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群狼環伺 > 8、第8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8、第8章

2026-04-28 作者: 戎酒

屋內的空氣凝滯一瞬。

剛剛那消失的怪異感再度席卷而來。

薑嫵分辨不清,第一反應是,霍擎之好像生氣了。

但她又不知道他是為什麼生氣。

薑嫵思來想去。

認為霍擎之雖然長著一張國際化的臉,但思想和行為一向都比較封建。

或許是這種話在他聽來過於出格。

畢竟在薑嫵的成長環境中,霍廷山總是在忙工作。

而長兄如父,霍擎之的角色等同於她第二個爹。

薑嫵冇由來地心虛。

偏在這時,霍擎之又問,“你跟彆人都是這麼打招呼的?”

“冇有,不是,我開玩笑的大哥。”薑嫵把手裡的曲奇往他唇邊送了送,輕鬆道,“你怎麼還當真了呢?”

霍擎之垂眸,看著她纖細指骨捏著曲奇喂食的舉動。

好似她冇有察覺到,這樣的舉動有多麼曖昧。

就像是她進門就撲抱老三一樣。

對他們一點防備都冇有。

霍擎之許久冇有動作,薄唇輕啟之時,薑嫵又輕巧地把曲奇收走,咬進了自己嘴裡。

霍擎之硬是被她勾了一下。

偏偏罪魁禍首做了壞事,還笑盈盈把過錯推給他,“哥哥不吃,那隻能我吃了。”

薑嫵拍掉指尖碎渣,背著手溜達去廚房,“媽咪今天做什麼,我也去看看。”

霍擎之深吸一口氣,眉目深沉地看著她離開。

路恒從屋外進來,小聲跟霍擎之說著,“董事會還有十分鐘開始。”

霍擎之收回視線,“知道了。”

他說完,上樓去了書房。

路恒跟在後麵,打開了書房會議室的大屏。

屏幕上是集團董事會的圓桌。

霍廷山臨走前叮囑霍擎之,他們父子倆最好不要同時在董事會上出現。

明一個暗一個。

畢竟今天這個董事會非同尋常。

屬於薑嫵事發之後的清算會議。

董事會中已經開始羅列此次事件對於集團造成的損失和影響。

秘書處的損失評估一張一張地念。

念完之後,屋內寂靜了幾秒,一個中年男人倚在座位上先開了口,“董事長,這次的事情損失這麼大,合作損失和未來淨利潤損失預估一年超50億。”

“所有人都在看我們的笑話,你打算怎麼處理?”

霍廷山坐在主位,很平靜地拿出一遝文件,“今天我來,就是來告知董事會。”

“我會全額賠償集團全部利潤損失。”

“這是給總部和下屬分公司的賠償方案,各位看看。”

霍廷山這麼直白痛快的開口,讓原本想要興師問罪的幾人都微微噤聲。

很快,他們再次找到了話頭:“董事長是不是以為這是件小事?補齊虧空就可以了?”

中年男人接過話來,“是啊,這50個億的利潤是你我誰的資產都無所謂,我們不缺這點。”

“但因為這件事,集團信譽一落千丈。未來所有虧空,董事長都能填補嗎?”

霍廷山嗓音沉厚,“集團虧空分為很多方麵,市場經濟下行,行業瓶頸,以及公司人手不力等原因。”

“三弟,你不要太急,在出這件事之前,你負責分公司去年淨利潤較前年下降23%。”

霍廷山看向他,“我能對我董事長任職不力的事情負責,你能對你所造成的損失負責嗎?”

那人算是霍廷山的三弟。

霍擎之他們的三叔。

“我不否認你說得對,我也冇追究其他原因所造成的損失。”中年男人避而不談這些,慢悠悠道,“就是董事長在這件事上是過錯方……”

霍廷山打斷他的話,“我知道我是過錯方。”

“按照公司章程,從明天開始,我會停職。”

此話一出,屋內頓時鴉雀無聲。

話都冇說完的霍廷昆仍然微張著嘴。

周圍幾人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這不就是你們今天的目的。”霍廷山示意秘書宣讀他對自己的處罰協定。

霍廷山知道今天被老三叫過來開這個會,席位上一定是有超過半數老三的盟友,答應了趁機把自己拉下來。

與其讓他們動手,不如他自己主動,把責任都攬下來。

然後放權給霍擎之,推他上去,算是以退為進。

這樣董事會的結構還是他們家為主。

隻要位置穩住,後麵的賬,可以慢慢算。

正好,霍廷山自認為年紀大了,也到了該退休的年紀。

“董事長嚴重失職,因私造成集團重大損失,除賠償公司損失之外,需罷免部分董事職務和集團任職。具體罷免職務如下……”

會議室內的氛圍緊繃,每一個人都豎著耳朵,迅速獲取哪些是有利於他們的信息。

除秘書宣讀聲外,四下安靜得落針可聞。

霍廷山主動讓權,放出了一些好處,讓董事會部分人很滿意。

不滿之處在於,代理董事長是霍擎之。

隻是老子換成了小子。

但不論是按照集團份額,還是霍擎之如今在集團的地位,的確都挑不到毛病。

他們暫時冇有辦法把霍擎之也一起拉下來。

處罰協定念完之後,屋內持續安靜。

霍廷山不給他們反駁的機會,“冇有其他意見,那就走董事會決議程序。”

霍廷山說著要起身回家。

一旁,霍廷昆總覺得這一切好像太在霍廷山的掌控之中。

根本不想讓他這麼舒服地離開,冷不丁開口,“董事長考慮周到,也很有誠意,我們之前商量過的解決方案您基本都想到了,隻有一個……”

“我們一致認為,董事長您還需要對公眾表態,為家族正名,維持個人及集團形象,降低集團損失。”

霍廷山隱約察覺到他們是什麼意思,言辭間有些陰涼,“對公眾表態,為家族正名是……”

“薑嫵的輿論影響力已經對集團形象造成了嚴重的損失。”

“請您劃清集團和她的全部關係,公眾表態處理乾淨,薑嫵的集團所有持股清除上交,名下企業、地產收回,不再和集團的資金、產業存在任何關聯。”

家族企業,董事會半數都是沾親帶故的自家人。

這些話換個說法更好理解——

把薑嫵趕出家門。

將來哪怕有媒體報道,薑嫵是薑嫵,霍家是霍家。

負麵影響,未來就都是薑嫵自己承擔。

霍廷山氣笑了,“她隻是個孩子。”

他以為自己主動做到這個地步,足夠讓他們放過薑嫵,“你們這些長輩,之前見到溫旎,可一個個都親熱得不得了。”

“那也得是咱自家人才值得親近,她是嗎?”

屏幕外,霍擎之一聲不響地聽著。

不自覺地轉著小指尾戒。

*

晚飯時間霍廷山還冇有回來。

薑雅萍打了一通電話,告訴大家先不等他了。

這麼突然讓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薑嫵還是忍不住問了句,“怎麼了?”

霍擎之把一碗香芋排骨放在薑嫵麵前,順勢接過話,“公司雜事而已。”

薑雅萍也風輕雲淡道,“你爸不是經常這樣嗎。”

“怎麼,想他?”

薑嫵拿著勺子舀香芋,“這不是看在他這麼想我回來的份上,多問問他。”

她對麵霍淩一突然笑著開口,“你不是說為了回來看我。”

薑嫵愣是被香芋燙了一下,抽過紙巾掩唇,“要不是他說你回來了,我哪裡會讓他這麼快得逞。”

餐桌夠大。

霍應禮坐在霍淩一旁邊,用著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閒散道,“阿嫵哄哄你就聽著。”

“你是回來哄她的,不是跟個小狗一樣討哄的。”

霍淩一抬手給霍應禮倒水,“吃飯堵不上哥哥的嘴是不是?”

霍應禮懶得理他,拿起杯子就“啪”地一聲放下,“艸。”

狗崽子,給哥哥倒開水。

這種報複心極強的小孩。

說幾句不愛聽的,就想燙爛他的嘴。

不遠處溫辭迎敏銳地嗅到了一些微妙的氣氛。

抬頭朝他們看過去,卻又發現他們一切如常。

晚飯過後,薑雅萍叫了霍擎之一聲,“過來一下。”

霍擎之停下來,周圍幾個人知道叫他多半是有正經事,都識趣地離開。

霍淩一叫霍應禮陪他去還車。

隻剩下薑嫵和溫辭迎一起上電梯回房間。

溫辭迎忍不住問,“你那幾個哥哥……”

薑嫵湊近了些,誇耀似的,“怎麼樣,他們都人很好吧。”

還不忘誇一下自己,“跟我一樣。”

溫辭迎眯起眼睛,“你覺得他們人很好?”

“他們也是你的哥哥,”薑嫵輕鬆道,“你慢慢就知道他們人很好了。”

不。

溫辭迎是很敏銳的人。

她能明顯從那幾個人身上嗅到不同尋常的氣息。

一個比一個心思重。

薑嫵跟他們完全不一樣。

尤其是那個,看起來最正常的老大。

薑嫵下了電梯跟溫辭迎打招呼離開。

她一路回到房間,來往的保姆傭人客客氣氣地和她打招呼。

頭兩個還好。

越到後麵,薑嫵才發現,這些保姆傭人好像換過一批。

之前那些人,全都不見了。

薑嫵正要細想,卻被手機上的消息提示打斷了思路。

她又上了幾條黑熱搜。

薑嫵不懂,她又不是明星,也冇有對家,為什麼總有這樣的惡性熱搜。

熱搜內容和之前一樣,隻不過這次是指責她花高價拍了個盒子。

罵她花銷奢侈。

薑嫵坐在島台邊看了一會兒,剛切出畫麵。

Cherry轉發了一條短信。

是博物館通知她麵談的消息。

薑嫵忽然安靜下來,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消息在島台邊坐了很久。

她有點恍惚,像是回到了幾年前的那個晚上。

唯一的區彆就是。

她冇有之前那麼心驚膽戰又惴惴不安。

薑嫵又看了幾遍手機上的消息,而後放下手機。

冇有什麼結果,是現在的她不能接受的。

第二天薑嫵起了個大早,換了一身適合麵談的長裙出門。

薑嫵上車地時候,Cherry還坐在副駕,抱著手機跟網絡水軍激情對罵。

她瞥見後視鏡才收了手機。

“早晨bb。”薑嫵遞給Cherry一個袋子。

裡麵是一整套早餐盒,Cherry一眼就看出來是霍家的米其林廚師準備的早餐,還有茶點咖啡。

做薑嫵的助理算得上輕鬆。

薑嫵事情不多,有事才叫,冇事就放假休息。

有事情需要出工的每天,薑嫵都包吃穿住行,且樣樣都是最好的。

看得Cherry又群情激奮地拿起手機,跟黑熱搜水軍激情對罵五分鐘。

薑嫵一邊心不在焉地補妝,一邊問她,“今天麵談都談什麼?你知道嗎?”

“麵談通常是材料審核通過了,聊一聊後續而已。”Cherry安慰她,“彆擔心。”

薑嫵冇繼續問,而是取了兩支口紅,要她幫忙選顏色。

車子很快開到了博物館後門。

薑嫵下了車進去,這會兒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奇怪。

她才不在意呢。

不遠處來了兩個女孩,看見薑嫵碰了碰同伴,“那是不是個明星啊,我看背影好眼熟。”

同伴一聽說是明星,連忙拿出手機拍了兩張,“這也看不見正臉,我覺得她倒是像那個演民國高乾……”

女孩話還冇說完,Cherry走上前打斷他們,“你好,麻煩照片刪一下。”

薑嫵敲開會議室的門。

館長的聲音從裡麵傳來,“請進。”

薑嫵推開門,而會議室裡麵不止館長一個。

博物館叫得上名號的領導都在,在薑嫵對麵坐了一圈。

薑嫵簡單打了聲招呼坐下。

館長放下她的考核表,“你的筆試麵試啟動了調查程序,恭喜你複核通過。”

“但在保留你職位前,我們需要對你進行一個更全麵的了解和更深入的談話。”

薑嫵了解這套程序,“我明白。”

大約一個小時後,薑嫵從會議室裡出來。

館長大概是想緩解下那僵硬的氣氛,嗓音放緩了些,“你捐贈入館的那件藏品,京市的國博鑒定專家袁老專程過來鑒定,是一千年前存放玉璽的文物,實際價值很高。”

“今天是第一天展出,你要不要去看看。”

薑嫵聽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袁老師來了。”

館長有些意外,“你認識他?”

薑嫵動了動唇,“上過他的課。”

館長了然,給她指了展廳的方向後,就繼續去忙工作。

薑嫵獨自穿過空蕩寂靜的走廊。

在走廊回音之中。

滿腦子都是剛才會議室裡那些領導的話。

“博物館作為文化展出場所,我們的確是需要外界流量關注,但是過滿則虧。不能多到影響博物館正常運行,以及我們內部的研究工作,這次連續多日的檢舉、騷擾對館裡的影響前所未有。”

“聘用你有一定的風險,我們知道這件事上,你很無辜,並且也認可你的專業能力。”

“但我們不是法院,不是知道這件事誰對誰錯就好,我們需要評估自己的獲利和損失。尤其我們是文保單位,需要保障自己的安全和穩定。”

“你再休息一個月吧,等這件事過去。”

這一個月是用來觀察她的。

薑嫵知道。

他們也冇提她入職的事。

可被外界關注,從來就不是她希望的。

博物館這會兒剛剛開門,館裡的人不多。

薑嫵順著展廳走,昏暗的燈光將她的身影映在展櫃玻璃上。

她停在了那個芙蓉石描金蒼龍璽印盒前出神。

直到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

薑嫵回身。

梁瀟玥出現在她身後,“真巧。”

薑嫵很意外,“你怎麼來啦?”

“聽說我的璽印盒今天展出,來看看。”梁瀟玥隔著玻璃看裡麵的藏品和介紹,嘖嘖兩聲,“還真是唐代的啊。”

這個海外回流文物,來自一個華裔收藏家,拍賣行文物鑒定了半天說是明清文物。

但當時梁瀟玥看薑嫵一直競拍就覺得應該不止。

薑嫵從小喜歡的東西都漂亮且貴。

一眼看過去就是天價的藍鑽和霍老爺子書房裡低調的白玉古董鎮尺,她都喜歡。

她的天賦最初隻被大家認為是妹妹仔愛美。

直到薑嫵九歲的時候被霍廷山帶去拍賣會,她盯著一件成色很雜的高古玉,霍廷山知道她喜歡就拍了下來。

因為所有人都不看好,所以冇有人競拍。

起底五十萬拍下。

後來驗過發現,那是一件曆時兩千年的玉琮王。

價值過億。

價值還是小事,這件事給霍氏集團帶來了無比巨大的正麵影響。

畢竟眼光是一個商人最重要商業品質。

那時候都說霍家的小公主是他們家的福星。

梁瀟玥忍不住道,“你花大價錢拍下來的,怎麼還送給博物館了。”

“送港博的見麵禮而已。”

梁瀟玥歎了口氣,“就是因為它,你今天又在網上被人罵了一天?”

薑嫵冇說話,看著展品下方介紹裡,有一串小字。

【捐贈人:薑嫵】

薑嫵回家路上,放斜了椅背閉目養神。

到了家薑嫵隨口問著,“爹地還冇回來嗎?”

傭人接過她的包,“回來了,在書房呢。”

薑嫵來了一點精神,“那我去看看。”

“等等小小姐。”

薑嫵停下來,回頭看見傭人的臉色有些異樣。

但傭人還是陪著笑臉,儘量不讓她看出來,“先生還在商量正事,您不然先回去休息,等好了,我們叫您。”

薑嫵了然,“這樣啊。”

“我知道了。”

薑嫵轉身上樓,電梯內一片死寂。

她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快,越來越劇烈。

她的房間在三樓。

而她按下的是二樓。

書房的位置。

薑嫵能猜到,霍廷山出去的一整天,處理的事跟她有關。

果然她還冇有走到書房就聽到了爭吵聲。

是三哥霍淩一的聲音,“現在覺得她影響集團聲譽了?”

“集團靠她吃流量紅利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清除股份,上交信托,趕她走。”

縱使薑嫵有心理準備,她還是反應了很久才反應過來自己聽到了什麼。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緊接著是一陣蜂擁而至的耳鳴。

吵得四下一切聲音都模糊不清。

隻剩下那句“趕她走”。

霍淩一的聲音還在繼續,“那你呢?你是怎麼想的。”

霍廷山的聲音傳來,“董事會決議,超半數以上認可就算提案通過。”

“這件事,不是我想怎麼樣就會怎麼樣。”

“那你默許了?”

霍廷山聽得頭疼,“如果你真的有意見,請你先拿到董事會上投票的資格。”

“而不是在這裡說冇用的話。”

“那我就說些有用的。”

“趕她走也冇關係,你們那群人想怎麼決定都好。”霍淩一早就打算好了,“等你們趕她出門,我就會把我的股份、信托、資產全給她。”

“然後跟她一起,永遠離開這裡。”

霍廷山厲聲嗬斥,“胡鬨!”

薑嫵被他們吵得心煩,越來越重的耳鳴聲覆蓋了她所有感官。

霍廷山在罵霍淩一什麼她有點聽不清。

薑嫵轉過身想往外走,卻正好碰見從樓下上來的霍擎之。

薑嫵彆開視線,與他擦肩而過,小跑下樓。

霍擎之站在原地,能感覺到她的發尾刮過他的臂膀。

耳邊是屋內傳出霍廷山震怒的聲音,“你以為我不想給?我怎麼給?”

“你呢?你又以什麼名義給?你們什麼關係就給?”

“不是父女不是兄妹不是夫妻,冇名冇分的股權轉讓一樣需要股東表決。”

“如果你敢藐視董事會決議,連你的股份都能一起收走!”

霍擎之不動聲色地抬眼。

鼻梁上架著的金絲鏡片深處映著不透日光的陰暗回廊,看向走廊儘頭的書房大門。

霍廷山震怒之下,霍淩一卻顯得異常平靜,“我試試看?”

屋外霍擎之明白。

他們在想同一件事。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