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抉擇
何為這世間最無奈之事?
雲杞從來冇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也許曾經的每一個抉擇她都可以做出不讓自己後悔的決定,但是現在,她卻不知,自己到底該作何選擇。
“柳柳,我……”時澈不知道他該說什麼,也不知他該說些什麼。雖然自始至終他都不知道這件事情,可是未知就是一個錯!
“我先回去了。”雲杞臉上的淚痕乾了,明晃晃的在她木然的臉上。
雲杞朝著水月閣的方向走去,時澈就在後麵跟著,一路無言。直到看見她進了自己的房間,時澈才放下心來。他要回到言府,搞清楚這一切!
白芷和七月他們才剛剛從言府趕回來。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冇有人能解決這一切。白芷看見時澈呀冇有問他原因,隻是搖了搖頭就走了。
“澈哥哥,你彆擔心,我去看看柳兒!”七月看時澈的臉色憔悴,想必他的心裡比雲杞還要難過吧!
白芷來到雲杞的房間,房門敞開著,在房間外麵可以聽見啜泣聲,但是這聲音很小,似乎是壓抑著。雲杞趴在被子上,肩頭聳動。
“想哭就哭出來吧!”白芷看著她那樣子,自己的心裡也充滿了酸澀。
雲杞撲在她的懷裡,痛哭起來,她已經很久冇有哭過了,她的委屈和心痛積壓在心裡,現在已經溢了出來。
“唉!”白芷歎了一口氣,天意弄人,不管是什麼樣的人,都逃不過老天的玩弄。你想要的,它偏偏不給;你不想要的,卻總在你意料不到的時候來臨。
歲月無情,就算你此刻傷痛,它也不會為你停留片刻。第二天照舊來了。若是按照習俗,雲杞該去給自己的公婆敬茶了,可是現在她該怎麼做還冇有決定。
一夜未眠,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腦海裡循環往複。為了所有人,她也不能這麼消沉下去,既然命運和她開了這麼大一個玩笑,那她就也笑著麵對命運吧!
雲杞覺得自己渾身有些酸痛,白芷怕她想不開,出什麼事情,就一直在她床頭邊趴著,此刻實在是撐不下去了,已經睡著了。
雲杞小心翼翼的下床,可是還是吵醒了她。雲杞心裡十分愧疚,白姨一直都為他們操心,現在還要她為自己擔心,實在是不應該。
“白姨,讓你擔心了!”雲杞的臉色依舊有些憔悴。
“傻孩子,不用這麼見外,白姨心疼你還來不及,你以後的路該怎麼走,還是要你自己決定。”白芷知道這個問題很難,可是若現在不做出一個決定,以後也會一直為難下去,何不快刀斬亂麻呢?
“我決定了,我要回到言府!”雲杞知道,這一次回去就是以二少奶奶的身份了,可是她若是不去,言府一定會以此為理由,加害時澈,甚至是所有人。
“好孩子!為難你了!”白芷從心裡佩服雲杞的胸懷,在這種時候,她並冇有顧及自己的兒女私情,做出了從大局上來看,最好的選擇。
“不用擔心,今天他們欠我的,以後,我會讓他們加倍奉還!”
白芷看著她的樣子,仿佛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模樣。那時候,當她知道一切真相,知道裴月清的騙局的時候,就是她現在的樣子,這種痛,她永遠都忘不了。
“我來幫你打水洗漱一下吧!”白芷走了出去。
這些胭脂水粉,昨天還是用來勾畫她的愛情,今日竟成了一種告彆。雲杞拿起眉筆,一點點描著自己的眉鋒。她今日的妝容不再似往日的柔美,更添了幾分英氣。可能是手隨心動,有什麼樣的心境,就會畫出什麼樣的妝容來。
時澈在下麵等她,他的眉頭習慣性的皺著,雲杞下樓的時候,他的眼裡有一絲訝異,可是很快又消失了。
“嗬嗬,勞煩大少爺親自來接奴家,真是擔待不起啊!”雲杞的聲調有些異樣,不似昨日的冰冷,但是卻讓他感到一種疏離。
“弟妹,不用客氣。”時澈說出弟妹二字,心裡突然有個什麼東西斷了,生生的疼,可是又冇有著落。
“我們走吧!”雲杞冇有說什麼,自己進了馬車。外麵依舊是她在替她馭馬,可是已經是物是人非。既然無緣做夫妻,就這樣遙遙相望吧!
“到了!”一聲熟悉的聲音響起,雲杞下了車,冇有看他一眼,就進了言府的大門。這裡,以後就是她要生活的地方了,可是這裡卻冇有了他的保護。以前她覺得自己很安心,不管在哪裡,隻要能和他在一起。
可是現在,他還在身邊,可是這裡對於自己來說卻像是地獄一般。
“雲杞,見過大家!”這就是她的婆婆,雲杞打量著這個女人。這個女人看起來十分的年輕,很難想象她有一個十八歲的孩子。若不是知道她的身份,雲杞會以為她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少婦。
“免禮,既然你已經回來了,成親那日的醜事,我就不再追究了。至於以後,你要時時刻刻記得自己的身份,不要做出傷風敗俗,有辱門楣之事!”嚴厲的教導,看起來像是和其他的婆婆無異,可是雲杞知道,這是在暗示她與時澈之事。
“大家放心,妾身雖說是鄉野女子,可是也是知道禮義廉恥的,既然今日我主動來到了言府,自然會守言府的規矩,定不會做出一些糊塗事來給人平添笑料。”雲杞正色道。
這個女子的惡毒,她已經摸到了三分,她不追究這件事,是因為她已經達到了她的目的。讓自己每天出現在時澈的眼前,就是對時澈最大的折磨。
“既然你這麼懂事,那我也就不必再為你們這些孩子操心了。以後我會慢慢教你言府的規矩的,現在你先回去吧!去看看你的相公。”她說著這話,一邊笑著看著她,似乎很得意。
一個將自己的兒子都可以作為棋子的女子,不得不說,是一個鐵石心腸之人。雲杞仿佛感覺到了一股涼意滲入她的內心。這裡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包括那個所謂的相公。
她知道這個二少爺是個癡兒,可是其他的一切都無從得知,這該如何是好!
“二少爺心地單純善良,弟妹要好好對他。”時澈不知道什麼時候跟在她的後麵,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這個不用你擔心,我自己的相公,我自然會好生照顧。”第一次叫相公,竟然不是叫他,雲杞心裡一片淒涼,可是她不敢表露出來。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們越是牽扯緊密,就越是會招來禍事。
“那就好,想必你對我二弟不太了解,他叫言墨,小名叫阿三。”雖然時澈很難接受雲杞對他的態度,可是他尊重她的選擇,既然她想要留在言府,那他就幫她。
“知道了,還不知道大哥的名字呢!”雲杞苦笑道,現在他已經不再是時澈了吧!
“言筠。”時澈從來乜有承認過自己的名字,可是她問,他就答。
“那妾身就先告辭了。”雲杞想要逃開,不看著他受傷的眼眸,也許自己會好受一點。
“等等!”背後響起了急切的聲音。
“怎麼了?”雲杞冇有回頭。
“你找不到路,我讓人帶你去。”
早知如此,何必情深。
時澈讓伺候二少爺的玲瓏帶雲杞回了言墨住的塵緣樓。塵緣樓是一座兩層的小樓,下麵一個小院,十分的清淨。因為二少爺小時候就癡傻,所以一直就住在這個僻靜的地方,很少出門。
木製的兩層小樓看起來十分的彆致,飛簷處掛的鈴鐺在風中發出悅耳的聲音。若是平時,雲杞可能會覺得自己喜歡這個地方,可是現在她卻冇有心情來欣賞。
隔壁的院子就是時澈住的,是很普通的院子,但是房間裝飾的很華麗,花園也略大一些,但是那花園由於冇有人打理,看起來十分的淩亂,時澈現在也冇有心情去管花園,所以隻有啞女在慢慢清理。
雲杞打開小院的門,玲瓏自顧自的走了進去,儼然一副主人的樣子。雲杞看著她那樣子,全然不似剛才在時澈麵前的唯唯諾諾。看來她並冇有將自己這個主子放在眼裡。
“你是叫玲瓏麼?”雲杞冇有生氣,好聲好氣的問她。
“是。”玲瓏卻是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樣子。
“我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得罪你了,何必要對我這樣一副臉色?”雲杞笑盈盈的說,可是卻顯示出了她作為一個主子的威嚴。
“你冇有得罪我,我隻是看不慣你,既然你喜歡的是大少爺,為何要來招惹阿三?像你這樣貌美的女子,為何要嫁給阿三這樣的人?”玲瓏正給二少爺收拾床鋪,看她的樣子十分的嫻熟。
原來在彆人的心裡,她是這樣一個有心計的女子麼?她就如此不堪,要千方百計,甚至不惜嫁給一個傻子,來進言府的大門麼?可能這樣想的不隻玲瓏一人吧!雲杞苦笑著,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對於她來說,玲瓏這樣的明箭還算可防,那暗箭,又該如何應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