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希望
天邊的晚霞似血染的一樣，大片的鮮紅鋪在地平線上，慢慢的朝著沙漠延伸，直到金黃的砂子也被染成紅色。
天馬上就要黑了，看來今夜是走不到了，隻能在此地暫留一宿。黃沙，明月，篝火，遠處有野狼的嚎叫聲，在夜裡顯得淒清異常。
“好久冇有見過這樣的景象了。”天上的繁星閃爍，在這裡似乎連天空都離得近一些，似乎一伸手就可以觸碰到天上的銀河。
“是啊，你能在這樣的地方生長，是一種幸福。”時澈環著她的腰。
“你知道嗎？在這裡流傳著一個美麗的故事。”雲杞看著天上的星辰，眼睛裡亮晶晶的。
“什麼故事？”時澈問道。
“以前有一位少年，他有一天在沙漠裡獵鷹，突然起了沙塵暴，所以就迷路了。他偶然發現一個少女，她就躺在沙漠裡，昏迷不醒。”
“然後呢？他救了她？”時澈猜測到。
“當然了，所有的故事都是這樣的。少女有一雙像星星一樣明亮的眼睛，少年被她的眼神所吸引，可是後來有一天少女消失了。”雲杞的語調一轉，似乎有些憂傷。
”為什麼？”
“一開始大家都不知道為什麼，後來，那個少年走遍了天涯海角都冇有找到那個少女。有一天，他回到了大漠，發現那個少女還在他們相遇的地方等著他。”
“她到底是什麼人？”時澈開始對這個故事充滿了好奇。
“她的容貌依舊冇有變化，還是少女的模樣，而那個少年已經是兩鬢斑白了。他看著她，這一切都需要一個解釋。”雲杞緩緩說道，風吹著她，有些涼意。
“你冷不冷？”時澈緊緊的將她摟在懷裡，幫她擋著風。
“不冷，你知不知道故事的結局？”雲杞仰起臉問道。
“我猜猜看，那個少年死了，然後那個少女就是天上的星辰，她也隕落在此地，要陪著她的愛人。”
“不對！不過，那個少女真的是天上的星辰，可是她冇有隕落，她變成了一顆啟明星，在遙遠的天際，每每到了天快亮的時候她就會發光給人指明方向，因為她的愛人就是因為迷了路才發現她的。”
“難道她很後悔當初見到他？”時澈很不能理解。
“有一種愛，叫做錯愛，如果他冇有遇見她，他就可以和尋常人一樣，過平常的幸福生活，所以她這是埋怨自己。”雲杞歎了一口氣。
“這個故事不好！冇有人會後悔相愛。”時澈堅定的說。
“嗯，我來給你撫琴吧！”雲杞回到車裡將隨身攜帶的琴拿了出來，那琴還是幻桃送她的那把，她一直都帶著。
琴聲悠揚，在黑夜的大漠裡飄蕩。四周靜悄悄的，遠處的野狼也不在嚎叫了，似乎是因為這琴音讓他們安靜了下來。那群商幫裡的人都安睡了，隻剩下時澈和雲杞兩人，餘下的就是清冷的月光，幽幽的撒滿整個大漠。
“你怎麼會彈琴的？”時澈知道她是隨著河池長大的，也冇有娘親教養。
“河池教我的，你知道麼？河池他看著是個粗人，其實他的心還是很細膩的。小時候他知道我冇有爹娘會被人欺負就偷偷的去嚇唬彆的孩子，讓他們不敢說我的壞話，真是傻法子！”雲杞笑了笑，似乎回憶起了當時那個樣子。
“他是個好哥哥。”時澈看著她幸福的笑臉，自己也許是有些吃醋，以後自己一定會做那個代替他給雲杞幸福的人。
“嗯，這一次我嫂子去世，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雲杞的臉上露出擔憂之色。
“你先彆擔心，我們明天就回去了，先休息吧！”
第二天中午他們就到了綠洲，綠洲和大漠相差甚遠，這裡就像是塞上江南，到處都是綠色的。
“這裡好像挺濕潤的，不像是大漠裡的地方。”時澈看著這裡的天氣很好，氣候似乎很適宜。
“嗯，我們這裡是方圓幾百裡唯一的一塊綠洲，所以很多人都聚集在這裡，就形成了一個集市，很熱鬨的。”雲杞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驕傲的表情。
“你看，你看，那個是王阿婆，我小時候最喜歡吃她做的燒餅。”雲杞指著那個小攤子說到。
時澈看著她興高采烈的帶著他到處轉，這街上都是她熟悉的人和物，所有的人似乎都是她的家人。
不一會兒，他們來到一家店的門口，這裡好像是賣武器的，店裡放著樾斧刀叉，十八般武器樣樣俱全。
“到了，這裡就是我家。”雲杞高興的說道。
“你們家？河池是賣兵器的？”時澈覺得很吃驚，之前他也冇有打聽過。
“是啊，我從小就是和這些刀槍棍棒一起長大的，所以才長成現在這幅模樣，我想我娘要是知道了，應該會很傷心的。”雲杞半開玩笑的說道。
“不會的，她會覺得很開心的，我們先進去吧。”
裡麵的靈堂還冇有撤去，黑色的紗幔隨風飄揚。河池就站在靈堂裡，背影蕭瑟。聽見他們進來的動靜，就轉過頭來。
“你們回來了啊。”河池消瘦了不少，胡子拉碴，看起十分憔悴。
“河池，你怎麼變成這幅樣子了？”雲杞的聲音顫抖著，她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在她的心目中他一直那個瀟灑少年。
“我？我冇事，隻是冇有休息好，你先來給你嫂子上柱香吧！”河池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你嫂子其實不是病死的。”河池的一句話讓他們都受驚了。
“什麼？怎麼回事？”時澈問道。
“這個說來話長，凶手還不知道，可是我確定他和那個殺逍遙島主的人是同一個人。”河池的眼神很堅定。
“他？可是他為什麼要殺夫人？你們無冤無仇！”
“不知道，如果我判斷的冇錯的話，這一切和宣姨有關。”河池幽幽的說。
“又是宣姨，她到底是個什麼人物，當年她和我爹娘到底發生了什麼？”雲杞一直覺得這件事情很奇怪，如今又牽扯到她嫂子，她更加想要查出這個所謂的宣姨到底是個什麼人。
“你嫂子死的時候和島主一樣，都是中一樣的毒。”
“什麼毒？”雲杞問道。
“我知道，當初島主就是中了那種毒，此毒無色無味，中毒之人七竅流血而死。”時澈聽說過這個毒，很是罕見。
“小姑姑，小姑姑！”一個粉嫩的嬰兒跑了進來，大約兩歲左右的模樣，臉粉嫩的像瓷娃娃一樣，很可愛。
“可兒，小姑姑可想你了！”雲杞蹲下來，抱了抱她，捏了捏她的小臉，可是現在她已經開心不起來了，硬生生地擠出一絲微笑。
“小姑姑，你知不知道我娘去哪了？”
河池聽見她稚嫩的聲音，不禁落下了淚水，轉身走了出去。
“小可，你娘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等你長大了就可以去找她了。小可乖，以後要聽爹爹和姑姑的話哦！”
雲杞安慰她，也是安慰她自己。她終於知道為什麼當初河池要告訴自己她的爹娘都去了長安。人都需要一個念想，如果冇有了希望，人還怎麼活下去。現在她也在孩子的心中種下一顆種子，讓她能夠懷著希望活下去。
“小姑姑，我爹說要我和你一起去長安住，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孩子說著哭了起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的往下掉。
“可兒彆哭，小姑姑和爹一起照顧你，爹爹怎麼可能不要你呢，爹爹最喜歡可兒了，好了，可兒自己去玩吧，姑姑去找你爹爹了。”
時澈看著她溫柔的模樣，突然在腦海中浮現了一個溫馨的畫麵，畫麵中是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其樂融融的樣子。這樣的畫麵是他以前想都冇想過的。也許愛一個人就是會讓人的欲望變多，變得更加貪心。
“這孩子，要帶回長安麼？”時澈看著她小小的背影一扭一扭的消失在走廊裡。
“嗯，河池應該是放不下嫂子的事，我們應該要繼續查下去，給我嫂子一個交代，不能讓我嫂子妄死。”
“那，我們去找河池商量商量吧。”
時澈和雲杞在屋子裡找了一圈也冇見他的身影，這裡時澈也不熟悉，雲杞隻好一個人出去找他。她找遍了附近的酒館，和他常去的地方，都冇有找到他。
“你原來躲到這裡來了，讓我好找。”雲杞在一個小溪邊的樹上找到了他，他正在樹上躺著。
“你記不記得這裡？”河池冇有下來。
“記得啊，以前我一哭你就帶我來這裡。”雲杞在河邊站著，這裡還是以前的樣子，從這裡可以望到遠處的沙漠和更遠處的遠山。
“你知道為什麼嗎？”
“你告訴我，這裡可以看見外麵的世界，外麵有一個新的世界，那裡有好玩的東西，有我的爹娘。”雲杞的嘴角浮起一絲笑容，小時候連這麼假的謊話都相信。
“是啊，我們都是這樣，一直相信著遠處會有更好的東西在等著我們，可是卻忘了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