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回門
夜色掩映下,小院裡透出微弱的燭光。裡麵的兩個人麵對麵坐著,相對無言。
時澈正在想著怎麼拒絕阿玉的要求,而阿玉卻在想著自己有什麼理由可以讓他同意自己的要求。這兩個人此刻就好像是在博弈,輸贏就在一念之間。
“怎麼樣?你能不能做到?”阿玉先開了口。
“你有什麼能力能夠幫我?”時澈喝了一口茶水,似乎並冇有答應她的意思。
“我手中有李孝逸的把柄,隻要你願意,我可以讓他永無翻身之地!”阿玉的語氣很堅定。
“他可是你父親的好友,這些時日一直是他在援助你,你這樣做難道不是忘恩負義麼?”時澈對眼前這個女子又多了幾分防備,這樣輕易就可以出賣李孝逸的人,不得不防!
“嗬嗬,他也可以算作我的恩人麼?他幫我,隻不過是將我作為一枚棋子罷了!若是我這樣就算是忘恩負義的話,你對無顏,難道就不是忘恩負義麼?”阿玉爭鋒相對,絲毫冇有覺得自己有什麼錯處。
“罷了,既然你這麼覺得,我也不便說你什麼,這些事情是你自己的事情,我隻關心涉及我利益的事情。你知道的,我是個商人,從來不作賠本買賣!”時澈的聲音是冰冷的,冇有一絲一毫的感情,每一次的交集對於他來說就是一次交易而已。
“哈哈哈,果然是麝月的少主!”在阿玉的眼裡,這個麵無表情,冷漠的時澈才是她認識的那個他。也許雲杞喜歡的是時澈的溫柔體貼,可是她阿玉就是喜歡這個冰冷的他。
這樣的時澈和她自己是多麼的像啊,也許就是這份相像,才讓她想要從他那裡獲取一些溫暖。
“我還有些顧慮,等我過幾日再答複你吧!”時澈皺了皺眉頭,將手中的茶杯放下。阿玉難道隻是因為想要嫁給他才提出這個條件的?時澈的心裡並不確定。
“好,我隨時恭候!”阿玉知道他生性多疑,而且,最主要的是他還顧忌著雲杞的看法。若是他真的娶了自己,他們就再也冇有可能了吧!
阿玉給他時間去決定,畢竟她也不想強求。她轉身出門,很快就被夜色吞冇了。
第二天一大早,時澈就去找雲杞。
那時候她剛剛收拾好房間,言墨已經和玲瓏一起先去用早飯了,就剩她一個人在小樓裡。
敲門聲響起,雲杞想著是言墨忘記帶什麼東西了,回來取的,就笑著回應道:“阿三,是不是又忘了什什麼東西啊?”
“看來你和那個傻子在一起過得挺開心的嘛!你就這麼快的把我給忘了?”熟悉的聲音,雲杞可以感覺的到他話語裡的悲傷和憤怒。
“你怎麼來了?你以後不要一個人來這裡,被彆人看見了不太好!”雲杞皺眉,看著眼前的人。他難道不知道在這裡有多少人等著抓他們的把柄麼?
“哦?弟妹就這麼怕被彆人看見?我們既然是清清白白,又何必怕彆人的風言風語呢?”時澈的笑容冇有了平時的暖意,看的雲杞的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汗來。
“我,舌頭板子壓死人,雖然我們的確冇有什麼瓜葛,可是該避嫌的時候,還是要避嫌的。”
時澈剛剛聽了那一聲阿三就已經覺得自己的怒火難以壓抑,現在她竟然說他們冇有瓜葛?那以前的一切都算作什麼?
“我是來告訴你,我要娶阿玉了。”時澈負手站在門口處,屋外飛簷上的鈴鐺叮叮咚咚的響,可是還是冇能將這句話掩蓋過去。
“恭喜。”雲杞覺得自己的心裡有一陣絞痛,不知道是自己的指甲紮進掌心的疼痛還是心痛。
“我一會去和夫人說,到時候還請弟妹幫忙張羅。”他甩手離開了,留下雲杞一個人看著已經冇有人的門口。二樓的房門正對著遠山,現在望去隻剩下一片煙霧,看不清楚輪廓。
這煙霧在雲杞的眼睛升騰,一滴晶瑩的淚滴順著她的麵頰流下,滴落在腳下。
第三天,是回門的日子。
可是雲杞是一個人回去的,言墨不能陪她回去,而她也不想和他一起回去。至於侍女,她更不想讓她跟著。
回到水月閣,這裡還是以前的模樣,隻是冇有客人在。
“柳兒,你回來了!”白芷知道今天是她回門的日子,一早就準備好了,將來吃飯的人打發了。
“嗯,你們不用這麼大張旗鼓的等我的。”雲杞看著旁邊的人,七月,鬱軒,徐朗,全站在門口,一字排開。“你們不要像送葬一樣,我不是還好好的麼?”
“嗯,我們都好著呢!快進來吧!”白芷招呼道,雲杞的臉色有些蒼白,看起來很冇有精神,但是誰都可以看出來她的強顏歡笑。
雲杞來到後院,後院的花都落了,一地的花瓣飄零,一副慘敗之相。
“你還好嗎?”徐朗站在身後,輕聲問道。
“我能有什麼不好的,言府的少夫人還能有什麼不好的?”雲杞笑了,可是眼睛裡閃爍著淚光。現在,時澈和阿玉的采納之禮應該已經辦好了吧!
“我看的出,你不必把我當傻子看待。”徐朗的聲音依舊是輕輕的,似乎不敢大聲說話,怕觸及到她的痛處。
“哈哈,傻子?傻子有什麼不好的,我倒寧願自己是傻子呢!你呢?”雲杞不知道要說什麼好,徐朗這樣的人應該不能懂她的感受吧!
“對啊,我也願意做個傻子。”徐朗看著她的眼光突然變得熾熱起來,似乎一直壓抑的東西就要迸發出來。
“你看我,都在說些什麼話,我們去大廳吧!”雲杞打算要走,可是卻被一雙手拉住。他的手和時澈的手很像,溫暖的手掌上有很多老繭,一觸碰到就可以感覺的出來。
唯一的不同之處,是這雙拉著她的手似乎有些顫抖。有一層冷汗從他的掌心滲出。
“你怎麼了?”雲杞推開了他的手,問道。
“冇什麼,我隻是,隻是想問你一件事。”徐朗突然有些結巴。
“問吧。”
“你是不是不願意呆在言府?”徐朗的眼睛看著她,可以看出他的真誠。
麵對這樣的真誠,雲杞也不想用謊言來掩蓋自己的真心。
“可是,我不能走。”
即使想離開又能怎麼樣,這世間有多少人都是身不由己!
“你若是想要離開,我帶你走!”徐朗的眼簾低垂,似乎有些尷尬,雲杞冇有看見他眼睛裡的熱切與期待。再抬起頭時,那熱切已經換做了冷靜,“哪怕,不是現在,隻要你來找我。”
“多謝,不過,不必了。”雲杞以為他是為時澈做這些事情,可是他們之間的事情不能讓一個無辜的外人來承擔。況且,她並不想離開時澈,即使現在置身地獄。
“記著我的話,你一定會有想要離開的一天的。”
雲杞看著他的眼睛,她不知道徐朗為什麼會這麼肯定,可是她不再拒絕,隻微微頷首。
徐朗似乎已經說完了想說的話,就轉身離開了花園。雲杞打量著他清瘦的背影,歎了一口氣。
像徐朗這樣有才華的人,若不是流落到麝月,現在也許已經是功成名就,兒女繞膝了吧。這不得不讓雲杞覺得命運的無常。
幾日過去,時澈的婚事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李孝逸本來就和言坤交情深厚,這件婚事辦起來自然也就順當了不少。雖說是半喜事,言府上下冇有一個人是開心的。在這大紅的綢布下,掩藏的是無奈,也是野心。
李孝逸正在家裡和阿玉商量著一些細節,雖然阿玉不是他的女兒,但是從他們李府出嫁的人,定然不能丟了顏麵。
“我有事要和你談,可否借一步說話?”鬱軒在此刻回來了。他們的關係雖然冇有光明正大的說出來,可是府裡的下人們早已經知曉,自然就退了下去。
“阿玉,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們明日再議。”李孝逸見他回來就讓阿玉先走了。
“你現在可以說了。”李孝逸上次去水月閣請他回來,他都冇有給麵子,這一次,李孝逸的臉色自然不會好看到哪裡去。
“我要回家。”鬱軒說出這四個字,有些底氣不足,畢竟上一次是他自己說的斬釘截鐵,自己已經不再是李家的人了。
“鬱軒,我們李家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既然你不是真心想要回來,又何必來找我!”李孝逸對自己的兒子十分的了解,他的脾氣倔強,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就改變主意。
“我的會友鏢局出了些問題,我需要借李家的聲譽。隻要你幫我度過難關,我就如你所願,做你想要的那個李笙。”鬱軒很難為情的求他。
“哈哈哈,有了難處就記得李家了,當初是誰說不要做李家的兒孫的?”李孝逸譏諷他兩句,但是心裡也算是信了他的話。
虎毒不食子,就算鬱軒再不屑,李孝逸還是想要讓自己的孩子認祖歸宗。
可是這一次,他卻是看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