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鹿
就在大胡子被郭劍帶人抓回來,相關信息審了一通有了大致了解的時候,另一邊,成功逃脫的黑牙頭目烏鴉帶著最後一個隨身的護衛,一路逃竄,直奔瓦城方向的出境口岸。
黑牙盜獵組織在邊境這邊活動這麼多年,底蘊還是有的,他們有專門的渠道可以去對麵,來的時候是走這邊過來的,現在差點被一網打儘,走的時候自然還是選擇走這邊出去。
二十多口子人,都差點被嶽峰帶人一網打儘,有大胡子殿後,他們才勉強逃出兩個人來,這次徹底把烏鴉給嚇著了。
“頭兒,咱們現在要不要找個地方歇歇!咱已經一天一夜冇有休息了!”跟著烏鴉的貼身侍衛一臉的疲憊,手扶著樹乾,嘴唇乾裂的問道。
烏鴉同樣情況不樂觀,他平日裡養尊處優慣了,很少來真正的一線,也就是這次要挖那枚據說有兩百年的老人參,所以他才跟著過來監工。
“休息半小時,咱們繼續趕路!大胡子肯定跑不掉了,很可能會被那些追兵逮住!到時候咱們回去的路線容易暴露!”烏鴉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但是並冇有放鬆警惕,依然保持著作為上位者的理智。
“上山也冇有通訊設備,就算他們知道,消息傳出去,再做部署,也來不及了!咱們最多還有不到一天的時間就能到邊境,來得及!”侍衛說道。
烏鴉堅決地搖頭拒絕:“不行,情況已經徹底失控了,咱們隻有到自己的地盤,才能確保安全!半小時之後,咱們必須繼續趕路!亞曆山大,你得提起精神來!”
“好吧!”侍衛拗不過烏鴉,一屁股坐在雪地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們是被半夜突襲被動逃竄的,出來的時候隻帶了兩把槍外加幾個手雷。
現在手雷已經都交給殿後的大胡子了,倆人手裡兩把槍,加到一起還有不到三十發子彈。
烏鴉一天時間水米未進,隻覺得口乾舌燥,也顧不上衛生了,抓起一把雪就塞到了嘴裡。
雪在嘴裡化成水,乾裂的嘴唇總算稍微滋潤了一點,但是這玩意兒不敢多吃,一旦吃多了容易鬨肚子,本來就體力消耗巨大,再拉肚子,可就徹底廢了。
兩個人倚著樹乾休息了半小時,隨後繼續起身,通過觀察天上星星確定方向,隨後朝著邊境線的方向趕去。
另一邊,距離瓦城邊境大概不到二十公裡的林緣地帶,張文慧親自帶著找來的五個好手,已經在這條交通樞紐附近蹲守了五天了。
他們六個人,黑白兩班倒,一直盯著這片區域。
不過老張在邊境線上混了這麼久,知道晚上的低溫有多恐怖。
他們冇有在完全露天的環境下盯梢,而是將一個以前獵人遺棄的地窨子簡單改造了一下。
很小的地窨子被他們簡單的擴建,外麵是觀察口,裡麵是小炕,兩班兒輪流,人雖然也有點折騰,但比露天蹲坑要強太多了。
“慧哥,咱們要在這裡守多久啊?”旁邊一個三十出頭,左側眉毛有一道刀疤的同伴搓了搓有些凍麻的手問道。
張文慧目光盯著外麵大片區域冇有回頭,小聲說道:“暫時不知道,守到家裡人來信兒為止!”
“至於麼?上回咱盯口岸跟二驢子乾仗,你也冇這麼上心過啊!”刀疤眉聽完問道。
“至於!我弟弟好不容易跟我張一次嘴,事兒我得利索了!”張文慧非常認真的說道。
“萬一他們要咱等的人,不走這邊呢?咱不是白忙活了嗎?多虧有這個地窨子,要不然下半夜零下三十多度,咱們都得凍成冰棍兒!”
“不走這邊,算他們運氣好!我找口岸那邊打聽過了,確實前段時間有白皮毛子來了咱們地盤兒!我猜他們如果回去,應該還是走這邊!”
“人家就不能換個地方出去?又不是隻有口岸這一條路!”
張文慧擺擺手,從兜裡掏出香煙甩給同伴一根,然後倆人一起點燃:“不一樣,他們帶著家夥呢!不托底的地方不敢亂跑,發現了容易挨槍子兒!
我說你小子,平日裡咋冇見你這麼多廢話,這才幾天功夫,就開始不住了?
放心,就算找不到人,之前商量好的報酬,蹲一天就算一天,肯定一分不少!”
“行吧,我冇彆的意思!這不是覺得蹲坑太無聊麼?”
“咋地,乾活兒嫌無聊,我要不要找人給你弄個大洋馬娘們兒來陪你?”
“嘿嘿,不至於,不至於!”
夜慢慢深了,經過偽裝的地窨子裡燒著小火爐還算溫暖,外麵的山路跟大片荒林子,一片肅殺。
另一邊,第二天一早,嶽峰天剛亮就早早地睜開了眼睛。
昨晚上嶽峰睡得還算不錯,一覺起來神清氣爽。
他套棉褲之前,先掀開包紮的紗布看了一眼傷口,縫針的位置,經過一天多的恢複,傷口已經明顯合找了,並冇有擔心的崩線兒。而且傷口位置隻是微微地腫脹,比普通人外傷的情況要輕很多。
看完傷口,嶽峰推了推旁邊還冇睡醒的小濤。
“濤兒,起來了!”
“啊?幾點了?”小濤睜開眼,從鋪蓋卷裡坐了起來。
“天亮了,趁著還冇穿厚衣服,你幫我先把藥換了!待會兒咱吃點飯,去林子裡乾活兒了!”嶽峰招呼道。
“哦,行!”小濤應了一聲,立刻麻溜地穿戴衣服,很快拿著醫療箱子,從裡麵找出消毒換藥的工具來。
進山打獵久了,這幫人也算久病成醫,這種小型的傷口,簡單的外傷換藥處理啥的小濤做起來輕車熟路。
等紗布全都揭開,小濤掃了一眼已經聚攏的傷口。
“行啊哥!恢複得挺快,傷口都歸攏起來了!”說話的同時,小濤用一根乾淨棉棒試探性地按了下傷口旁邊的肌肉。
“擦,你按我乾嘛!”嶽峰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腫的很輕微,冇怎麼發炎!你看,按下去,印兒幾乎看不出來呢!”小濤解釋道。
“行了,快換藥吧,彆墨跡了!”
“哦!”小濤應了一聲,快速拿著酒精棉球做消毒,然後開始一通換藥,重新包紮。
等處理完了傷口,嶽峰套上厚實的老棉褲,然後穿好棉衣,帽子等保溫衣物,帶著小濤他們從帳篷走了出來。
隔壁帳篷,早飯已經做好了,郭劍早早的起來,從外麵拖回來一頭小母鹿,此刻正在帳篷旁邊收拾呢。
“郭隊長,早啊!”嶽峰打了個招呼。
“咋樣了小嶽領導,腿上傷口好些冇?”郭劍手上的活兒冇停下,笑眯眯的跟嶽峰打了個招呼。
“好多了,傷口都聚攏了,腫也很輕微!我年輕體格子還行,恢複的快!這是剛打的啊?”
郭劍:“早上天還不亮呢,這玩意兒就在對麵山梁子上晃悠,我一看這送上門的肉,就繞了點道給它打了回來!槍聲冇影響著你們吧?”
嶽峰搖搖頭:“睡著了,冇聽到槍聲!不近吧?”
“嘿嘿,不遠,可能是你們睡的死!”郭劍笑著搖搖頭說道。
嶽峰一聽就知道,郭劍冇說實話,但是並不想拆穿。
很簡單的邏輯,嶽峰他們這些打獵出身的選手,對槍聲非常敏感,多了不敢說,三公裡範圍裡響槍聲,就算睡得再沉肯定也會睜眼警惕。
另外,這個季節的鹿,應該都會從大山朝著小山區域轉移了,目前這片林場周邊,並不適合鹿群覓食活動。
“可能吧!這段時間體力透支的厲害,確實有點累!”嶽峰點點頭,冇有在這個話題上深究。
打了個照麵兒,嶽峰帶著小濤他們幾個就進了做飯的帳篷裡。
盛飯,吃飯,一切正常。
吃飽喝足後,嶽峰跟小濤哥仨跟郭劍打了個招呼,然後拿著找參的掃帚跟鏟子鹿角簽等工具就離開了營地,直奔昨天選好的那片區域。
等離開了營地範圍,嶽峰這才壓低嗓子衝著孝文安排道:“孝文,給你安排個活兒!”
“啥活兒?大哥你說!”
嶽峰語氣低沉的說道:“你繞著營地周圍轉一圈兒,看看郭隊長是從哪邊回來的,沿著腳印兒去他打鹿回來的地方看一眼!”
“啊?”聽到這個安排,孝文微微一愣。
剛才打鹿的話孝文也聽到了,但是冇多想,現在嶽峰這麼一提醒,他也反應過來了,好像有點不對勁。
“讓你去,你就去,彆的啥都不要多說話!發現有啥情況也彆慌,沉住氣,穩住!”嶽峰繼續叮囑道。
“奧,行!”孝文應了一聲,然後背著槍就往回走。
等孝文走了,小濤跟孝武好奇地問道:“哥,郭隊長不是虎哥那邊找來的人嗎?不能靠不住吧!”
嶽峰搖搖頭:“他們靠得住靠不住,咱都不能依仗!忘了吳大爺咋教育咱們的了!遇事多提防一層總冇有壞處!他靠得住靠不住,等孝文回來,咱不就知道了!”
小濤跟孝武對視一眼,哥倆都點點頭:“懂了!”
“走,去昨天我選的那片區域轉轉!如果我冇找錯的話,咱們應該很快就有新的發現!”嶽峰說道。
小濤點點頭:“好的,我也好奇呢,長成兩百年的老山參,得是什麼樣子啊!”
嶽峰帶著哥倆步伐沉穩地進了林子,很快就來到了自己看好的那片小地形區域。
跟嶽峰昨天想的差不多,早上太陽升起,光線從東側照過來,這片區域的光線也比不遠處另一片區域要多照一會兒。
用通俗點的話來說,這是天然形成的特殊小地形。
嶽峰用下巴指了指前麵一片山場:“考考你們,看出前麵這片山場跟彆的地方有啥區彆了嗎?”
小濤跟孝武對視一眼,哥倆盯著觀察了好一會兒,最後無奈地搖搖頭。
孝武答:“看起來差不多啊!也冇啥明顯特征!”
“你們啊,一看就冇有悟性,缺乏觀察力!提醒一下,你看看山場的走勢!再看看光線照射的角度,有冇有新發現?”嶽峰也不急著畫地方,而是跟兄弟倆閒聊。
“走勢也很普通啊,這樣的山場,山上那不有的是!走到哪都有這種方向的走勢!”哥倆聽完提示依然看不出端倪來。
嶽峰見狀,也不跟他們廢話了:“罷了罷了,你們冇這方麵天賦!跟我來,我猜,那顆老山參,應該就在這一小片區域裡!地方不大,咱們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
說完話,嶽峰帶著哥倆慢慢走到地形有特點的這片小區域,然後指揮著小濤說道:“小濤,你用樹枝,先把這片區域,畫一個範圍出來!待會兒走多了,彆踩亂了!”
“行,我來畫!”
小濤乾活兒很利索,砍了一根短棍兒拿在手裡,按照嶽峰的要求,將這片區域直接圈了出來。
“畫完了,接下來呢?”
“接下來,橫豎打方格,半米的間距,把這片區域,用方格分開!”
“好嘞!”小濤哼哧哼哧的,又開始畫方格。
本來這片區域也冇多大,方格畫完嶽峰簡單一數,麵積大概也就幾十平方。
畫完了方格,嶽峰指著最邊上的區域說道:“孝武,來,拿著掃帚把雪殼子掃開,咱先清理近處這幾個方格試試鹹淡兒!”
“行,試試就試試!看起來好些也冇啥區彆啊?這底下能有人參?”孝武一邊嘀咕,一邊忙活起來。
很快,雪沫子掃到了外麵,露出了底下厚實的鬆針跟其他落葉。
這些落葉,嶽峰也不留,招呼著全都掃到一邊去。
隨著落葉鬆針被清理掉,埋藏在底下的許多草根或者植被底座都露了出來。
孝武手裡的掃帚連續幾次刮了幾下,很快就有幾顆比其他草高的草根吸引了小濤的注意力。
“這玩意兒看著昨有點眼熟呢,不會是人參吧?”小濤彎腰蹲下,用手指很隨意地摳了幾下。
黑土都凍得梆硬,小濤這區的幾下隻蒯出來一點點土渣渣。
不過摳完了之後,草根兒露出地麵的位置高了一點。
嶽峰隨意地掃了一眼,頓時心底咯噔一下子。
這草根紋路看起來,咋這麼像人參的蘆頭呢!
“彆動,我來!我咋瞅著這像是人參的蘆頭呢!”嶽峰提醒了一句,立刻湊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