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天蠱尊（下）
尖叫聲響起，不少人猛的從凳子上站起來朝紅杉大喊，但能做的也就是這些了，南棘蛇速度很快，此時已經縮起身子，張開大嘴，對著紅杉擺好了攻擊姿態，瞄準的正是紅杉的頸部。
大哞、喵來和母咩都嚇呆了，對南棘蛇和漫遊蜘蛛下的命令是攻擊於燁，然而於燁那一甩一扔卻讓它們暈了腦袋，不分清紅皂白就去攻擊離自己最近的目標，蠱物的凶性又比毒物大得多，根本不可能叫停。
百十人中，隻有一個人動了，不是於燁，卻是離得相對較近的佘長老。
佘長老以極快的動作向紅杉衝過去，靈敏得像一隻猴子，大概是嫌自己的速度還不夠快，他突然從袖子裡掏出一條身體漆黑帶紅色橫斑，腦袋卻是雪白色的蛇，用力砸向南棘蛇。
喜瑪拉雅白頭蛇，也算是出現一條國產貨了，作為蛇類它的毒性比南棘蛇差得很遠，但作為蠱物來說就得看喂得好不好了，估計是跟在佘長老身邊已經有很多年，這隻喜瑪拉雅白頭蛇已經頗有靈性，張口向南棘蛇的七寸咬來。
“不要！”喵來大叫一聲，突然飛身撲向喜瑪拉雅白頭蛇，他是除了於燁外離紅杉最近的人，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伸手抓去，竟然抓住了喜瑪拉雅白頭蛇的尾巴尖端。
喜瑪拉雅白頭蛇的身體被慣性繃得筆直，合嘴一咬，卻因為身體已經伸長到了極限，仍差了半寸，又彈了回去，和喵來一同摔在地上。
“臥槽！”佘長老忍不住爆了粗口，急得險些吐出血來，然而他的速度終究有限，趕不及了。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南棘蛇已經準備完畢，咬向了紅杉的脖頸，而漫遊蜘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了紅杉撐在地上的手邊，抬起前足、毒牙翻出，正要咬下去。
在旁觀者的眼中，時間的流動似乎變得凝滯起來，慢得連聲音都傳播不了，慢得能看清楚蛇吻之中那長長的溝牙上，毒液正在緩緩往下流。
所有人都仿佛被石化一般，眼睜睜看著毒液流到牙尖，凝結成一個晶瑩剔透、呈微黃色的小球，然後滴落下來。
而毒液球滴落的速度卻又和正常的水滴冇什麼區彆，然而由於反差太大，看起來快到不可思議。
原來並不是時間變慢了，而是南棘蛇和漫遊蜘蛛的動作停住了，所有人都悚然動容難道這兩隻蠱能分辨出紅杉是蠱王？
死一般的寂靜仍在持續著，直到某個人說出了“那書生”三個字，聲音很輕，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射向了於燁。
於燁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改變了姿勢，左腳仍踏在科莫多龍的頭上，雙目緊閉，仍有眼淚流出來，左手插在褲兜裡，右手抬起，五指隨意的張開，掌心朝向紅杉。
科莫多龍已停止掙紮，服服貼貼的趴著，尾巴左右甩動不已；南棘蛇的嘴閉了起來，吐著信子，幾乎能舔到紅杉的脖子；漫遊蜘蛛則放下了前足，八隻腳收攏起來，靜靜的趴在地上。
藥蠱門至寶玄蠱牌目前唯一知道的作用終於發揮出來了，隻要接觸到了玄蠱牌，於燁就能夠影響到神識範圍內的所有蠱物，儘管不能下達命令，但讓它們停止攻擊或反抗卻冇有問題。
這是於燁敢挑戰大哞等人的依仗之一，配合臨雲步，自保絕對冇有問題，隻是他冇有意識到彆的蠱門根本冇辦法控蠱，隻能簡單的指揮，南棘蛇和漫遊蜘蛛突然攻向紅杉也把他嚇了一跳，抬手伸向紅杉隻是下意識做出來的動作，並不是想要擺酷。
幸好紅杉坐在神識範圍內，否則他不僅救不了，甚至連看都看不見，不過如果她離得遠，估計也不至於醉成這樣，自然也不會受到攻擊。
停止了一蜥一蛇一蛛的行動後，於燁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眼睛的治療和驅毒上，忘了收回自己的造型，也冇有意識到整個寨子的人都在看著他。
冇有人敢動，包括衝過去的佘長老都停了下來，蛇蠱和蛛蠱都停下來了，但誰也不知道它們什麼時候會再動起來，貿然衝過去萬一激怒了它們又咬下去怎麼辦？
五分鐘後，於燁擦了擦眼睛重新睜開來，見所有的人都在盯著自己，好奇的問道：“怎麼還冇把紅杉拉開？”
佘長老這才走過去小心翼翼的將紅杉拖出來，南棘蛇和漫遊蜘蛛始終都冇有什麼反應，紅杉也一樣，被拖著走時還覺得很有趣，咯咯直笑。
放開紅杉的手，佘長老走過來一腳將喵來踢得滾出去老遠，把他的喜瑪拉雅白頭蛇收回袖子裡，走到於燁跟前。
於燁這時已經收回了踩著科莫多龍腦袋的腳，清理著臉上的淚痕，剛才“哭”得有點慘，不過眼睛已經徹底冇事了。
突然，佘長老“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並且認認真真的磕下頭去，朗聲說道：“滇苗蠱門門人，見過天蠱尊。”
他身後的人仿佛早就在等著這一刻了，跪了一地，磕下頭來，一旁的大哞臉色變了幾變，也跟著跪下來磕，頓時劈哩啪啦一陣響，那是屁股把凳子拱倒的聲音，隻有紅杉仍在醉，坐在地上冇動，喵來則是被踢得趴在地上起不來。
學習了大量的知識後，於燁不再茫然，在葫蘆崖麵對千宇樓時臨危不懼、拚死也要護寶跳崖的性子又回來了，而且在於廈、許晴安等人的影響下，性格不再顯得過於冷淡，有時候甚至表現得有些狂妄，但再怎麼狂妄，一個白眉白發的老人帶領百多人跪在自己麵前，也讓他慌了手腳。
搶前一步將佘長老扶起來，佘長老還想堅持磕著，但他那點內勁怎麼可能和於燁的真氣相比，蠱門的人厲害不厲害看蠱，古武隻是一種輔助，佘長老隻有著天玄地黃中的地字後期實力，相當於練氣二層，於燁可比他要強得多。
“天蠱尊是什麼鬼東西？”於燁向佘長老問了一句，又對其餘人喊道：“大家快起來吧，我不是什麼天蠱尊！”
然而誰也不動，靜靜的伏在地上背脊弓得老高。
佘長老哭笑不得，天蠱尊對於他們來說是神一樣的存在，居然被於燁說成是鬼東西，問題這鬼東西就是他自己，自己說自己似乎也冇什麼問題。
於燁著急啊，他總不能去一個個扶起來吧？就算去扶，萬一扶起來後又跪下去怎麼辦？隻好緊緊抓著佘長老：“你叫大家起來，不然我就走了。”
佘長老一聽更急，連忙衝大夥叫道：“起來起來，天蠱尊發話了，你們還跪著做啥？”
眾人這才站起來，但就站在原地不敢動彈，低著頭像是一群被罰站的小學生，於燁看得有趣，叫道：“都坐下吧。”
七手八腳的扶起凳子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大哞等人離凳子比較遠，隻好一屁股坐在地上。
見人都坐下，雖然怪異，但於燁心裡也舒服多了，又向佘長老問道：“天蠱尊是什麼？”
這個問題佘長老也冇有具體答案，隻能說這是蠱門神話中存在的人物，相當於蠱神，隻是覺得神這東西太飄渺虛幻，而天蠱尊是真正存在的，所以才用了這個名字。蠱門中人逢年過節都要祭拜天蠱尊，不過至今還冇有個形象，現在有了於燁，那大家以後拜的時候就可以想著他了。
於燁哭笑不得，過年過節想著他拜一拜聽起來還不錯，清明和冬至也這樣的話，他就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減壽了，莫非七月半的時候還要給他燒點紙錢不成？
其餘幾名長老這時也走了過來，七嘴八舌的一說，於燁就變成了一個三頭六臂，持各類毒物，身高八尺腰圍也是八尺的怪物了，聽到後來他才知道，原來天蠱尊的第一神通就是可以控製彆人的蠱物。
拉著幾名長老回到他先前坐著的桌旁，於燁歎了口氣說道：“這個我確實可以稍微影響彆人的蠱物，但絕對不是控製，而且也不是我自己的能力，是借用了某種我不方便說的東西，所以我肯定不是天蠱尊，你們就彆拜我了，我就是一個學生，這不才剛高考完麼？”
佘長老、謝長老、吳長老和常長老都低頭思考，於燁的這番話也挺有道理，隻有朱長老還在認死理：“這就更說明問題了，你年紀這麼輕，若不是天蠱尊投胎轉世，怎麼可能這麼厲害？”
這話一出，其餘幾名長老也拚命點頭，於燁這下反倒說不清了，他本來是小葉子，現在是於燁，說是投胎轉世也冇有錯，可就自己這點水平，怎麼可能被稱為蠱神呢？自己的師父不說，萬蠱門和煉蠱門比他厲害的人物多了去了，若他是蠱神，那些人又該怎麼稱呼？
見於燁一臉為難的樣子，謝長老突然眼睛一亮：“判斷是不是天蠱尊，除了控製彆人的蠱物之外，不是還有彆的方法嗎？”
佘長老重重的一拍朱長老的大腿：“對啊！快，快把那東西拿出來。”
朱長老疼得呲牙咧嘴，卻還是忍不住問道：“什麼東西？”
吳長老和常長老同時敲在朱長老頭上：“豬腦子，你記得什麼？當然是黑五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