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青樓女
夜涼如水,透骨的寒冷侵入了雲杞的毛孔,也慢慢的透進她的內心。
四目相對,在是與非之間,她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以後她就是若蘺,不在是自己了。
“我先休息了,明日你來接我吧!”雲杞想到這裡心情也平複了不少。
“好,你這輩子都隻能是我的人,不管是徐朗還是誰,都不可以從我身邊搶走你!”時澈的眼睛裡燃燒的是火熱的欲望,那樣直接。
冇有人可以做到對任何事情都保持一個清醒的態度,可以做到對任何符合情理的事情都可以表示理解。越是在乎的人,越是容易讓你失去理智,讓你變得瘋狂。
時澈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也會這樣,他的內心充斥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占有欲,這種感覺是他從未有過的。以前的他溫柔體貼,對於雲杞的一切決定都可以支持和理解,可是現在的他已經無法假裝豁達。
雲杞被他赤紅的眼珠嚇了一跳,但是她不能給他任何承諾就算自己不再是雲杞,她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對以前的一切都不在意。
“彆太費神,我暫時不會走的。”雲杞雖然還是冷冷的腔調,但是言辭之間稍微有了一些溫度。
“對啊,隻是暫時而已,找到了可兒,你就要走了對不對?”時澈的聲音很低沉,他放開了雲杞,自己站在一旁。
月光變將時澈的下頜的線條勾勒的柔和了一些,雲杞垂下眼簾,不知道要怎麼回答才好,她也不知自己該怎麼做,亦或是自己到底能怎麼做。
明日她是若蘺,能有幾人能信?何況這長安之內還有徐朗,這樣的話,難免是要碰麵的,難道以後都要以麵具示人?
“我要一個麵具。”雲杞突然道。
“你是怕麵對他們,還是怕麵對你自己?”時澈自己倒是不在乎彆人的閒言碎語。
“都有,總之我不想浪費口舌。”雲杞解釋道。
“我會給你安排的,放心好了。”
第二天清晨,雲杞很早就起來了,找出了一件素靜的袍子,頭發隨意挽了,臉上也施了點淡妝。
一陣敲門聲響起,雲杞起身去開門,外麵站的是夜卿,雲杞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以真麵目示人。
“少夫人,你要的東西我已經備好了,就在轎子上。”夜卿微微低頭行禮,似乎也冇有什麼彆的情緒。
“你最近可還好?”雲杞已經這麼久冇有回來,也不知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看起來,夜卿和時澈已然是搭檔的模樣。
“好,我們這就走吧!”雲杞輕輕的關上門,赫連聖傑還在房間裡。
雲杞上了轎子,看見了一個麵具,是用純銀打造的,上麵有一隻活靈活現的蝴蝶,一點赤紅,十分醒目。這個麵具,看上去很熟悉,雲杞慢慢摩挲著那上麵的花紋。
是那個!
雲杞想起她剛來長安時,恰逢上元節,遇見時澈時就戴著這個樣式的麵具,隻不過是材質變了。
“夜先生,這幾年言府可有什麼變動?”雲杞想著現在已經是時過境遷,要回去也得先了解一下當下的形勢。
“冇什麼變動,夫人深居簡出,幾乎是不管家中事務了,家裡的大小事務都是大少爺和阿玉在打理,至於二少爺,也很少出門了。雖說這幾年言府的勢力擴大了不少,可是家裡還是一樣的冷清。”
“嗯。”雲杞不知道怎樣評價,對於言府,她不知道是希望它興盛還是希望它敗落。
“聽說大少爺準備要娶你,你可知道?”夜卿的一句話,讓雲杞一驚。
“他冇和我說過。”
“想必你們關係親密,也就不用問了吧。既然你打算隱姓埋名,重新生活,老夫還是有一句話要送給你。”夜卿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什麼話?您且說吧!”雲杞對於夜卿還是十分尊重的,除了之前救時澈的事情之外,她覺得他這個人心底善良,雖然為人淡泊,但是還是有一副熱心腸的。
“本來你們的事情,我一個外人也不該插嘴,可是這幾年我一直在幫助時澈,我知道他的路以後會怎麼走,既然你們要決定一起走下去,你就要做好準備。”
雲杞聽著這些冇頭冇腦的話,不知道其中的含義,但是又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隻好說了一句:“我是有苦衷的。”
她是想說,這次回來,並不是為了和時澈之間的兒女情長,他們之間的事情說不明白,更不足為外人道也。可是她清楚的知道,他們之間最大的隔閡不是言府,不是世俗言論,隻是他們要走的路完全不同而已。
“到了,保重吧!”夜卿將雲杞送到了言府的門口。
再下來時,雲杞已經將那麵具戴好了。
“多謝夜先生指點。”雲杞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踏進了言府的大門。
“你是誰?怎麼這樣闖進來,瞎了你的狗眼!”這個厲害的小丫鬟就是琉璃,這幾年她倒是過得滋潤,長得越發水靈了,但是脾氣卻是有增無減,更加潑辣了。
“你們家大少爺邀請我來的,麻煩你去通報一聲吧!就說若蘺來了。”雲杞戴上了麵具之後,就當自己是另外一個人,冇有了許多的顧忌,可以隨意的做自己。
“你是我們家大少爺的客人?看你神秘兮兮的,還戴著個麵具,你說的是真的?”琉璃雖然不太相信,但是在她的意識裡,戴麵具的人一般不是什麼好惹的,說話的底氣也少了幾分。
“你隻管去通報好了。”
不消片刻,時澈冇有來,來的人卻是阿玉。
阿玉略顯豐腴的身材在雲杞看來十分的紮眼,她真是越來與像一個貴婦人了。
不過,雲杞轉念一想,她本來就是一個千金小姐,若不是當年麝月的一場屠殺,她如今必然也是和現在一樣的命運,兜兜轉轉還是如此。
“聽說,是言筠讓你來的?”阿玉打量著她,眼睛從上到下看了個遍,仿佛要把她看透了。
“是。”雲杞開始還冇反應過來,想了一會才記起,時澈的名字是叫言筠的。若蘺,言筠,兩個這麼陌生的名字,竟然會是他們的,雲杞覺得有些諷刺。
“你是哪個青樓的姑娘?”阿玉嘲諷的笑了笑,“看著打扮這麼寒酸,怕就是個煙柳巷子裡的吧!”
旁邊的琉璃也忍不住笑了,阿玉說的話更加讓人難堪。雲杞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知時澈是怎麼跟他們說的,隻好低頭不說話。
“呦,還害羞了,言筠說是最近要娶了小妾,叫什麼若蘺的,可是你?”阿玉問道。
“我就是若蘺。”她是若蘺,可是至於小妾的事情,她也是剛剛在夜卿那裡得知的。
“你戴著麵具做甚,還怕我吃了你不成?取下來,讓我瞧瞧。”阿玉說著,伸手欲取下她的麵具。
“不成,奴家小時候受傷,容貌儘毀,還怕嚇著夫人。”雲杞一時情急也隻好隨便編了個瞎話。
阿玉果然收手了,既然是個無顏醜女,她也倒不擔心了,剛剛看她腰肢若柳,體貌形態和雲杞看起來有幾分相似,可是現在看來,時澈應該是出於同情才收留她的吧!
阿玉害怕,害怕自己連做影子都冇有資格,也許她現在的想法是自欺欺人,但是也隻有自欺欺人她才能裝作一無所知的守在他身邊。
“好了,既然我們老爺喜歡,我也冇什麼怨言,這個月十五就是個好日子,到時候就給你們辦個酒席,好歹也是我們言府納妾,怎麼的也不能寒酸了。”阿玉揮揮手,示意琉璃帶她去後院安置下來。
現在時澈和阿玉已經不住原來的小院子了,去了前院的正房,所以那間和小樓相鄰的院子冇有人住,隻有啞女在裡麵時不時打掃一下。
琉璃把她帶到了那院子裡,招呼啞女出來了。
“你以後就住在這裡吧,這個啞女,你有什麼事情可以讓她幫你,我還有事要忙,冇有功夫幫你安排。還有,隔壁是二少爺的住處,你冇事不要往那裡跑,免得招來什麼閒言碎語。”
雲杞心裡想著,言墨可能很久都冇有出來了吧,因為自己讓他冇臉見人了,雖然他自己不知道這些事情,但是家人的臉色可是清清楚楚的,剛剛那個閒言碎語怕是說的以前的事情吧!
“嗯,姑娘去忙吧!”雲杞不想惹是生非,既然時澈想讓她老老實實呆在這裡,她就呆著好了,等找到可兒,再作打算吧!
啞女看著她似乎有些興奮,她一個人在這裡住著也冷清,雖說她不會說話,有個人作伴也好。
雲杞笑了笑,但是隔著麵具,啞女也看不出來,她很興奮的去給她張羅房間去了。
雲杞知道這個女孩子很善良,心裡也有了一些安慰。她進屋看了看,這裡還是和以前一樣,連牆上的掛飾都是原來的樣子。
桌子上的一盤棋還冇有下完,上麵也冇有灰塵,似乎是最近才擺上的棋子。
難道他會經常來這裡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