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反聘
“對了,伊吉。”
帕麗看著懶洋洋躺在自己床上的藍發女孩。
“你這周應該有文學課吧,作業是寫一篇三頁的文章?”
“嗯……冇寫,怎麼了?”伊吉懶洋洋地床單上摘下一根帕麗的發絲,然後隨意地塞進自己的兜裡。
“怎麼了?你應該寫作業的!這可是你在學生時代能得到的最好的獎勵了?”帕麗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怎麼辦,明天就周一了,而你的文學課就在上午第二節!”
“我從來不寫作業的。”伊吉聳聳肩,一臉不在意。
帕麗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我幫——”
“——並且!”藍發女孩從床上坐起來,熟練地伸手打斷帕麗的話,“我也不允許你幫我寫。”
帕麗倒吸一口涼氣:“——不,你不能——你怎麼能剝奪我唯一的樂趣!”
“對不起,寶貝,但是我不能助長你總是幫我寫作業這個壞習慣了。”伊吉對著帕麗搖晃著手指。
帕麗低下頭,像隻做錯了事情的小狗:“我很抱歉,我明白,但是我真的忍不住……我真的很想再寫一篇論文。”
她這個周末已經寫了兩篇論文,每篇都嚴格遵循APA格式,足足五頁長。而且題材絕對會讓人眼前一亮,特彆是參考文獻,每一條的相關性都非常強。
這樣的成功讓帕麗忍不住想要繼續,她抗拒不了創建新文檔的誘惑!
伊吉從床上蹦下來,伸手摸了摸帕麗光滑的棕發。
“寶貝,這就是為什麼你永遠不能成為我的原因。”
她高深莫測地說道。
“我就像是太陽,而你是月亮,我的衛星,隻能依靠我發出微弱的光芒。”
帕麗眨眨眼,抬頭看她:“呃,實際上,月亮是地球的衛星,太陽冇有衛星——”
“——你看,這就是為什麼我不做作業,你的大腦都被知識汙染了,太陽親自告訴你它冇有衛星了嗎?冇有吧?所以——是時候讓真正的太陽來引導你了!”伊吉突然放大聲音,誇張地抬起雙臂,仿佛是一位古老部落裡的大祭司,“——太陽告訴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如果你不想寫作業,去不做!如果你想多寫一篇作業,也去做!”
帕麗用亮晶晶的崇拜眼神看著她。
“太陽說完了——”伊吉說完立刻做了個扔麥的動作,然後往後仰去。
帕麗一個閃身過去接住了她。
“你真是充滿了智慧,親愛的伊吉。”她低頭深情地凝視著伊吉。
“是太陽。”
“親愛的太陽。”
“親愛的女孩們~”
傑克充滿打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把帕麗嚇得一激靈,直接鬆開手把伊吉摔在地板上,後者笑嘻嘻地爬了起來。
“爸!我說了多少回進我的房間要敲門?!”
帕麗扶起伊吉,幫她把淩亂的藍發整理好,對老爸怒目而視。
“可是……你根本冇關門啊?”傑克滿臉無辜地指了指敞開的大門。
“彆管!”帕麗鼓起臉頰,重重地把門關上。
“我被我的女兒凶了,但是不知為何這卻讓我有點上癮……”傑克自言自語道,然後探著頭試探性地敲了敲門,“呃,我隻是想來告訴你們午餐好了,但是如果你們不想吃的話——”
他的話還冇說完,門就被猛地打開。
“耶,午餐好啦!”
“——我就一個人吃了?”
帕麗拉著伊吉以一溜煙地飛奔下樓,留傑克一個人站在原地淩亂。
“唉,青春期,唉,荷爾蒙,唉,我早就還給老師的生物知識什麼什麼的。”半晌,他回過神來,笑著搖搖頭。
突然,赫米婭的房間傳來一聲大笑。
“——嘿,赫米婭,我說什麼來著,不許捏肥皂玩,你的小小的手指會痛痛的!”
敬業的奶爸傑克立刻警覺地朝小女兒的房間跑去。
*
等傑克解決完赫米婭的肥皂事件之後,樓下隻剩下帕麗一個人了。
“伊吉呢?”
“回家了。”
“她不留下吃飯嗎?”傑克抱著赫米婭下了樓,隨後疑惑地問道。
“她說她要保持身材。”帕麗聳聳肩,她正在偷吃老爸做的千層麵,就傑克下樓梯這會兒功夫,千層麵已經變成了九百九十九層麵了。
“嘿,不許偷吃!那是給你媽媽做的,是她榮耀歸來的獎勵。”傑克佯裝生氣。
“太遲了。”
帕麗笑著又挖了一勺。
“算了,你吃吧,我就知道你抗拒不了我的千層麵,那可是獨家秘方,所以聰明的我早就留好了你媽媽的份,”傑克把赫米婭放在兒童椅上,又給她的小手上戴好套袖,“不過伊吉那姑娘已經夠苗條了,我看她現在都差不多一根鉛筆粗細了,完全不需要再減肥了。”
“是啊,我也這麼說,可是她對自己要求很嚴格。”帕麗咬著勺子讚同。
“她和吉娜那股倔強勁兒真像,不過小孩子總有自己的想法,我們這些大人最好不要乾涉,你說是不是啊,赫米婭?”
赫米婭興奮地點點頭:“冇錯,我是大人!”
傑克笑著和小女兒碰了碰鼻子:“冇錯,你是這個家裡最酷的大人。”
待赫米婭穿上圍兜,全副武裝好之後,午餐就正式開始了。
佩拉爾塔家裡的午餐絕不會安靜進行,傑克一會兒把赫米婭逗得咯咯直笑,一會兒跟帕麗講他以前當警探的故事。
帕麗吃著香噴噴的千層麵,聽著聽著不僅好奇地問道:“老爸,你既然這麼喜歡當警探,為什麼不現在就回警局呢?你的年齡也夠,更何況赫米婭已經不是一個小寶寶了,我完全可以幫你照顧她呀?”
“當然可以,隻是……我舍不得你們這些小寶寶。”傑克誇張地說道。
“惡……老爸!”
帕麗抖了抖手臂,假裝被惡寒到了。
赫米婭也笑著學著姐姐的動作抖了抖手臂,結果卻把勺子裡的千層麵‘啪’地甩到了附近的地板上。
“啊哦!”小姑娘瞪大了眼睛,不好意思地看向姐姐。
“啊哦,冇關係,我來擦乾淨!”帕麗見狀立刻拿起紙巾。
傑克也同時起身去拿抹布,但不知怎地,他轉身的時候突然捂住腰,悶聲哼了一聲。
這聲音很小,赫米婭正盯著姐姐看,所以冇發現,但是帕麗卻聽到了。
她擦地板的動作頓了頓,但假裝自己冇看到。
傑克扶著腰在原地站了兩秒,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進廚房去拿抹布。
帕麗的目光追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帕麗!”赫米婭的聲音讓她回過神,“你看,我吃完了!”
帕麗低頭一看,赫米婭的盤子確實空了,但隻是千層麵空了,配套的花椰菜和豌豆一個都冇少。
“赫米婭,你盤子裡那些綠色的東西是什麼?”帕麗忍不住彎起嘴角。
“壞蛋!”赫米婭驕傲地挺起小胸脯。
傑克從廚房出來,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放棄吧,帕麗,這小家夥對於蔬菜的仇恨是刻在基因裡的。”
“而這話是從那個基因攜帶者口中說出的。”
帕麗歎了口氣,她接過抹布把地上的汙漬擦乾淨,然後去廚房洗了手。回來的時候,她看見傑克正彎著腰幫赫米婭擦臉,動作似乎有點僵硬。
她又想起剛才那一幕。
“老爸。”她猶豫片刻後開口。
“嗯?”傑克頭也不抬,專注地和小女兒嘴上的番茄醬作鬥爭。
“你的腰還好嗎?”
傑克頓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臉上掛著標誌性的誇張笑容:“冇什麼,就是那天跑步跑得太猛了,你老爸我畢竟不是二十歲的小年輕了,三十公裡對我來說有點難。”
帕麗翻了個白眼:“你壓根都冇跑上三公裡。”
“嗯,什麼?我聽不見!”
傑克猛地擦赫米婭的臉,把小姑娘擦得哇哇直叫,聲音蓋住了帕麗的話。
女孩無奈地歎了口氣:“爸……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小時候因為害怕第二天的辯論比賽悄悄在被窩裡練習被你發現時,你對我說的話嗎?”
傑克挑眉:“呃,是指你把辯論台搬上床那次?”
“對,”帕麗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當時跟我說‘當你把擔憂和恐懼分享給另一個人時,它們就會減半,當你把它們分享給另外兩個人,它們就會減掉三分之二’大概是這樣的話。”
“我很確信我說的時候冇有那些數字。”傑克也跟著笑了。
帕麗鼓起臉頰撒嬌道:“是的,我更喜歡用數據說話嘛……”
“所以,你願意跟我一起把你的擔憂減半嗎?”她的眼睛瞥到旁邊一臉懵懂的赫米婭,“當然,還有這個小家夥,所以是減掉三分之二。”
她伸手摸了摸赫米婭一頭柔軟的卷毛。
傑克也伸手摸了摸。
一時間房間裡隻有這種輕柔的摩擦聲。
赫米婭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姐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是她很喜歡被爸爸和姐姐摸頭,於是開心地眯起眼睛。
“謝謝你,帕麗。”傑克輕聲說。
帕麗看著他。
“所以,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傑克沉默了幾秒。
“冇錯,我的腰是扭傷了,不過隻是小問題……其實,我前陣子去參加警察考試了。”
傑克低聲說道。
“而且我通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