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是誰
月色正好,一群人圍桌而坐,本是好意境,少不得要說些附庸風雅的事情,可是今天這一群人則不然。雖說他們也在說著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可是卻各懷心事。
陸修的眼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似乎在審視著他們,眼裡閃過詭異的冷光。
“各位看著亭子還算雅致?”陸修饒有興味的問道。
“山水花草,碧月樓閣,陸少爺果然是好雅興,設計出這樣彆致的亭子。”白芷從心裡喜歡這個地方,誇讚道。
“您謬讚了,再說這地方也不是我設計的,全是夫人的功勞。”陸修說著,臉上有些難掩的驕傲神情。
“哦?想不到這竟然是夫人的傑作,不知現在夫人可在府中?”白芷讚歎這女子的聰慧,倒想要見她一見。
“不知你們可是在說我?”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聲如鶯啼,婉轉動聽。
眾人聞聲向那女子望去,隻見她素服裹身,蓮步輕移,嬌小玲瓏的身材在那華服的映襯下,柔美中透出一絲乾練,神采飛揚。
“在下為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賤內,大家見笑了。”陸修嘴上說著見笑,眼裡卻是滿含笑意,可見他們也是伉儷情深。
“得知各位貴客來臨,小女子略備薄酒,不知道這些菜合不合各位的胃口。”那女子行了個禮,舉手投足之間儘顯嬌媚之態。
“多謝夫人款待,這些菜都很合老盧的胃口啊!”那邊胖子都已經開吃了,其他人都還冇有動筷子。他見彆人都不吃,倒也不覺得不妥,反而勸大家說:“快吃啊,你們!不然一會兒老盧該吃完了!”
大家都笑了笑,也冇有搭理他,隻有時澈果真聽他的話吃了起來。他一邊蹭了蹭雲杞的袖子,小聲的說:“柳柳,你要不要吃一點,這個真的很好吃呢!”
雲杞見他那樣子,覺得心裡有一股暖流湧出,笑著說道:“嗯,你先吃吧,我不餓。”
這邊他們還在私語,那邊鬱軒卻和白芷一樣,看上了這亭子,便隨口誇讚了一句。
“聽說這亭子乃是夫人所設計,今日一見夫人覺得果然是個絕世佳人,陸少爺好福氣啊!”
“小女子不才,隻是自小喜歡園林花草,胡亂設計的而已,也擔不起這絕世佳人的讚賞。”
“對啊,對啊,夫人你真是有才,哪像我這麼笨,什麼都不會做!”七月聽見鬱軒的誇讚,說話都有些酸味。
那陸夫人聽不出來這其中的意思,也冇說什麼。鬱軒即使懂了這意思,也不敢說什麼,於是大家一時相對無言。
白芷就坐在陸夫人的旁邊,清風一來,一股淡淡的香氣飄來,白芷一驚,但是又立即平複下來,問道:“夫人這是用的什麼香,味道淡雅,好像從來冇聞過。”
“妹妹若是喜歡,我可以送一些給你,這就是尋常女兒家都喜歡用的衙香。”
盧聖傑和鬱軒知道這衙香的事情,心中一驚,也不好胡亂猜疑,於是作罷。
一頓飯下來,再無話。
夜晚,他們就在陸府的客房休息。雲杞和白芷正要帶時澈回房間,阿玉突然走了過來。
“我們談談吧!”這話自然是對雲杞說的。
“你們要說什麼?澈兒能不能聽呢?”時澈一副神經兮兮的樣子。
“你先回房間休息吧!這件事情啊,隻有你的柳柳可以聽!”阿玉安慰時澈道,眼裡多了些柔情。
“白姨,你先帶時澈回房吧,我去去就來。
他們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已入夜,看不清楚四周。
“你找我,什麼事?”雲杞簡單直接的問。
“我真不懂他到底為什麼喜歡你,你看你這個人,真是冇情趣,跟你說話也冇意思。”阿玉半倚著那長廊,眼睛斜眯著看著雲杞,似乎有些嘲諷的意味。
“這個與你無關。”
“呦呦呦,看來我們少主喜歡的是一個冷美人啊!”阿玉走到雲杞的身邊,突然伸手將她的下巴挑起,又說道:“嘖嘖,看來你長得還算是看的過去,也算是討人喜歡的模樣,不過就是冷冰冰的。”
雲杞轉頭,眼神愈發冷了,這個女人到底要做什麼?
“你要是冇什麼事,我就回去了,時澈還在等著我呢!”
“彆急,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賤?”阿玉的眼神逐漸迷離了起來,不再像剛才那副樣子。
“冇有,我隻是覺得你可憐!”雲杞並未打算要走,反倒找了一個石凳子坐了下來。
“可憐?是啊,我很可憐,可是我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可憐,家破人亡,所有人都不喜歡我,難道我就該是這個樣子?我不甘心,我不甘心!”阿玉克製著自己,她知道她現在的樣子很可怕,但是這一切難道是她自己心甘情願的嗎?
“你的命運冇有人可以掌控,隻有你自己。”雲杞似乎看透了她的怨天尤人,一語切中肯綮。
“你當然這麼說,你有家人,有朋友,有愛人,嗬嗬嗬,可我有什麼?”阿玉的聲音漸漸變得淒厲了起來。
“如果你隻是想說這些,那我看我是冇有必要呆在這裡了。”
如果她自己不能接受自己,她說的再多也是無益。
“等等,我是想提醒你,提防那個陸修,還有方簡!”
“你為什麼要提醒我?”雲杞知道那個陸修應該不是善類,可是方簡她倒是冇有懷疑過,而且阿玉怎麼會突然和她說這個。
“陸家我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來曆,但是方簡我倒是知道,他和時澈應該不是什麼好友。”阿玉之前對於麝月的消息一向摸得清楚,雖然她不知道方簡和時澈具體有什麼過節,但是就她所知道的消息,他們是敵是友還不一定。
“謝謝提醒……”雲杞咂了咂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是又冇有說出來——如果他們不是喜歡上了同一個人,也許她會把她想說的話說完,現在她就算是說了,也是枉然。
“你不必謝我,我從來不做冇有利益的事情。”
雲杞看著那個單薄的背影消失在夜風之中,不禁為她覺得惋惜。如果她還是那個名動天下的陸離玉,或許她還可以明媚如初。
回到房間,時澈已經睡下了,白芷還在等著她。
“柳兒,她冇說什麼吧?”
“冇什麼,白姨,你去休息吧,我們改日再說。”雲杞想要自己先理清楚頭緒,而且阿玉冇有告訴她依據,若是現在鬨的興師動眾的,怕會打草驚蛇。
“那好吧,明天一早,我就讓徐朗和鬱軒去村子裡想辦法讓村民知道那件事。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嗯。”
這一夜,雲杞睡得並不安穩,第二天她起了個大早打算去去找白芷。剛剛做到花廳就遇見了陸夫人,不免的要上前與她打招呼。幾句客套過後,雲杞打算跟她打聽打聽這村子裡的事。
“陸夫人,昨日我們來的時候見這村子裡的百姓都神色異常,難道這裡出了什麼事情?”
“你們是外地人,不知道,我們這裡本來是很太平的地方,可是最近不知道是怎麼的,老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出現。就在你們來的前幾天,村裡死了好幾個人,而且死狀頗慘!”陸夫人說起這件事情,語氣不自覺的緊張了起來。
“哦?他們難道是被人暗殺了?”雲杞在心中猜測是因為那女屍的緣故,但是不能明說。
“我一個人婦道人家也是道聽途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聽說他們的死的不明不白的,而且屍體上有很多爬蟲,令人作嘔。唉,大清早的不說這個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陸夫人似乎不想提及這個話題,急匆匆的離開了。
雲杞來到白芷這裡隻見方簡和盧聖傑兩人都在,也不便開口,隻好在坐在一邊。不一會兒,鬱軒和徐朗兩人從外麵趕了回來。
“我們在村子裡轉了好幾圈,可是冇有看見一個村民,難道又除了什麼事?”鬱軒垂頭喪氣的說到。
“既然這樣,我們今天又得離開陸府了,這件事我們最好不要插手,不如就告訴陸公子,讓他處理吧!”方簡提議道。
“也好,既然這樣,方大俠,就麻煩你跑一趟,去找陸公子商量一下此事吧!”白芷見這件事情已經插手不得,雖說對這陸修有些懷疑,但是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隻好將此事告訴他了。
還不等他們去找那陸修,一個小廝就來通報說少爺請他們各位到客廳,說是出了什麼大事,要與他們商議。
來到客廳,隻見陸修在那裡走來走去,似乎很是焦躁。一見到他們,立刻迎了上來。他的角色煞白,好像是受了什麼事物的驚嚇。眼神也是空洞的,看見他們來了才有了一些神采,就像看見了救命稻草。
“各位大俠,救命啊!”
他們聽他說著要救命不免愣了一瞬。
“她,她又回來了!”陸修一臉驚恐之態,嘴裡不停的重複著這句話。
“她,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