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變故
三個月後,邊疆傳來戰報,匈奴又一次來犯。
這一次來勢洶洶,似乎是早有預謀,時澈一早進宮去商議這件事情,邊關告急,自然要調集大量的精兵強將前去支援,京城的防衛能力自然就減少了不少。
一時間京城裡的幾個將軍都被調去了邊關所以皇宮的安全,以及整個長安的守護都落在了時澈一個人的肩上。
時澈整日裡忙的不見人影,雲杞的身子也不適合外出,除了阿玉有時候來看望她,也就冇什麼人來了。七月馬上快要臨盆,偏偏這時候鬱軒也被派去征戰,這日子也變得愈發難熬了。
那日雲杞正在房間裡給孩子繡一雙虎頭鞋,突然間一支飛鏢射了進來,直直地插在她麵前的桌子上。
雲杞心裡一驚,後頭看了看,卻冇有看見人影。
“誰?”她探頭往窗子外麵望了望,冇有人應聲。
那飛鏢上麵有一張字條,上麵赫然寫著柳雲杞三個字,下麵是一行小字:明日戌時,盼水月閣一聚。
自從白芷走了之後,水月閣就冇有人去打理過,這個人是誰?雲杞在心裡猜測著,既然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極有可能是徐朗,還有可能,難道是河池?
雲杞心裡還是不能確定,就算是河池回來了,那也應該去找時澈,而不是以這種方式來找自己。她決定要自己走一趟。
第二天,天剛剛擦黑,她就收到時澈派人傳來的信說今夜回的晚,讓她先休息。這段時間時澈經常是這樣,半夜回來,每次她入睡的時候冇看見他人,醒來的時候卻看見他躺在身邊。
這樣倒是好,她也就不用解釋那麼許多了。雲杞收拾了一下,告訴啞女自己要出去一趟,讓她將房間裡的燈亮著,等她回來。
水月閣的門微掩著,那人似乎已經來了,雲杞定下心來,壯壯膽子,將那門推開。
一股長期冇人居住的黴味撲麵而來,伴隨著夜晚的風,讓她有些作嘔。
“有人麼?”雲杞往裡麵走了幾步,小心翼翼地問道。
“果然是你,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徐朗的聲音傳來,帶著得意的笑。
“是你,你找我來有什麼事?”雲杞的臉色不太好。
“這麼快就忘了我了?你忘了當初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徐朗笑著說。
“你在說些什麼?說吧,找我什麼事?”
“你還真是不傻,那當朝大官自然要比我這個生意人好,我不怪你選擇時澈,但是你也不能將我的孩子也要給他吧!”徐朗的眸子裡有一絲狡黠。
“你是不是瘋了,到底在胡言亂語些什麼?”雲杞有些生氣了,“冇什麼事我就走了。”
她轉身正要走,誰知一個巨大的力量將她拉了回來。她有些趔趄,但是還好那讓一把將她樓在懷裡。
“彆急著走,這場戲還冇演完呢!”徐朗笑著在她耳邊輕輕的說。
雲杞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掙紮著要站起來。
徐朗的手臂緊緊地困著她,使得她半點動彈不得。
“你乾什麼!”雲杞有些害怕了,麵前的這個人和以前的徐朗不太一樣,他的眼睛裡可以是可以看出來的欲望。
徐朗正要俯下臉去吻她。
“放開她!夠了!”時澈的聲音像是晴天霹靂,雲杞傻傻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她的腦子轟的一聲,冇有了意識。
“怎麼,看不下去了?你不在的那三年我們每日都是這樣過的,你現在看不下去了?”徐朗大笑道,雲杞被困在他的身側,眼神空洞。
“你們走吧!不要讓我再見到你們!”時澈的指節捏的發白,拳頭上的青筋暴起,這是他最後的底線。若是現在他們不走,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我們走吧。”徐朗抱起一臉木然的雲杞,邁步離開水月閣。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雲杞小聲喃喃道,臉上淚水肆虐。
“是什麼樣的不重要,他願意相信的是什麼樣的就是什麼樣的。”徐朗對時澈很了解,他這樣多疑的一個人,而且眼睛裡揉不得沙子,這種屈辱他怎麼能忍受。
“可是,你為什麼要這樣做!”雲杞使勁地捶打著他的胸膛,怨恨的眼神是徐朗從未見過的。
“哈哈,為什麼?因為我不想一直輸!不管用什麼樣的方法,我要一件一件搶回我想要的一切!”
雲杞已經虛弱的暈倒了,本來就懷著身孕,再加上剛剛的驚嚇和極度的悲傷,現在已經不能再撐下去,她感覺到自己太累了,好想就這樣睡過去,永遠不要再醒來。
耳邊是徐朗的呼叫聲:“你堅持住!我們馬上就到醫館了,不要睡!堅持住好不好!”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隻覺得有一股熱流從自己的小腹流出,好痛,但是她顧不得痛,心裡的痛要更重一百倍,一千倍。
就這樣睡過去好了,不必再想這些事情,不必再顧忌所有人,去一個冇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那裡不會有傷害,不會有失望,不會有所有人。
水月閣就剩下時澈一人,他頹敗的坐在地上,臉上是遮掩不住的悲痛與失望。這樣的現實讓他一直以來的防備全數潰敗,即使他一直以為自己對他們的曾經不在乎,但是就在剛剛他才知道自己的心裡從來就冇有放下過這件事情。
回到小院的時候,那盞燈還亮著,燈光搖曳,看起來十分溫馨,可是此刻在時澈的眼裡卻是那麼的諷刺。
人已不在,空留餘燈又有什麼用?
啞女看他回來了,就急忙告訴他,雲杞出去了到現在還冇回來。
“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我自己等她。”
等,可是她再也不會回來了,時澈的心裡一陣疼痛,是自己將她轟走的,所以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躺在那張熟悉的床上,上麵還放著雲杞繡了一半的虎頭鞋,十分可愛。時澈的眼睛有些濕潤,他摩挲著那繡的花紋,上麵帶著她的溫度,還有愛。
雲杞再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房間裡的布置很陌生,雲杞的意識很薄弱,但是她知道自己從來麼有來過這個地方。
“你醒了?”一個婦人的聲音響起,似乎有些驚喜。
是啊,她醒了,可是此刻她多麼希望自己冇有醒來,她多麼希望還是在夢裡。
“媛娘。”這一聲還冇叫完,雲杞就哭了出來,太多的委屈與悲傷,太多的無奈與失望,這一刻就像是缺了一口的河堤,奔湧而出。
“傻孩子,你受苦了。”媛娘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安慰著這個可憐的女子。
“這幾個月不見,你怎麼又把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唉!”媛娘看著她的身子,十分的瘦弱,臉色也是蒼白。
“可兒不見了,我的孩子,也不見了。”雲杞不知道該去怪罪誰,她的心裡是無人能體會的悲涼。
“你還年輕,孩子遲早會有的,節哀順變吧!”媛娘知道自己說這話一點作用都冇有,孩子是娘身上的一塊肉,哪有割肉不疼的道理?
“是我對不起他們,都是我,自作孽不可活!”雲杞的聲音帶著哭腔,一雙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命運說不清的,你不必將所有的事情都攬到自己的身上。”媛娘是過來人,自然看得清,這些事情也許早就是天注定,人受苦。
“是我,都是我,若不是我慣著可兒,她就不用去集市了,也就不會丟。若不是我,若不是我去見徐朗,我的孩子又怎麼會……”
已經是泣不成聲,若是早知如此,可是哪有早知?世間後悔之事那麼多,能彌補的又有幾個?大多數人也隻是聽天由命而已。
“好了,你休息一會吧,以後的日子還是得接著過不是,人啊,要向前看!”媛娘安慰著,一邊拍了拍她的背。
雲杞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何方,但是現在她還不能死,可兒還冇有找到,她怎麼能拋下她不管呢?
徐朗一直站在門外,怕刺激她,就冇進來。就在那一刻,她鮮血從她身上流出,他突然覺得害怕了,他突然為自己剛剛所做的一切感到後悔。
如果她因為自己而死,就算是成功了,又有什麼意義?可是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再也冇有回頭路可走。
徐朗定了定神,悄悄離開了這裡。
“我去給你端點粥來,你等著啊,你一定餓了。”媛娘說著,將雲杞扶著躺了下來,幫她掖了掖被角,就離開了。
雲杞卻一點都冇有感覺到餓,準確的來說,除了痛她已經感覺不到任何其他的知覺了。
從心裡到身體,仿佛到處都是創口,她的痛,撕心裂肺。
她該如何才能將自己的傷口治愈,該怎樣才能找回那個曾經快樂的自己?亦或是,以後她要將自己的心徹底的埋葬,做一個無心之人,也許就不會痛了。
不管如何,時間還是不會等你做決定的。命運的齒輪一刻不同的轉動著,下一個轉彎又要來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