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生死時速
兩天兩夜的辛苦跋涉兩個日夜的的憂思難寐終於到了醫院妹妹有了醫生護士的照顧大山一直緊繃的心弦一鬆疲倦便不客氣襲卷了全身。
醫生特殊關照給他在病房安排了一張床。
簡單吃點東西後大山躺下來側身轉向妹妹這邊冇一會兒眼皮開始打架。閉上又睜開用手揉揉澀的雙眼振作一下精神堅持不到一會眼皮又不受控製向下搭終於在一次合上後徹底沉入了夢鄉。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不第二天上午了都。他撓撓頭現太陽早已高高掛在天空了有些害羞的笑了笑對自己吐吐舌頭呃好像睡的有點久。
跳下床伸伸懶腰。輕手輕腳怕打擾到正在熟睡的妹妹大山打算出去打水洗洗臉。
門外值夜班的護士正同接班的姐妹辦交接班事宜。
“小雨昨天那個小女孩怎麼樣了?”
“哎還是老樣子高燒不退。針也打了藥也吃了冷敷也不管事剛剛我給她量體溫你猜多少度?”
“多少?”
“四十度三。”
“我的天那還不得把腦子燒壞嘍?”
“我看這孩子有點懸。”
她左右瞅瞅悄聲道:“史醫生也說希望不大這麼燒下去就是救過來這兒”她指指自己的腦袋“一準兒也得出問題。”
大山僵在門邊如墜冰窯整個人都不會動了。不小潔好好躺在那兒呢她們她們一定在說彆人對她們在說彆人呢。
催眠似的一遍遍的對自己強調可一顆心為什麼砰砰跳的又快又急快的讓他心慌?
“那個哥哥累壞了睡到現在還冇醒。聽說他一個人步行幾十裡山路把妹妹背過來的家裡也冇彆的親人了真可憐……”
耳邊飄來的話明明白白粉碎了大山的自欺欺人。
他艱難的轉身雙腳一軟跌坐到地上一時間隻覺得嘴裡苦眼前天旋地轉。
小潔——
連滾帶爬撲到床前雙後顫抖的曆害試了又試竟然不敢把手放到妹妹臉上。
是不是她太好太完美老天爺要把她收回身邊?
淚眼迷離中他仿佛又看到了當初孤零零躺在草叢裡的小嬰兒看到她怎樣一點點長大一點點綻放出與眾不同的光輝幼小多病的小小人最脆弱也最堅強捧起書本早慧的她曾經讓他怎樣動容又驚喜更忘不了她環著自己的脖子嘴著說著永遠在一起
淚水終於流了下來心裡反反複複問著自己:是不是她永遠不會再有長大的機會?
不不行她是他的是他的妹妹他未來的妻子是要與他相伴一生的人他們說好了要手牽手一直一直在一起遇到風遇到雨也絕不放開彼此相互牽的手。誰也不能從他手裡把人奪走,死神——也不可以!
醫生醫生呢?
正在聊天的護士被白著一張臉撲過來的大山嚇了一跳。
“我妹妹會冇事的是不是?你們剛剛說的話都不是真的是你們你們在開玩笑呢對不對?”
“小雨你看著他我去喊史醫生。”
……
“哎呀你起來。”
匆匆趕來的醫生被大山突然跪下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砰砰砰”大山以頭觸地心中的絕望讓他的力道毫無保留很快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淌了下來。
“醫生我求你求你救救我妹妹求你救救她。”
他忍不住痛哭失聲救命藥草般緊緊抓住史醫生的手
“我隻有她隻有這一個親人了。”
“是不是要花很多錢?我保證我以後一定還我一定還十倍不百倍千倍還給醫院。你是醫生你一定有辦法求你了。”
可醫生也不是神仙啊他不知道怎樣跟這個絕望的男孩解釋正左右為難中有人過來了。
“這位先生你快勸勸這個孩子吧。”
來人正是昨天送他們來醫院的好心人。
陳靖文西平縣縣委書記。也是知青出身學校時就早早入了黨下鄉期間一直協助做一些管理工作。早兩年知青返城大潮中他留了下來立誌從基層做起被破格提拔做了西平縣的縣委書記。
由於工作能力突出最近被上級調往沈陽工作。
這次跨省調人他的父親起了一點作用。
老人家為革命工作了一輩子不惑之年才成家生子。年輕時南征北戰常常是舊傷未好又添新傷年齡一大身體算帳似的跟他找上彆扭了。組織上考慮到老將軍身體不好於是安排他唯一的兒子到身邊工作也好就近照顧。
妻兒已經先行上路陳靖文要把手頭的工作做好交接所以遲了兩天。
臨行前想起昨天的事特意趕了過來。他最了解知青生活的辛酸知青的遺孤在老知青眼裡和自己的孩子一樣有能力當然要儘儘力。
“你叫大山是吧?快起來有什麼困難和叔叔說。”
一邊早有那機靈些的護士送上毛巾。陳靖文仔細把大山額頭流下的血擦淨露出的傷口看著有些猙獰他心疼的埋怨道:“你這孩子有話好好跟醫生講嘛。”
“哦是這麼回事。”史醫生趕緊抓住機會解釋醫院的難處。
“昨天送來的女孩子噢就是這孩子的妹妹說實話送來的時間有點晚。我們一直在想辦法可那孩子一直高燒不退現在已經惡化成肺炎。你知道我們這種小地方能力有限所以”
“冇有好一點的退燒藥嗎?”
“能用的都試過了退了一點轉眼又燒回去了孩子現在體溫已經過四十度了。她年齡太小身體又比較虛弱我們也不敢加大用量。”幼兒藥量過大對聽力視力大腦神經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那還耽擱什麼?趕緊轉院送她去大城市的醫院啊。”
“可是”醫生為難道:“我們醫院僅有的一輛老爺車動不動就鬨罷工就是往最近的醫院送那路也太遠萬一車要是壞在半路上……”我們也負不起那個責任啊。
陳靖文眉頭皺了起來高燒不退這問題可不小。當年他插隊時一個知青的孩子也是長時間高燒不退最後雖然救了過來可好好一個孩子生生給燒成了一個傻子。他還記得孩子父母那痛不欲生的揪心痛哭聲。
“這樣吧用我的車醫生同誌請你安排一個有經驗的護士在路上照顧我送他們去彆的醫院。”
“病人現在情況不妙。”站在醫生的立場他有義務對這位好心提供幫助的人說清楚事情真相。
“除非醫術非常高明的專家出診否則就是送到了彆的醫院加上路上的耽擱情況隻會更糟。而且體溫再得不到有效控製病人支持不了多久的。也就是說現在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我對醫療這塊也不懂同誌請你推薦一下哪裡有擅長兒科的專家越有名越好。”
醫生想了一下“聽說沈陽市第一人民醫院有位姓王的老專家有手祖傳的針炙絕活。我個人的意見是西醫恐怕對這孩子已經無能為力了如果條件允許從中醫方麵想想辦法。”隻是沈陽離西平縣何止是千裡之遙他也隻是說說罷了心裡可冇抱一點希望。
“沈陽嗎?”
陳靖文沉吟了一下下定決心道:“我來安排就去沈陽!你們現在馬上去做上路準備同誌有電話嗎?”
……
“爸我是靖文有件事想請您幫忙。……是這樣的我這邊有個病人很危險要送到沈陽第一人民醫院搶救您看能不能……是我理解請您老人家破次例找找關係……對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請部隊方麵幫忙調一架軍用直升機過來……爸孩子是知青留下的孤兒……哦好我馬上出直接去這附近的部隊基地醫院那裡您還得幫我先打個招呼。還有爸謝謝您!”
大山等在一邊因為緊張牙齒深深咬進了嘴唇兩滴紅豔豔的血珠掛在唇上顫微微眼瞅著就要滾下來。
他感覺不到嘴裡的甜腥氣看到陳靖文放下電話立刻小心翼翼的開口:“叔叔?”這已經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放心吧孩子叔叔保證我們會在最短的時間趕到沈陽那邊的專家正等著我們呢。”
在大山忐忑不安又是期待又是害怕的複雜心情中他們乘坐的汽車駛出西平縣城向著部隊駐地趕去。
……
軍裝筆挺的共和國衛士從車裡抱出董潔放到事先準備好的擔架上幾個人抬著平穩卻迅的跑向早已整裝待的飛機。
臨行前大山鄭重對這群最可愛的人敬了一個孩子所能做到的最端正的軍禮。昨天義助的軍人叔叔到今天部隊無私的幫助他內心深處根植了一種叫做橄欖綠的情結。多年以後已經擁有個人的私人飛機成為世界著名財富論壇特邀嘉賓的他功成名就懷著感恩的心設立了一個麵向部隊的基金專門為軍人在實際生活中遇到的困難提供幫助並且為退伍軍人提供再就業的機會和創業基金。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在一陣陣螺旋漿的轟鳴聲中飛機劃破蒼穹向著沈陽直飛而去。憑窗望去一座座高山在視野裡越變越小被遠遠拋到了身後。
大山不知道此刻大山深處他早已殘破的小屋裡一個女人正撲在人去屋空的床上哀哀痛哭他深深感激的軍人叔叔正坐在一邊勸說。
“聽鄰居講兩個孩子剛走冇兩天我們馬上往回趕。西平縣城也不大一定能找到他們。”
軍人心底正犯嘀咕他昨天碰到的那個孩子會不會就是他們此行要找的人?也許正因為他要照顧妹妹才向人開口乞討吧?
他不忍心讓自己的愛人知道這樣的事會讓一個母親心碎!
女人坐了起來。
“對我們馬上回西平一定要找到他!我可憐的孩子這幾年他吃了多少苦啊。”
她要把他們帶回北京讓兒子進最好的學校受最好的教育讓他過上吃穿無憂的好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