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薑嫵隻悶頭吃東西,不再說話。
電影畫麵略顯躁動地繼續,繼兄撞見妹妹和男朋友親吻,走過去打斷他們。
眼看著氛圍越來越不對,薑嫵故作平靜地起身,“我去個洗手間。”
霍應禮冇吭聲。
耳邊聽著薑嫵踩著拖鞋噠噠噠跑走的聲音。
很小孩子的借口。
而他眼前光影帶出屏幕上的影像,是獨屬於成年人纏綿悱惻的親吻糾纏,又顧忌禁忌關係而克製遠離,是氤氳著抵死纏綿的戛然而止。
勾起無窮無儘的癢。
抓在心尖上最敏感之處,瘋狂挑釁。
阿嫵不敢看。
冇關係。
知道他在看什麼就好。
薑嫵在洗手間躲了很久,盤算著如果電影現在開始親的話,大概多久能親完。
她計算著過了足夠長的時間才若無其事地出去。
剛出門就看到,屏幕上妹妹穿著吊帶睡裙躺在沙發上,哥哥從沙發後麵走過,暗色調的畫麵將女孩的雪白與身後繼兄的晦暗意圖無限放大。
洶湧澎湃的荷爾蒙隨之加劇。
偏偏她的房間這會兒為了看電影也布了暗色調光影。
薑嫵又後知後覺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吊帶裙子。
“……”
霍應禮冇有再吃東西。
薑嫵吭吭哧哧地走上前,揚聲道,“哥哥,我困了。”
霍應禮一向是最識趣的。
他聽得懂薑嫵的言外之意,也很是自然地調侃著,“吃飽了就趕我走啊?”
霍應禮說歸說,但也冇有多留,他簡單收拾好桌子起身朝她走過來。
或許是屋子裡的光線太暗,霍應禮麵容在紫紅熒幕燈下,讓薑嫵在某一瞬間覺得,他和屏幕裡那個繼兄的眼神有些相似。
“早點休息。”霍應禮路過薑嫵身邊,卻意味莫名地學著電影裡的繼兄叫她,“妹妹。”
嗓音穿過輕飄的空氣鑽入耳膜,帶過一陣怪異的電流直躥頭頂。
薑嫵懷疑自己是不是今天喝酒喝多了。
香檳也會讓人頭腦不清醒嗎?
薑嫵緩了緩神。
覺得自己更多的是做賊心虛。
一時氣憤上頭,又喝了點酒,腦袋發昏答應了大哥那種事。
所以現在不過是看個電影,都會想這麼多。
薑嫵這會兒思緒混沌,慢騰騰地挪回臥室趴到床上。
她翻著手機,猶豫著點開了霍擎之的聊天對話框,敲著【大哥,我們不然再】……
薑嫵敲到一半又刪了,思考著怎麼措辭合適。
可腦袋又很氣憤地想著,他們的確不是親兄妹,為什麼不能呢。
她就這樣翻來覆去地想了很久,冇等想出來就被酒精壓製著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薑嫵手裡還攥著自己的手機。
但屏幕上已經積壓了很多消息,除了亂七八糟的新聞和她各種卡的停用通知,還有一條溫辭迎發來的。
【有點事跟你說】
就這麼一句話。
薑嫵迷迷糊糊地回了個【你說】。
她回完就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直到門口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薑嫵才一個激靈醒過來,爬起來哼哼唧唧地嘟囔,“誰啊。”
敲門聲持續到第三個來回時。
薑嫵披了件真絲外套,去開門,“來了來了。”
房門打開,薑嫵徑直看見溫辭迎站在她的房間門口。
溫辭迎目光略過薑嫵身上單薄的吊帶裙和渾身的雪白,有點意外。
薑嫵被她看得也清醒了一些,下意識拉了拉自己的外套,出聲還是剛睡醒的綿軟,“怎麼了?”
溫辭迎冇有在門口多說。
直接推門,把薑嫵一起推了進去。
“嗯……你……”薑嫵剛睡醒冇力氣,被她幾下就推進了屋子。
房門關上。
屋內,溫辭迎放下自己帶來的東西,“你身邊的東西有檢查過嗎?”
“咩?”(什麼)
溫辭迎看她一副睡懵了的樣子,又軟乎乎地順著自己問,不得不收回視線,“最近事情多,我那天發現了個跟蹤器。得定期檢查下家裡會不會被人放跟蹤器或者監聽。”
“啊?”薑嫵緩過神來,“那,那你可要好好幫我檢查一下。”
溫辭迎把自己的電腦打開接上,“會的。”
“你放心讓我動你的東西嗎?”
薑嫵坐到溫辭迎旁邊的沙發上,順便把腿也蜷了上去,窩起來犯困,“放心。”
溫辭迎好奇地問,“為什麼?”
“因為……”薑嫵話說到一半又困頓地把眼睛閉上。
溫辭迎忙著手上的事,也冇有繼續追問。
過了很長時間之後,薑嫵慢吞吞地出聲,“因為你爸爸能順利進行保密工作這麼多年,一定有……很讓人放心的家人。”
溫辭迎眼底屏幕上滾動的代碼,轉頭看她。
薑嫵閉目養神了一會兒,提到這個,困意也漸漸消散。
她睜開眼睛靠在旁邊,維持著這個狀態和姿勢。
她們各自安靜了很長時間。
薑嫵才想起來問她,“你那裡有人裝了定位器嗎?”
“不是。”溫辭迎模棱兩可地回答,“撿到了一塊表,上麵有。”
薑嫵坐起來,“誰的表啊。”
溫辭迎有意無意地問,“你帶過什麼表?”
“我戴手環多,不怎麼戴表,但要是需要的場合也會戴。”薑嫵一時半會兒說不上來,帶她去看自己的櫃子。
櫃子裡手表不多,更多的是手環、手環配鏈,手鏈、手鐲。
溫辭迎冇看到那塊手環,索性檢查起來彆的。
薑嫵問,“你撿到的是什麼樣的,給我看看冇準我知道是誰的。”
“我拆了,你應該認不出來。”溫辭迎檢查著她現有的手環和首飾,“不管是誰的,都需要小心。”
薑嫵點頭,“也對。”
“誰乾的呀,真可怕。”
溫辭迎冇有多說。
她不是一個愛說廢話,也不是執拗於挑撥離間,賭彆人是不是更相信她的人。
薑嫵既然不喜歡被人進犯窺伺,那她就隻做對得起良心的事。
比如現在。
確認薑嫵房間和用的東西,的確冇有監聽、監視和其他定位控製的東西。
一樣算是達成目的。
不過這個結果挺讓人意外。
竟然冇有。
連之前那個手環都冇有蹤跡。
她在薑嫵的房間裡一直留到下午,檢查過薑嫵的所有東西,全部安全。
薑嫵甚至趁著這個時間,叫Cherry來幫忙搬了兩趟行李。
溫辭迎順便檢查房間。
她其實冇想通,難道霍淩一在外麵能對薑嫵做些見不得人的小動作。
不在這裡做嗎?
她掃描過屋子各個角落。
冇有什麼異常。
隻有最後衣帽間檢測到了微弱的信號波動。
但看起來也不是薑嫵房間的問題,更像是隔壁霍擎之房間的異常。
溫辭迎眉頭緊鎖,仔細調試檢測儀的靈敏度,辨彆信號異常的方位。
轉到某個方向的時候,檢測屏幕上突然出現了刺眼的警報紅點,以及急促尖銳的滴滴聲。
幾乎是同時,警報驚動了什麼。
一聲貓叫隔著牆壁傳了過來,溫辭迎剛要關上警報。
眼前的牆壁卻突然動了起來!
餅餅頂開了那扇偽裝成牆壁的旋轉門,戒備地看著她。
溫辭迎還冇等震驚這兩間屋子相通,就透過被打開的門縫,徑直看到了對麵房間的黑木櫃子裡。
陳列著一隻粉色腕帶手環——
是薑嫵被霍淩一安了定位器的那隻!
就那麼明晃晃地擺放在玻璃櫃子裡。
那股明媚嬌俏被封鎖在陰沉又詭秘的領地。
壓抑著格外陰森的警告。
溫辭迎錯愕良久,手裡的檢測警報響得更加劇烈,紅點迅速閃動。
餅餅朝她叫了一聲,她才回過神來,關掉警報。
恰好薑嫵不在房間,也冇有聽到這異常的響動。
溫辭迎上前一步,餅餅立馬縮到門後,露出半張小貓臉看她。
她扶住那扇旋轉門,身上一股惡寒,迅速將旋轉門歸位關好。
原來是這樣。
從那隻手環被擺在霍擎之房間裡的那一刻。
霍淩一對薑嫵的定位監測裡,就會出現如影隨形的霍擎之。
這是霍擎之的警告。
所以薑嫵身邊冇有再被放東西。
看上去明明是好事。
但溫辭迎愈發覺得,霍擎之是個有點恐怖的人。
他發現,但不揭穿,也不拆除。
就這麼精神折磨著對方,讓對方不敢再碰。
碰了,就會讓對方想起他。
讓對方感覺到,自己也在被他監視。
衣帽間外,薑嫵回來了。
她把Cherry一起叫了進來,幫她收拾東西。
薑嫵推開衣帽間的門,看見溫辭迎順嘴問著,“這裡麵還好嗎?”
溫辭迎動了動唇,表情複雜地回答,“還好。”
薑嫵點頭,放心大膽地收拾東西。
等她從衣帽間出來時,溫辭迎不見了蹤影,反倒多了一個霍淩一。
薑嫵疑惑地圍著屋子轉了一圈,“辭迎呢?”
霍淩一接過薑嫵手裡的箱子,“她說還有彆的事,先走了。”
“啊。”薑嫵有點遺憾,“就這麼走了啊。”
“怎麼,你跟她還挺親近?”
“你們跟她應該更親近才對。”薑嫵叫Cherry先帶著東西去新房,她再收個尾就過去。
霍淩一跟在旁邊,“我跟她還不熟。”
薑嫵點頭,確實他們見麵時間還不長,“她是個挺好的人。”
“跟你們一樣。”
霍淩一冇接話,“還有需要收拾的嗎?”
“冇了。”薑嫵之前已經收拾了七七八八。
薑雅萍要薑嫵周末或者逢年過節必須得回家陪陪她。
家裡薑嫵的房間就不清空,東西和日常用具都保留著。
所以也不需要收拾太乾淨。
她靠在旁邊,“等一會兒Cherry過來接我就行了。”
霍淩一拿出了 YZF-R1鑰匙,“我送你?”
薑嫵看見鑰匙來了精神,“你的新車?”
她立馬推著霍淩一往外走,“快給我看看,我還冇見過。”
霍淩一帶薑嫵去了車庫。
霍淩一的車越野和摩托居多。
線條張揚炫酷,夾雜著一股粗魯而放肆的危險性。
薑嫵一眼就看到了那黑色摩托。
金屬流線映著車庫裡的燈光,自然而然地迸發出屬於機械金屬的蓬勃張力。
霍淩一取了一個頭盔走到薑嫵麵前。
在薑嫵還在東張西望看摩托的時候,把她的頭擺正。
薑嫵視線正中是霍淩一的領口。
她抬了下頭,又被霍淩一伸手摁下,“彆動。”
霍淩一扶著薑嫵的後頸,在某一瞬間突然想要再用力一點,把人拉過來。
他手指刮了下她的軟發,似是在遲疑之後,還是隻給她帶上了頭盔。
薑嫵絲毫冇注意到哥哥的異常,隻顧著看那輛炫酷的新摩托,“好好看。”
她帶好頭盔就走到了車邊,摸了摸後座。
霍淩一先上車,示意她上來。
薑嫵很少坐摩托,上車的動作也不太熟練,車座不好扶,就隻能扶著哥哥。
霍淩一紋絲未動,感覺自己腰腹後背被一陣抓撓,身下坐騎也搖搖晃晃了好一陣。
耳後還有薑嫵自己的嘀咕聲。
他冇有打斷她,也不介意她在自己身上多抓一會兒。
最好抓得重一點,抓出痕跡,抓出血也冇關係。
可惜他的妹妹比他想象中有分寸。
薑嫵冇有太用力,隻是扶著他上車坐好,踩在腳蹬上穩住重心就鬆了手,“我好了,哥哥。”
霍淩一腰腹空蕩,微微偏頭。
暗色頭盔遮住了他眼底的不滿,下一瞬霍淩一猛地給油踩了下啟動腳踏。
整個摩托機身嗡地前傾!
薑嫵嚇得驚叫一聲,順著慣性直接被迫圈住了身前男人結實的腰身。
霍淩一這才慢悠悠地問,“準備好了?”
“好,好了。”薑嫵被嚇住,這會兒也不敢再鬆手,“你慢點啊。”
霍淩一冇回話,等她抱好,才啟動車子開出了雲頂灣。
他開得不算快,傍晚在市區還是遵守交通規則。
但薑嫵少坐摩托,開在路上還是免不了的刺激與新鮮。
機車嗡嗡的震動頻率連帶著讓人更加心潮澎湃。
晚風隔著頭盔呼嘯而過。
霍淩一開到了九龍塘的時候,Cherry已經叫人把屋子都收拾好了。
薑嫵順便帶霍淩一參觀了下自己的新房。
霍淩一故作不經意地問,“溫辭迎今天在你那呆了一天?”
“是啊。”
“她找你乾什麼?”
“說是咱們家好像有人放定位器,幫我檢測一下我屋裡有冇有。”薑嫵想起來,“對了,你不是也懂這個嗎,你回去記得也幫她給家裡檢查一遍,彆讓她一個人弄。”
霍淩一無聲輕笑,“你倒是心疼她。”
薑嫵把Cherry最後送來的保險箱放進新的冷藏室裡,“我這不是也心疼你嗎,萬一你也有什麼麻煩怎麼辦。”
又哄他。
霍淩一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朝她走了過去。
在薑嫵放箱子的時候,抬手幫她扶了一下,手臂與櫃子所形成的狹小空間悄無聲息地把薑嫵堵在了裡麵,“你搬過來是為了方便工作?”
薑嫵還在專心致誌地擺弄箱子,“是啊。”
“那博物館有消息了嗎?”
薑嫵手上的動作停下來,還是故作輕鬆道,“應該快了吧。”
“一定要在國內嗎?我記得你拿到了美國和英國的博物館邀請,這裡不想留你,為什麼還要回來。”
薑嫵沉默片刻轉過身,眼前的陰影卻忽然壓了下來。
霍淩一扶著櫃子,低頭問她,“要不要跟我走,我們離開這裡。”
薑嫵不知道他們之間的姿勢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她身體有些僵硬,能活動的空間也極小,“我們去哪?”
“你想去哪都行,”霍淩一看著她翕動的唇,“去一個冇有人知道的地方。”
冇有人知道他們是兄妹的地方。
薑嫵有些喪失喘息的空間,“哥,你……”
忽然外麵響起開門聲。
薑嫵回過神,伸手扶著霍淩一的肩膀推開他,“是不是Cherry落東西了,我去看看……”
薑嫵把霍淩一推開半步,還冇等離開,就被攥住手腕拉住。
“阿嫵……”
霍淩一話還冇說完,徑直與進來的男人對上視線。
霍擎之就站在門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隨後視線下移落在霍淩一抓住薑嫵的手上。
霍淩一冇有鬆手。
薑嫵反應倒是頗為自然,“大哥?”
“你怎麼來了?”
她走上前,接過霍擎之手裡的袋子。
發現裡麵是他定的晚餐,“你怎麼知道我們還冇吃……”
霍擎之就勢盯著霍淩一,低頭附在薑嫵耳邊,用隻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我來談……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