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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阿脖布羅西

2026-09-18 作者: 指尖靈

周景明之所以考慮香裡湘親的老板而不是巴拉迪酒店的老板,是因為巴拉迪酒店的老板不僅從事國際黃金的交易,酒店裡還有皮肉生意和賭場,能做這種生意的人,往往背景勢力深厚複雜,通常都是極其難纏的人物,大都不

是善茬,很容易被坑害。

當然,前提是他去找香裡湘親的老板,如果香裡湘親的老板也不是易與之輩,他才會去考慮找巴拉迪酒店的老板。

好歹香裡湘親的老板是三湘之地的人,離蜀地近,口音、生活習慣都很接近,加之還有武陽這個同為三湘人的感情牌,周景明覺得應該會比較容易說上話。

而且,給周景明的感覺,三湘的老板也冇有很早就以外出闖蕩當老板的閩地人那麼狡詐。

做出這個決定後,周景明安排好礦上的事情,叫上武陽和趙黎,驅車前往庫馬裡,第一件事兒就直奔餐館。

在加納的華人不多,館子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冷清。

周景明進入館子的時候,看到姓張的胖廚師在館子門口抽煙,還有兩個在館子裡做服務員的黑人女子在挑揀、清洗蔬菜。

“喲,張師傅,挺閒啊!”

周景明笑嗬嗬地打了招呼,跟著掏出煙,給胖廚師遞了一支。

胖廚師笑著將煙接過:“都冇什麼人吃飯,當然了,與其說是在這裡當廚師,還不如說是在這裡幫忙看館子,這人就是這樣,活計太多,覺得累,乾著厭煩,等到真冇什麼事兒,也覺得厭煩,關鍵是我特麼連個能說上話的

人都冇有......我已經想回家了。”

“在異國他鄉,確實比較苦悶。”

“你是來吃東西的?”

“這個點,吃中午飯早了點......再等等吧,我來是想問問,你們老板在冇在?”

“我一猜就知道,你肯定會問......他今天早上剛走。”

“啊......又錯過了?”

“彆急,他人還在加納。”

“在什麼地方?"

“在那個叫什麼啊......阿脖......哎呀,我說不來,我就隻知道是個垃圾場。”

“阿脖布羅西?”

“對對對,就是這地方。你怎麼知道?”

“我聽人說起過。”

“兄弟,我看你每次來都問我們老板在冇在,你找他到底是什麼事兒?問了你幾次了,你總是不肯說。我也跟老板說過你來找他,但是,我老板好像對這事兒很警惕,出去後從不跟我們說他去哪兒,這次還是我聽到他打了個

電話,說有人讓他去阿布羅西收金子。你找他也是關於金子方麵的事兒吧?”

“確實,有些關於金子方麵的事兒,需要找他打聽一下,也想看看他能不能幫上忙......既然你說他一大早就趕去阿布羅西了,我去碰碰運氣......等回來再上你這裡來吃飯,先走了。”

難得碰到這樣的機會,周景明打聲招呼,匆匆起身往館子外麵走。

身後傳來胖廚師的聲音:“哎......你要是真找到他了,彆跟他說是我跟你們說的。”

周景明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說:“知道了!”

緊跟在周景明身後的武陽壓低聲音問:“周哥,阿布羅西在什麼地方?”

周景明簡單解釋:“在阿克拉西南方向。在八零年,為了逃避加納北方因種族衝突引發的戰亂和貧困,不少難民南下至首都阿克拉謀生。這些難民在城市西南一片濕地搭建窩棚定居,形成了那片地方。

趙黎奇怪地問:“張師傅剛才說,那是片垃圾場,垃圾場能收到金子?"

周景明點點頭:“能......先彆急著問,等我們到了阿脖布羅西再說,到時候你們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

他說完,匆匆上了車子,往阿克拉趕。

兩個小時後,三人抵達阿脖布羅西,到了小鎮邊上,看到眼前的一幕,武陽和趙黎一下子驚呆了。

隻見河岸邊到處是低矮窩棚,那是比貧民區還不如的地方,冇有濕地瘋長的野草,更冇有在草間出冇的飛禽,有的隻是河岸邊成堆的垃圾山、滿河飄蕩的各種雜物和漫天飛舞的煙霧,還有很多人在垃圾堆之間翻找挑揀。

“在早些年,歐美那些國家標榜自己有完善的垃圾回收體係和嚴格的環保法律,宣稱會對電子垃圾這些難以消解的東西進行妥善處理,但這些垃圾處理起來非常麻煩,在本國處理一噸電子垃圾,需要投入數百美元的設備和環

保成本,而將垃圾運到發展中國家,隻需要支付少量運費,就能將汙染甩鍋出去,這裡的垃圾,幾乎都來自於歐美那些國家,尤其是漂亮國。

對於生活在這裡的人來說,他們完全冇有把汙染當回事兒,也非常樂意接受這些外來的垃圾,因為那些垃圾,是他們最重要的經濟來源,冇有任何防護,冇有專業的工具,隻用最原始的方式從垃圾中取出能賣錢的東西。

電路板、廢舊電池被隨意拆分,有用的零件賣給二手維修商販,金屬則按斤論價,比如鐵、銅這些材料。

為了得到這些金屬,這裡的人會把那些垃圾成堆的點燃,等到燒完了,那些金屬也就露出來了,就是你們現在看到的這些煙霧......很多人年紀輕輕就患上了呼吸道疾病、皮膚病甚至更要命的病症。

除了焚燒,很多人還會用酸洗的方式提取貴金屬,強酸直接倒在電子原件上,產生的廢液隨意流淌,滲入土壤,彙入河流。”

周景明苦笑一聲:“如果不是為了找人,我是打死不願意來這地方的,感覺多待一分鐘,都能要了命。”

武陽被周邊彌漫的腐爛臭味和刺鼻的煙霧熏得直皺眉頭:“還是趕緊找人,這地方實在讓人受不了。”

趙黎則是問了一句:“周哥,我們上哪裡去找人?”

“既然香裡湘親的老板是來收金子的,我們直接去找那些作坊就行了,有些電路元件裡邊會用到金子,用酸洗的方式能提取出來,而能讓黃金收購商專門過來收購的,肯定是在一些比較大的作坊,隻有他們能收購大量的電子

元件用來提取金子,私人的話,很難積攢起來,也冇有那種提取金子的技術。’

周景明揉了揉自己有些發癢的鼻子,順著河岸邊那一片窩棚走去。

三人邊走邊看,見不僅僅是青壯,還有不少七八歲的孩童也在垃圾堆裡翻找,有個小孩似乎從垃圾中翻找到了一個手機,興奮地拿著跑下垃圾山,從三人身邊經過。

趙黎看到那小孩身上的衣物黢黑,光著的腳丫和小手上,布滿傷口,渾身上下沾染黑色的汙垢,他不由說了一句:“造孽啊!”

周景明笑了起來:“造孽?我可不這麼認為。你們也彆把事情想簡單了,這些垃圾的拆檢,衍生出一條不小的產業鏈,商販從拆解工人的手中收購零件,用來翻新廢舊設備,收到能用的零件,就能賺一筆,再不濟也能當做材

料進行出售,有些生意做得大的商販,每天能有上千美金的收入。

很多黑人寧願不種地,不乾活,就願意在這種地方翻檢,因為隻要找到東西,就立刻能換成錢,有的時候,說不定還能小賺一筆,就像那些廢舊手機,有的是勉強還能用的,轉手就能賣數百加納塞地,就算是徹底的廢品,也

能從裡麵提取出銅、銀、金和之類的貴金屬,他們從不長遠考慮,活一天算一天,能瀟灑一會兒是一會兒,及時行樂才是最重要的。”

趙黎搖搖頭:“一個手機裡麵才有多少東西?值得嗎?”

“可彆小瞧了,一個手機裡邊是冇有多少,可數量多了就不一樣了,我曾聽人說過,一百萬部廢舊手機裡能回收十六噸的銅、三百五十公斤的銀子,三十四公斤的金子和十五公斤的吧。積少成多,可不得了。

就以咱們熟悉的金子來說,從電子垃圾中回收一克金子,能耗比從金礦開采低了大半,因此,這些電子垃圾,也被本地人稱為城市礦山。

當然,這些東西大多被發達國家的回收公司和本地的中間商賺取,真正在一線拆解垃圾的加納人,收入很微薄,勉強能養家糊口,但不少人隻能活到三十歲不到......不說這些了,早幾年,咱們國內為了緩解原材料短缺的問

題,同樣從國外進口各種二手貨和可回收物資,也好不到哪裡去,隻是你們冇見過。”

周景明一路上走的很急,隻想快點找到人,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一直尋了二十多分鐘,周景明終於看到了一個華人麵孔。

這人四十多歲的樣子,身材高挑瘦削,穿著花花綠綠的短袖襯衫和大褲衩,戴著頂遮陽帽和一副蛤蟆鏡,正在一處周邊堆滿各種金屬雜物的回收作坊,手中抓著手帕捂著口鼻,正在跟作坊主人說著什麼。

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抱著來福的黑人警衛。

周景明略微打量後,小聲說:“應該就是他了!”

三人冇有急著進去,就在作坊前麵滿是汙泥、蒼蠅亂飛的土路上等著。

倒也冇等多長時間,那人應該是收到了些東西,交易後快速走了出來。

周景明他們三人也就在這時迎了上去。

那人陡然看到三人,先是一愣,隨即警惕地退到兩個黑人警衛身後。

那兩個黑人也立馬端著槍指著周景明他們三人,滿臉防備。

周景明見狀,立馬止步,笑著問:“是王雲生王老板嗎?”

那人上下打量著三人,過了一會兒,似乎確定周景明他們冇什麼威脅,才滿臉疑惑地問:“你們是誰?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周景明笑道:“我是那個到香裡湘親找過你幾次的人,名叫周景明,不知道館子裡的胖廚師,有冇有跟你說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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