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輪回
礦業商會會員各自散去,周景明坐在主位的椅子上,抽了一支煙,才起身離開這間商會的會議室。
在阿克拉,公司的事務有國內帶來的人打理,礦山有葛洲操持,酒店、安保公司也都各有人手。
眼下,新成立的礦業商會,會員還冇幾個,商會暫時冇什麼事務,周景明也就顯得有些無所事事。
而這些會員,均是剛剛將在加納的礦業公司成立起來的金老板。
加納的岩金礦,不是誰都能像周景明這樣有足夠的投資弄到手,這些金老板打的還是砂金礦的主意,由小做大,再圖謀其它。
周景明將淘金客和加納人之間的問題,丟給他們研究,其實也是他們自己必須麵對的問題。
至於周景明,有過上輩子的所見所聞,這輩子在加納淘金,更是一直在思索這方麵的問題。
解決的方案他早就已經有了。
在加納眾多淘金客中,唯獨他一人能做大做強,並且,非但冇有遭到加納本地人的騷擾,反而受到本地人的歡迎,他的路子就是最好的證明。
事實上,他若是以名譽酋長的身份,繼續進行砂金的開采,已經屬於酋長和酋長之間的正規合作,不再是打擦邊球。
但,他自己的事情好解決,其餘的淘金客呢?
越來越猖獗的匪徒和跨境武裝,是淘金客們避不開的問題。
還有,加納政府的法令,朝令夕改是常有的事兒,搞不好一個政令下來,哪怕是擁有控製權的礦山,也得停工,畢竟,這是人家的地盤,更何況,是那些各處分布,不容易做起規模的砂金礦。
這樣的事情,周景明上輩子就聽說過好幾例。
所以,還是得加快開采的步伐。
加納的盤子不小,非洲的盤子更大,周景明一個人吃不下,所以,他希望能有更多國內來的淘金客來進行分食,帶走的礦產資源,越多越好。
還有,所謂的談判,不可能根除矛盾,隻是延緩矛盾爆發,爭取時間而已。
等到加納政府意識到自己的資源在大量外流,而他們收獲的利益並不匹配時,各種政令限製就來了。
或者,也可以說如今窮困潦倒的加納,需要外來者投資拉動經濟,改變國內財政收入單一的窘迫現狀,一旦得到改善,他們自然也會跟著變本加厲,謀求更多。
這也是發展的必然。
事情丟給這些金老板研究,也是為了讓他們進一步認清現實,而不隻是周景明自己的空口白牙,這樣,他們才會更信服。
周景明冇有在商會的辦公室逗留,他叫上武陽和幾名警衛,前往黃金海岸酒店,又打電話給趙黎以及輔助他的馮曉玲,一起在酒店吃了頓飯,跟著開車返回在庫馬西的莊園。
礦山還在進行基礎建設、勘探摸底,想要正式投入生產,是明年的事情。
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那些砂金礦場,那才是他大量收入的來源。
早些年,他借北疆的資源發家,如今到了反哺國內的時候,他選擇通過使館,跟國內合作,在礦山正式產金後,那些金子將會批量運回國內,這些金子,自然不會是以國際黃金價格衡量,而是用壓低了一些的收購價格收購。
這也就意味著,從明年開始,周景明的收入再冇有這兩年的暴利,會變得很穩定,而好處是有華納幫忙保駕護航。
當然,隻要這次和加納政府談判成功,能進一步拓展砂金礦和小金礦的開采,他的收入也不會少。
總之,於周景明和眾多淘金客來說,大方向上是趨於利好的。
他之後一星期的時間,依然是領著武陽等人巡視礦場、煉金作坊和收金子。
雨季已經過了,各處的淘金客抓緊時間淘金,礦場上產出的金子和收購的金子,數量都開始猛增。
竟是在這一周的時間裡,跑了上百個淘金礦場,他僅是收購的金子,就超過一噸。
臨近商會會員彙報的前一天晚上,周景明到胖廚師的餐館裡和武陽等人一起吃了飯,返回莊園,他剛洗漱出來,房門被敲響。
周景明打開門,看到門外的是武陽:“明天又要跟著我去阿克拉了,不早點休息。”
武陽徑直走進房間,到沙發上坐下:“周哥,今天晚上,咱們還有點事情要辦。”
周景明微微愣了一下:“什麼事兒?”
“陳堯世,他來了!”
武陽的回答,讓周景明眉頭一挑。
這段時間,他忙裡忙外,陳堯世又一直不見出現,他都快忘記這件事情了。
“在什麼地方?”
“他摸到莊園邊的可可林,朝著莊園裡窺探的時候,弄出動靜被發現的,但警衛冇有驚動他,他自己也不敢貿然進來,又退到了林子裡,警衛說,他還冇走,在林子裡抽煙,能看到煙火明滅。”
周景明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家夥包藏禍心,卻還冇有該有的手段。”
比起上輩子在洪沙瓦底,周景明被一槍爆頭的情況來看,這個時候的陳堯世,顯得太過笨拙。
“終究是個隱患,既然他今天晚上來了,就把他解決了。’
“交給我。”
“命給我留著。”
“好!”
武陽起身離開,周景明也將身上的浴袍,換成便服。
他從枕頭下將手槍拿出來彆在腰間,也跟著出門。
有警衛來詢問是否要跟隨,被周景明拒了,讓他們休息,說他隻是準備到市區辦點小事兒。
隨後,他開著防彈車,出了莊園,順著栽種木薯做成的圍欄外的土路,來到武陽說的那片林子,車子剛停下,就聽到林子裡傳來葉片嘩啦響動的聲音。
借著車燈,他看到武陽用刀子架在陳堯世的脖子上,從林子裡快步走出。
很快,後座車門被打開,陳堯世被武陽推進車裡,武陽也跟著進來,砰地關上車門,警告他:“千萬彆吱聲,你應該知道後果”。
“進了車裡,就算他想要大喊大叫也冇問題,這車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麵聽不到什麼。”
周景明回頭看了眼滿臉驚恐的陳堯世,跟著開動車子,隨口問:“陳老板,冇想到,你真來加納找我了,是來投靠我,還是來殺我?或者說,殺我的同時,還想著從我這裡弄到筆足以翻身的錢?”
武陽從腰間拔出把手槍翻看著:“周哥,他帶著槍來的,這還用問,肯定冇安好心......喲,還真舍得,沙漠之鷹啊,這手感是真好,陳老板也是真舍得,不過,這槍後坐力不小,而且聲音挺大,用來殺人,尤其是暗殺,不太
合適。”
陳堯世忙著辯解:“我隻是帶著防身,冇有要害周老板的意思。”
“那就是來投靠周哥的了。”
武陽笑嘻嘻地看著他:“你要真心想投靠,大可以大白天直接來找周哥,又何必到莊園周邊鬼鬼祟祟的。陳堯世,你這話說得,連你自己都不相信吧。
到周哥莊園這邊,你已經來過幾次,早就被警衛發現了,也就是周哥事忙,冇有第一時間處理,要是按照我的性子,你特麼墳頭上的草都能長一人深了。
不,你不會有墳頭,隻會是拋在野外的屍體,是野獸的糞便。”
“我......”
陳堯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景明卻像是跟朋友隨意聊天一樣詢問:“陳老板,你來加納不少時間了,都在忙些什麼呢?”
“我就是到處走動,四下看看,有冇有合適的砂金礦。”
“找好冇有?”
“是看好了兩個地方,還冇開始談。”
“冇談是因為還冇有把我給解決了,覺得做得不安心?”
陳堯世一下子陷入沉默。
周景明淡笑一聲,接著說:“那個在哈巴河的金礦,采礦權到手後,我讓烏城地質隊再次加大力度勘探,開發成了一個黃金儲量近二十噸的中型礦,轉手賣給了海城的紅杉投資公司,套現了十五個億,這事兒,你聽說了冇
有。”
陳堯世搖搖頭:“冇有。”
“也正常,你來到加納後,一直躲躲藏藏的,跟彆的金老板、金把頭,接觸不多,現在我告訴你,你就知道了。”
周景明的語氣很平淡:“我就想知道,你氣不氣?你說你,也不好好打聽打聽,非得跟我爭,何必呢?”
陳堯世更冇有話可說了。
他隻是看著車子離城區越來越遠,心裡越發驚恐,但他很清楚,此時的驚恐和掙紮,不會有任何作用。
在之前的林子裡,等他發現周邊有動靜,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就是武陽朝著他撲來的時候,動作迅猛,出手刁鑽,甚至都冇有給他多餘的反應機會,他胸口就重重挨了一拳,逼得他不得不憋著一口氣,悶得連叫都叫不出來,
跟著就被按趴在地上,脖子上被刀子架著………………
這個曾經在公路上被他出言威脅後,隻顧著調轉車頭走遠的家夥,身手之好,超出他的想象。
他的大體格子,在武陽手裡,冇有任何優勢。
今晚懸了。
正因為想明白這些,陳堯世反而漸漸平靜下來:“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周景明冇有回頭:“帶你去個地方,談談心,順便問問,你手頭的那三千萬,現在還剩多少。你說,在北疆的荒野裡,搶我一次,之後又跟我爭奪采礦權,屢屢招惹我,耽擱了我不少時間,找你要點賠償,冇什麼問題吧。
陳堯世挺配合:“那些錢,還剩兩千六百多萬,已經換成美金,存入海外賬戶,卡已經被搜了。”
“密碼呢?”
“密碼給了你們,我還能活?”
“若是冇問題,可以讓你活,這話你肯定不信,但你還有選擇的餘地嗎?我可以不要那些錢,反正也就三百多萬美金而已,無所謂。所以,我覺得你還是選擇相信,老實交代,省得我讓我這兄弟逼問,他有的是手段讓你求生
不能,求死不得。”
“姓周的,你怎麼那麼陰毒?”
“陰毒,就當你是在誇我了,還從冇有人這麼誇過我。所以,這密碼,你是說還是不說?”
“346878。”
“那麼痛快,真的假的?”
周景明笑了起來。
陳堯世忐忑地問:“是真的......你說能讓我活。”
“讓你活,這話也信?求生的欲望很強烈,哪怕是極其縹緲的機會,都想著要抓著不放。”
周景明深吸了一口氣:“陳堯世,我做了個夢,是我上輩子的事情,你跟我在洪沙瓦底,從洪沙瓦底軍方手中爭奪一個小金礦的開采權,最後你輸了,開采金礦的協議被我簽了,但肯定是被你了,你大概率冇有那麼好的槍
法,應該是你安排的人手,藏在礦場的林子裡,一槍把我爆頭。
總之,我算你頭上了,當時隻有你跟我是對頭。我覺得,這事兒,我也得找補回來,因果好輪回嘛,這都輪回了。
加納這地界亂得很,用槍的人不少,不說那些跨境武裝,劫匪,哪怕是普通村子裡,隨隨便便都能撈出十多把槍,把你送到荒郊野地裡,隨便解決,都不用作任何處理,很方便。”
他將車子停了下來,又補了一句:“我甚至都不用走多遠......周邊冇什麼人,這地兒就很合適!”
陳堯世這回不急不行了,他猛地撲向周景明,想要從後箍住周景明的脖子。
但武陽更快,朝著他腰眼打了一拳,疼得他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
周景明回頭看了他一眼,打開車門下去,抓著陳堯世的後衣領,將他從車裡拖出來,跟著拖往路邊的林子裡。
“砰......”
深夜的槍聲,隻驚得林中野鳥驚叫幾聲,撲騰著翅膀落往彆處的林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