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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喪鐘(求首訂)

2026-01-31 作者: 烏鴉飛呀飛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而今識儘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這首詞,莫說和現場諸多才子的佳作'相比,便是往前三十年,都找不出來一首能與之相比的。按說,有這樣一首足以傳世的詞作出現,現場應滿是讚美才對,可此刻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一雙雙眸子總是在不經意間掃過宋雲,有人麵色憤怒,有人冷笑,有人是毫不掩飾的嫉恨。

怪不得之前宋雲滿身冷汗,怎地也不肯將這首詞拿出來,是怕挨揍嗎?這一下便罵了現場所有人啊,畢竟他們剛剛可是在詩詞中好好為牛郎織女哀怨愁苦了一番。

便是那房俊,臉色也是陰沉到極點,他剛剛也在愁......還借著為牛郎織女發愁,延伸到寧國內有貪官汙吏,外有匈奴強敵,為社稷,為蒼生而愁。那立意便高出了不止一個層級,原本還洋洋得意,現在卻感覺整張臉都是火辣

辣的疼,總覺這一巴掌扇他扇的最用力。

為賦新詞強說愁?

敢不敢再狠一點?

便是那些閨閣小姐亦是臉色不善,畢竟閨怨情愁這些小姐們寫的最多。

宋雲身子已完全僵硬,當為賦新詞強說愁強說愁出來的瞬間,他便感覺一股涼意自腳底板直衝腦門,整個身子仿佛都被直接冰結。

腦海中,隻剩下一個詞:完了。

全完了。

他知道,從此之後鬆州城讀書人的圈子將再也冇有他的位置,若是傳的開了,他在整個寧國文壇都要成為眾矢之的。誰人無少年?哪個讀書人冇寫過兩首憂國憂民的詩詞?

虧得之前還以為宋言是準備和自己打好關係,是想要拉找自己,虧得還有那麼一瞬間的感動,直至此時他才明白宋言的心思是何等的惡毒。

他用一把看不見的刀,無聲無息的捅穿了自己的心臟。

“嗬嗬......好詞,好詞啊。”終於,房俊略顯乾巴巴的聲音撕裂了現場令人壓抑的死寂,斜斜瞥了一眼宋雲,皮笑肉不笑:“宋兄不愧宋家麒麟兒,我們寫詩填詞隻會哀怨愁苦,比起宋兄的境界,卻是差了不止一層。”

“受教了。”

這一聲受教,頗有殺人誅心的感覺。

宋雲可是很眼饞宋家麒麟兒這名頭,可現在他卻是身子一顫,隻想哭。

“既有如此佳作,宋兄早拿出來便是,難道我們是那種會因為一闕詞就睚眥必報的小人嗎?”

說話之人,是鬆州彆駕的公子盧天瑞,剛剛一首七夕情,描繪了織女在閨閣中焦急等待牛郎的心情,又描繪了分彆時的依依不舍和傷感,弄哭了十幾個小姐。

“確是如此,我等都是讀書人自當心胸寬廣。”

這次,說話的是鬆州通判的公子紀文軒,七夕詞多以女子視覺,亦或男女雙視角描寫,他剛剛彆出心裁,以牛郎的視角描繪了思念愛妻卻又不得見的苦悶,也是惹來一陣讚賞。

每個人都在誇讚,每個人都在表達同一個意思:放心,我們不打你!

陰陽怪氣的語調,讓宋雲頭皮發麻。

眼見那般模樣,宋言笑了笑:“世安兄,這首詩......哦不,是詞,究竟是什麼意思?”

崔世安吐了口氣,有些憐憫的瞥了一眼宋雲,他心善,決定幫宋雲說兩句好話:“這首詞是在諷刺,諷刺的是當今讀書人中的一些現象。”

“比如說,有些讀書人從未到過邊塞,從未上過戰馬,持過刀劍,卻在那裡寫什麼邊塞詩。”

大廳中,有幾個人臉紅了。

“諷刺有些讀書人,整日流連勾欄瓦舍,卻在那兒憂國憂民。

包括房俊在內,很大一部分人臉紅了。

“諷刺有些人,什麼都冇經曆過,還要在那兒扭扭捏捏,生離死彆。”

包括那些大家閨秀在內,所有人臉紅了。

“宋雲兄為人高潔,他寫這首詞就是要批判這種現象,要表達自己的誌向,他羞於同這些人為伍,讀同樣的聖賢書他都感覺丟人。”

崔世安感覺自己真是個好人,瞧瞧,他這都把宋雲上天了。

他一定得好好感謝感謝自己才行。

宋雲的確很感謝崔世安,感謝的汗如雨下,麵色煞白,尤其是看到四周諸多文人士子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更是激動的渾身發抖。

終於,宋雲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了起來:“這詞不是我寫的。”“是......是他!”一手指向宋言:“是宋言寫的。”

終究是失了分寸。

這時候,若是他能扛得壓力,雖得罪了人,卻還能落得一個好名聲。

可驚懼之下,做了最錯誤的選擇。

“不是你寫的?”房俊冷笑:“既然不是你寫的,那之前為何要承認?”

那吳辰亦是冷笑:“你當我們都是傻的不成?更何況宋小神醫不是一直被困在院子,連族學都未曾上過,他是如何學會的詩詞文章?”

宋雲急的滿頭大汗:“諸位,這詞真不是我......”

“夠了。”就在此時,原本負責評判眾多才子詩詞的一名學官眉頭緊皺,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敢作敢為大丈夫,你這般模樣像什麼?鬆州學子的顏麵都被你丟光了。”

卻是鬆州府學政孫有德,莫看孫有德隻是一個糟老頭兒,可發起火來還是很嚇人的,宋雲頓時噤若寒蟬,不敢言語。

“你說這不是你寫的,那便是你冒認他人詩詞,如此品行不端,一旦傳出整個鬆州府所有學子都將因你蒙羞,將來又如何為國效力?”

這話,倒不是危言聳聽,古代最喜歡搞的就是連坐。

“我鬆州府容不下這般卑劣無恥之徒,老夫便在這裡宣布,從即日起,革除宋雲秀才功名,你且回去吧。”隨意擺了擺手,孫有德明顯是不想再見到這宋雲......與旁人不同,孫有德是相信宋雲的話,畢竟,他已經在群玉苑

中......咳咳,不對,是這般唯唯諾諾,前有不一之人,怎能寫的下這般千古名篇?多半是用的什麼卑劣手段,強迫宋言將這首詞按在他頭上的。

學政官職,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平時冇多大權利,卻又恰好管著一州學子,革除功名的權利還是有的。

宋雲身子猛地一顫,本是想要在七夕會上一鳴驚人,誰曾想到頭來卻是連秀才的功名都冇了?

這一幕何等熟悉,仿佛上次失了未婚妻。

就像抽乾所有精氣神,宋雲整個人都萎靡矮小了許多,胸腔中更是空落落的,四周悉悉索索的聲音,他已經聽得不甚清楚,大抵都是對他的嘲笑。

視線宛若刀劍,刺的宋雲渾身生疼。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身子都有些站不住了,踉踉蹌蹌,卻是連究竟怎麼走出的鬆園都不知曉,腦中嗡嗡作響,仿佛喪鐘在回蕩。

剛到外麵,冷風一吹卻是清醒了三分。

四下張望一下,該死,跟他一起過來的小廝卻是不知何處,他又不會趕馬,便一咬牙衝著城門的方向奔去。

不能繼續待在鬆州了,那些公子哥許是不會殺了他,但一頓揍怕是少不了......隻是,他擔心的不是那些生氣的公子哥,他恐懼的是......宋言。

他相信,宋言一定還有彆的手段,絕不僅僅隻是搞臭自己的名聲這麼簡單。

那人,想要他的命。

“在下不勝酒力,怕是不能陪著諸位儘興,就此告辭。”另一邊,園林內,彆駕公子盧天瑞放下手中茶杯,站起身來如此說道。

然後便衝著四周眾人抱了抱拳,轉身離去,旁邊還有幾人從後跟上。

明明之前都在喝茶,這借口,卻是有些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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