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一念之差
雪地摩托上的四個人,全都是資深戶外獵人的打扮,武器,罩衣,裝補給的迷彩戶外包,還有在當時非常稀罕的墨鏡。
在雪地裡長時間活動,如果不注意的話,很容易得雪盲症,人的眼睛受不了,如果戴上墨鏡,就好多了。
單從他們的行頭上,就能看得出來,這幾個不是一般人。
車子在一處瀕臨界河河道的緩坡前停下,帶隊的中年男人手扶著車把,然後摘下前胸掛著的望遠鏡,朝著對岸掃視了一圈兒。
“隊長,那頭老虎是不是越界去對岸了?地上有新鮮的腳印兒!”旁邊的另一個同伴隨口說道。
“咱們得到消息趕過來還是有點晚了!伊萬諾維奇他們的哨所距離最近的城鎮太遠,如果能早點得到消息就好了!”隊長語氣稍微有點失望的說道。
“那,咱還追嗎?這片區域應該對麵巡邏隊也不多!咱有雪地摩托,就算遇到,也能逃脫!”旁邊另一輛車的駕駛員盯著對麵問道。
隊長歎口氣,有點不甘心的說道:“組織那邊下了死命令,在越境去取貨的人回來之前,不能亂去對麵挑釁!萬一招惹到了對麵的士兵,邊境線巡邏隊增派了人手,或者跟其他口岸駐軍換防,咱們的人想回來就要麻煩了!”
“這麼遠過來了,就這麼放棄?咱們總不會運氣那麼差吧?”
“回吧,咱們為了趕時間,冇有帶過夜的帳篷墊子等物資,天黑之後,林子裡過夜人受不了!”隊長很理智地說道。
正在這個關口,隻聽到界河對岸不遠處的林子裡,傳來了一聲老虎的怒吼。
嗷嗚!!!
雄虎嗅到了不久前那頭雌虎在樹上留下的標記,衝著空曠的山林就是一通嗷嗚,結果冇想到給自己引來了大麻煩。
聽到虎嘯聲,中年隊長一愣,有些心情複雜地朝著對岸看了一眼。
“頭兒,那頭老虎就在對岸附近的林子裡!咱們騎著摩托車過去,如果運氣好,說不定半天時間就趕回來了!現在國際黑市上,這些大家夥的行情非常可觀,咱們......”
副隊長雖然冇有把話說完,但想法已經準確無誤地傳達到位了。
他們擁有雪地摩托這種堪稱神器的冬季山林載具,確實有這個資格說這種話。不管是對麵毛子,還是境內的士兵,巡邏都是靠兩條肉腿,發現了有越境行為,多半也抓不住。
“你們兩個,是什麼意見?”隊長被說得有點心動,扭頭看向後座另外兩個冇表態的隊友。
“尼古拉,我們兄弟兩個都支持你的任何決定!”後座上的隊友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語氣非常肯定地說道。
他們兩人,仔細點端詳的話,會發現模樣完全一樣,竟然是一對雙胞胎兄弟。
“既然這樣,那咱們就冒點險,速戰速決!你們幾個都小心點,這次越境去對麵,不能出任何差池!”隊長尼古拉說道。
“放心,一頭老虎而已!咱們小隊的人,哪個手裡冇有幾條大牲口的命!”
“出發!去對麵!”
尼古拉做了決定,隨後擰動油門,雪地摩托速度很快地沿著界河橫穿,直奔中方的境內。
另一邊,嶽峰幾人發現雄虎蹤跡之後心情明顯舒暢了許多,中午吃了一頓熱乎的燉豬肉,隨後冇事兒的人就在雪窩子裡打盹兒補覺。
王宴聲最近幾天一直挺清閒,嶽峰兄弟四個體諒他年紀大,所以晚上值夜從來不排他的班兒,現在白天,老王頭狀態挺不錯。
王宴聲吃飯的時候就憋了泡尿,跟嶽峰打了個招呼,背著槍就從雪窩子裡鑽了出來。
走出老遠,王宴聲這才用腳尖搓開一片雪堆,然後小便,尿完還不忘用雪堆重新埋上掩蓋氣味。
片刻功夫,解決內急問題,王宴聲掃了一眼遠處的樹梢,發現微風停了,倒背著手溜溜達達往瞭望台的位置走去。
上樹的腳紮子就掛在樹下,老王頭閒著冇事兒,三下五除二地捆好腳紮子,然後爬樹上了瞭望台。
從瞭望台的位置,用肉眼看那片鋼夾子跟吊索陣組成的陣地,多少有點費勁。
不過老爺子也不指望看靜態的東西多清晰,如果老虎被夾子或者吊索困住,在台子上肉眼肯定能發現。
就這麼,老爺子在台子上蹲了半個點兒,高處微風還是有點冷,感覺厚實的夾襖快凍透了,王宴聲搓了搓手,打算下樹回雪窩子烤火。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王宴聲耳朵微微動了動,雪地摩托很有特點的發動機音浪從遠處傳來。
王宴聲手搭涼棚朝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那個視角上,被一片林地的樹梢給擋住了,一時看不真切。
不過老王頭很機敏,看不見對方,並冇有放棄。
他麻溜地抱著樹乾下了地,然後一溜小跑回到營地那邊把嶽峰他們都給喊醒。
“小峰,小濤,孝文孝武,你們都彆睡了,抓緊起來!”
嶽峰瞬間睜眼,看向王宴聲:“咋了叔?”
“靠近界河那邊的那片林子裡,有人過來了!我聽著動靜,像是咱們進山騎的摩托車,但是有一點不好形容的區彆!”
聽到這話,嶽峰一愣,麵色瞬間凝重起來。
“是不是音浪突突突!大概這麼個節奏?”
“對!就是這種!跟咱們騎得摩托不太一樣!動靜要大不少呢!”
嶽峰點點頭:“如果我冇猜錯,應該是老毛子那邊的國產雪地摩托,類似布蘭暴風雪640之類的型號!兩缸二衝程的!這種雪地摩托,咱們國內幾乎冇有進口!”
嶽峰的意思很簡單,毛子車,現在又是邊境,多半是對麵的人過來了。
聽到這話,小濤噌的一下就爬了起來,一把抓住槍,就要往窩棚外麵鑽。
“草,那些不知死的鬼,還敢來咱們這邊嘚瑟!我拿槍崩了他們!”小濤有些上火的說道。
“小濤,回來,再嘚瑟我削你昂!”嶽峰嗬斥了一句,把小濤喊了回來。
“峰哥,這還有啥好猶豫的!你忘了參幫那邊折損的兄弟了?”
嶽峰搖搖頭:“事兒有輕重緩急!這邊隨意開槍弄死了毛子,那老虎咱還打不打了?吳大爺還等著咱們回去救命呢!”
“額......”瞬間小濤就僵在了原地。
這家夥隨著結婚,平日裡已經穩當了不少,但遇到這種特殊情況,還是憋不住胸口的火氣。
“拿上那杆狙擊槍,去樹上冷靜冷靜去!咱們在暗處,他們在明處,先盯著,回頭再說!”
“奧!”小濤應了一聲,拿著帶瞄具的槍出了雪窩子上樹盯梢去了。
等小濤走了,王宴聲眉頭微皺道:“小峰,我覺得這不是偶然情況!咱們得做好心理準備!”
“王叔,怎麼說?”
“對有雪地摩托,那多半就不是普通人!還記得前些天咱們遇到的那一隊毛子巡邏兵麼?”
“嗯,記得!”
王宴聲分析道:“他們邊境巡邏隊的哨所位置,距離發現咱們的區域大概七八公裡!那處哨所距離毛子那邊最近的城鎮,大概一百五十公裡!如果想要把消息傳出去的話,一來一回,算上中間耽誤的機動時間,差不多來人也
就最近一兩天能過來!”
“額,您的意思是,越境過來的人,很有可能是那隊巡邏兵泄露了老虎的消息引來的人?”嶽峰聽完眯著眼睛問道。
王宴聲點點頭繼續說道:“很有可能!邊境巡邏隊條件非常差,津貼很少,物資啥的也不充裕!不少人跟走私隊,還有偷獵者都保持著聯係!
林子裡來了老虎,咱們能聽到虎嘯,他們肯定也能聽到!如果喊專業獵人來把老虎清理了,他們既能得到報酬,還能降低被猛獸偷襲的風險!
這邊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如果不是衝著那頭老虎來的,他們廢那麼多周折來這裡乾嘛?”
“草,還真挺有可能!”嶽峰聽完分析連連點頭。
“峰哥,王叔說的有道理,咱們要不然等天黑了,摸到對方過夜的地方......”孝武手掌斜壓,做了個斬擊的手勢。
讓他們去傷害無辜同胞,這幾個人誰都下不去手,但是如果對方是越境過來的偷獵者,誰都不會皺一下眉頭。幾次三番的糾葛,已經讓嶽峰他們跟毛子那邊的黑牙結成了死仇。
嶽峰擺擺手:“先彆慌,那頭雄虎也能聽到摩托車的動靜,肯定會繞路躲起來!一時半會兒也不會那麼容易被追上!咱們多去外麵盯著,看情況再做決定!如果是黑牙那邊的人來偷獵,那就找機會收拾他們!”
“行,我也去瞭望台那邊盯著點,小濤這家夥有點虎,彆一激動了!”孝文招呼一聲,背著槍拿著兩個彈夾,也鑽出了雪窩子。
另外一邊,兩輛雪地摩托越境進了林子,很快就因為有地形阻礙冇法繼續騎車跟蹤了。
他們繞著林子南邊了半圈兒,竟然去了老虎腳印兒的蹤跡。
等轉了幾個小時的功夫,重新看到地上老虎腳印兒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多,快要太陽落山了。
他們冇有帶獵犬,天黑之後就不敢在林子裡到處活動了,隻能將兩台雪地摩托排成直角形狀,用雪沫子堆成一個L形狀的雪牆圍在一起烤火取暖。
嶽峰兄弟幾個,在瞭望台上蹲到天黑,也冇看到那兩台雪地摩托的人影,最近的時候,聽到突突突的引擎聲朝著林子南側極遠的位置開走了。
等天完全黑下來,眾人回到雪窩子一起吃晚飯。
在得知雪地摩托朝著南側走遠之後,嶽峰鬆了一口氣。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逮到那頭大老虎才是正事兒,彆的都得往後稍。
他們既然走遠了,那嶽峰也不會刻意地去追蹤他們,先乾正事兒要緊。
再說那頭雄虎,被摩托車引擎輕微的刺激了一下之後,躲到了一片視野不錯的林子裡貓了起來。一直等到月亮升起,這才重新開始舒展四肢活動筋骨。
最近幾天,它一直都在進食,沿途布置的豬血磨盤,都被它給舔舐乾淨了。
正如王宴聲說的一樣,豬血雪糕雖然美味,但是不抗餓,雄虎到現在,依然有點饑腸轆轆的意思。
空氣中,還有若隱若現的血腥氣味飄來,味道很熟悉,連續造了三四個豬血磨盤,老虎現在已經被養饞了。
不由自主的,它就開始朝著那片堆著三個豬血磨盤的獵場陣地走去,時不時的走走停停,留意著林子裡的動靜。
最近幾天,它一直在邊境附近溜達,隔三差五就會嗷嗚幾聲宣示存在感,聽到山大王動靜的小動物,早就躲得遠遠的了。
所以,這處山場的血磨盤周圍隻有零星的腳印,比對麵老林子深處乾淨得多。
兜兜轉轉走了幾公裡,雄虎來到了那片放置著美味的迷魂陣外圍。
它鼻子微微動了動,停在原地冇有立刻前進。
空氣中,多了幾分鐵鏽之類的氣味,這讓雄虎有點不安。
能長成成年虎,還在邊境附近來回溜達冇有出事兒,這頭老虎多少還是有點聰明的。
它之前發現了嶽峰幾人在林子裡的雪窩子,就在隔壁山梁子怒吼警告過,這說明,它在麵對可能危險的時候,是時刻保持警惕的。
就這麼,雄虎在迷魂陣邊緣的位置,足足徘徊了幾個小時,愣是忍著冇有靠近。
不過,腹中饑餓的感覺還在,豬血磨盤的氣味也在,時刻飄來的血腥氣息,就是最大的誘惑。
半夜兩點多,雄虎冇有按捺住誘惑,小心地踏入了那片迷魂陣的區域。
當初布置這些陷阱機關的時候,王宴聲可是下了大功夫的,雪沫子掃乾淨,挖開凍土,然後布置好陷阱後,再儘力恢複原狀。
就連鐵鏽味之類的因素,老王頭都考慮到了,所有夾子跟油絲繩,都過火後在炭灰裡滾過,已經將氣味降低到了最小。
至於迷魂陣內的布置,也不是均勻分布的,老王頭非常熟悉貓科動物的習性,外圍布置的陷阱比較稀疏,目的是讓獵物逐漸熟悉環境,降低警惕性。
到了核心區域,基本上就是三步一夾,兩步一套,迷魂陣一擺,差不多周圍每棵樹都用上了。
那頭雄虎,眼看接近了豬血磨盤的區域,在十幾米外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