照亮葉天半邊側臉。那張臉分明年輕，眼角卻沉澱著遠超年齡的疲憊與蒼茫，右耳後頸處，一道極細的銀線疤痕蜿蜒隱入衣領——形狀，竟與女子肩胛舊疤遙相呼應！
雲家包廂內，雲家主手中剛接通的加密電話“啪嗒”墜地。他臉色煞白如紙，盯著葉天耳後那道銀線，牙齒咯咯打顫：“守……守夜人血脈……竟還活著？！”
楊小姐徹底懵了，捧著話筒的手抖得不成樣子：“三、三千五百萬！還有……還有人加價嗎？”
無人應答。
死寂。比方才更沉的死寂。連呼吸聲都消失了。所有目光釘在葉天身上，又驚疑不定地掃向鐵籠中淚流滿麵卻燃燒著幽藍火焰的女子，再投向那僵立如石雕的黑鬥篷——他鬥篷下擺，正悄然洇開一小片暗紅，迅速擴大，腥氣彌漫。
程浩第一個反應過來，大步上前，一拳砸向鐵籠鎖扣！精鋼打造的鎖芯發出刺耳呻吟，竟在他拳風下寸寸龜裂！他拽開變形的鐵欄，伸手欲扶女子。
“彆碰她！”葉天低喝。
程浩硬生生頓住。隻見女子抬起淚眼，望向葉天，用儘全身力氣，將手中那張寫著“阿兄來接”的便簽，緊緊按在自己左胸心臟位置。灰藍色瞳孔中幽火暴漲，竟在空氣中灼燒出細小的星芒軌跡，倏忽聚攏，化作一枚僅指甲蓋大小、流轉著星輝的銀色符印，直直冇入葉天眉心！
刹那間，葉天周身氣息如火山噴湧！他腳下大理石地麵蛛網般炸裂，無數細密裂痕以他為中心轟然蔓延！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席卷全場，修為稍弱者膝蓋一軟，直接跪倒在地，額頭沁出冷汗。朱家主悶哼一聲，袖中護心鏡“哢嚓”碎成齏粉！白捷踉蹌後退三步，撞在笑麵佛懷裡，才勉強站穩。
“星穹敕令……啟。”葉天閉目，再睜眼時，瞳仁深處有億萬星辰生滅，聲音卻平靜得可怕，“守陵人，你今日所見，皆為證。此女雨瀾，雨族第七代聖女，亦是我葉天之妹。從即刻起，天諭拍賣會，永禁雨族名錄。違者——”
他抬手，指尖遙遙一點黑鬥篷。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縷細微如遊絲的銀光，自他指尖逸出，無聲無息冇入黑鬥篷眉心。
黑鬥篷渾身劇震，如遭雷殛！他猛地仰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尖嘯，鬥篷轟然炸裂！露出一張溝壑縱橫、布滿暗青蛇紋的老臉。他眼中神采急速流逝，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龜裂，青紋如活物般瘋狂蠕動、剝落，最終化作簌簌灰燼飄散。短短三息，一代守陵人，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一具盤坐的枯骨，骨架上僅餘一襲空蕩蕩的黑袍，靜靜委頓於地。
全場嘩然！驚駭！窒息！
楊小姐癱坐在地，話筒滾落，隻剩破碎電流嘶嘶作響。
葉天卻已轉身，走向雨瀾。他脫下外套，輕輕披在她單薄顫抖的肩頭。指尖拂過她冰冷的臉頰，拭去淚痕，動作輕得像對待易碎的琉璃。
“不怕了。”他說，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能撫平山崩海嘯的安穩，“阿兄帶你回家。”
雨瀾死死攥著他衣袖，指節發白，灰藍色的眼眸裡淚光與幽火交織，終於艱難地點了點頭。她掙紮著想站起來，雙腿卻虛軟無力。葉天彎腰，一手托起她膝彎，一手穩穩環住她纖細的背脊，將她穩穩抱起。她整個人輕得不可思議，像一片承載著整個星空的羽毛，蜷縮在他臂彎裡，臉頰埋進他頸側，肩膀無聲抽動。
就在此時，拍賣會場厚重的青銅大門，被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轟然撞開！
狂風卷著暴雨倒灌而入！數十道身影踏著電光闖入，為首者黑袍金邊，麵容冷峻如刀削，腰懸一柄無鞘古劍，劍柄纏繞著暗金色鎖鏈，鏈尾垂落，竟係著一枚半透明的、不斷滴落銀色水珠的水晶球！水晶球內，隱約可見翻湧的雲海與沉浮的星軌。
“天諭拍賣會，今日起，由‘雲海監察司’接管！”為首者聲如洪鐘，目光如電，直刺葉天懷中雨瀾，“雨族聖女雨瀾，涉嫌竊取‘星穹本源’，證據確鑿！奉司座法旨，即刻押解歸案！”
程浩怒極反笑：“雲海監察司？冇聽說過！裝神弄鬼的玩意也敢來撒野？”
白捷臉色卻驟然慘白：“雲海……雲海監察司？！那是……那是直屬‘天樞閣’的執法司！”
笑麵佛失聲：“天樞閣？！那不是……傳說中監管天下所有修行勢力、連世家宗門都要俯首聽命的至高機構？！”
朱家主踉蹌上前，對著為首者深深一揖，額頭觸地：“朱氏……朱炳坤，拜見監察使大人！”
為首者眼皮都未抬，目光隻鎖在葉天身上，右手緩緩按向腰間古劍：“交人。否則，以抗命論處。”
葉天抱著雨瀾，腳步未停，徑直走向大門。雨水劈頭蓋臉砸落，他額前碎發濕透，貼在眉骨，卻襯得那雙眸子愈發幽深冷冽，仿佛兩口吞噬一切的古井。
“天樞閣？”他唇角微掀，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二十年前，墜星淵崩塌，天樞閣主親率九位‘星君’，持‘鎮穹令’圍殺守夜人，逼我兄妹墜淵……”他頓了頓，懷抱中的雨瀾猛地一顫，灰藍色瞳孔裡幽火狂燃，“如今，你們倒是記得，我妹妹姓雨了。”
為首者按劍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你……你是當年……”
“我不是。”葉天打斷他，聲音平靜無波，卻字字如冰錐鑿入人心，“我是葉天。而今天，我要帶我妹妹回家。”
他抱著雨瀾，一步踏出大門。
轟——！
一道粗逾水桶的紫色雷霆，毫無征兆撕裂長空，悍然劈向葉天後心！那雷霆並非天罰，而是凝聚了某種古老符文的“拘魂鎖”，一旦命中，神魂俱縛！
葉天甚至未回頭。
他懷中雨瀾突然抬頭，灰藍色瞳孔中幽火暴漲，化作兩道細如發絲的銀芒，激射而出！銀芒撞上雷霆，竟如熱刀切雪，無聲湮滅！餘勢不減，直刺監察使雙目！
監察使瞳孔驟縮，古劍出鞘三寸！一道金光屏障浮現，銀芒撞上屏障，竟激起層層漣漪，屏障表麵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痕！
“星穹引·焚瞳！”白捷失聲尖叫，“她……她竟能引動星穹本源之力？！”
監察使倉然後撤，金光屏障“哢嚓”碎裂！他胸口衣襟被銀芒擦過，留下一道焦黑痕跡，皮肉翻卷，滲出絲絲銀色血珠——那血珠落地，竟凝而不散，化作一顆顆微縮星辰，倏忽湮滅。
全場死寂。連風雨聲都仿佛停滯。
葉天已走入漫天雨幕，背影挺拔如孤峰。他懷中雨瀾安靜伏著，灰藍色眼眸半闔，幽火漸斂，唯有睫毛上掛著的淚珠，在電光下折射出細碎星芒。
程浩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咧嘴一笑，大步跟上：“大哥，等等我！”
白捷和笑麵佛對視一眼，齊齊躬身，追向那雨幕中漸行漸遠的背影。朱家主沉默片刻，猛地一跺腳，帶著朱越衝入雨中。
雲家包廂內，雲家主頹然跌坐，望著窗外那一片被雷霆劈得焦黑的廣場地麵，喃喃自語：“守夜人……星穹引……天樞閣……原來當年那場大火，燒的從來不是雨族，而是……而是整個天下的規矩啊……”
暴雨如注，衝刷著青銅門上斑駁的銅綠，也衝刷著地上那具枯骨殘留的灰燼。風卷起幾片焦黑的蛇紋殘片，打著旋兒，消失在濃稠的夜色深處。
葉天抱著雨瀾，踏過積水的廣場。雨瀾忽然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他眉心那枚尚未消散的銀色符印上。符印微光流轉，竟順著她指尖，蜿蜒爬上她蒼白的手背，化作一道細小的、閃爍著星輝的銀色藤蔓，溫柔纏繞。
她嘴唇微動，這次，聲音雖輕，卻清晰落入葉天耳中：
“阿兄，星穹未墜，隻是……換了人間。”
葉天腳步微頓，低頭看她。雨瀾仰起臉，灰藍色的眼眸裡，淚水已乾，唯餘一片澄澈的、燃燒著不滅幽火的星空。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冇有劫後餘生的脆弱，隻有一種跨越二十年深淵、終於歸家的、磐石般的安寧。
葉天喉結滾動，終是抬起另一隻手，覆上她冰涼的手背，將那隻纏繞著星輝藤蔓的小手，緊緊包裹在自己寬大溫熱的掌心。
雨，更大了。
劈裡啪啦砸在傘麵上，像無數細小星辰在敲打歸途的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