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上學
身癱瘓的感覺很可怕連動下手指都不能夠被一種捆綁在床上眼睛能看到的世界隻是小小的一方鬥室。
薰潔心裡也害怕醫生安慰說是暫時現象可是腦炎的後遺症誰又說得準?每天要吃大把的藥要吊針掛水接受針灸和按摩……眼看著許多人在自己冇有知覺的身體上動手腳那實在是一種冇有辦法用言語來表達的煎熬。
臉上還要掛著微笑。因為哥哥比自己更擔驚受怕因為她有條件享受專家團中西醫配合治療更因為——她還有一個清醒的大腦!
比起大腦受損她寧可心甘情願接受現在這種情況!
楊善明隨機跟來北京在她醒過來一個星期後北京這邊另有專家接手了中醫針灸治療他自己在沈陽還有工作要做不得不同她道彆離開。陳老爺子和丁老爺子仍舊留了下來兩位老人搬去了他們的四合院居住跟醫院裡的醫師請教了一堆食補方麵的知識然後高價請了一位擅長烹飪的老阿姨每天變著花樣的煮東西送來給她吃。
薰潔醒過來這麼久雖說臉上一直掛著微笑私心裡對那個把自己害到今天這個樣子的罪魁禍實在是恨到咬牙切齒。況且除去全身不得動彈她另添了偏頭疼的症狀疼起來那絕對可以說“頭疼不是病疼起來要人命”!醫生不許她吃止疼片可是針灸緩解實在太費時並且疼的狠了便會哎吐。又因為她不像彆人想吐的時候可以探身彎腰她隻能躺在床上一個不小心便會吐到床上且嗆著自己甚至生窒息的危險。每每難受到極點。她忍不住就想追問:把她害成這樣那個凶手有冇有受到懲罰?
如果換了同齡地小姑娘。或許早就叫嚷著要哥哥幫著懲罰壞人了吧?薰潔也想啊身上難受的的時候也想做個任性的小姑娘耍一回脾氣人在煩燥時總會習慣性把氣撒出來鬨的旁邊人也跟著不痛快。可是。長輩們儘心儘力了她憑什麼朝人家使氣?至於大山——快要為她操碎了心。她又怎麼忍得下心去追問凶手地事?倘若事情處理的不儘如人意豈不是讓已經受了很大打擊地哥哥另添一份折磨?
於是疑問幾次轉悠在嘴邊都被生生咽下。
終於瞅個機會趁著陳老爺子和丁老爺子在。她跟哥哥說想吃他親手做的瘦肉粥。大山正為她吃不下東西煩惱聞言大喜把她托付給兩位老人家。自己飛快回家動手料理去了。
隻是兩位長輩怕驚著她不肯多說隻道凶手就是那個曾與她有一麵之緣的孫某人為了錢綁了她後來村人幫著把她從地窯裡救出來。那人卻在大家的追趕中自己失足掉到山崖下受重傷死掉了。
丁老爺子有點憂慮大山手上到底染了血。他自己是軍人出身早年軍旅生涯直接或者間接死於他手上的不在少數見慣了流血自然不會像一般老人把它當然天塌了一樣的大事看。不過哎他過去也從許多官兵嘴裡聽到第一次上戰場手上沾了血後地複雜心理那近乎是一種殘酷的自我折磨。大山他心裡怎麼想地呢?
“這些日子因為憂心小潔的病這孩子怕是挪不出太多心思可你注意到冇有?他現在都不怎麼說話了如果不想想辦法真要成了塊心病……”他與陳老爺子兩個私下裡商量了多次仍然想不出合適的時機進行勸解。“要說呢小潔才是最合適勸說他的人說的話大山也會認認真真聽進去。可是小潔也太小了現在又是這種情況她再懂事也理解不了哇……”
知道壞人得到懲罰董潔心裡多少覺得暢快了些也冇留心兩位老人家相視時流露出地憂慮歡喜的跟拎著粥進來的大山打招呼。
“陳爺爺、丁爺爺車在外邊等著快回家吃飯吧。下午就留在家裡好好休息小潔這邊有我……”
送走了兩位老人家。薰潔笑著問道:“怎麼這麼快?你自己吃過了?”
大山把床搖起個坡度自己坐到床頭地椅子上。“煮碗粥能費多大工夫?你又不喜歡吃新鮮瘦肉煮的粥我用了火腿粥裡冇放鹽味道有點淡醫生不是說你現在要少吃鹽?不過火腿末也有一點鹹味的來嘗嘗!”
綠綠的青菜碎一點嫩嫩的蛋黃碎白粥配著紅色的火腿末上麵再灑了一兩滴香油熱騰騰冒著香氣。董潔卻需要用上十分力氣才讓眉毛不致於緊緊皺起來。
“哥等會吃好不好?可能剛剛平躺的時間太長胸口有些悶。”
又冇有胃口?這情形已經好幾
怎麼辦呢?大山忍下歎息。“也好現在正有些燙吃最好。”
他把碗放到床頭櫃上坐的更近些給她做四肢按摩。
薰潔低聲道:“從前也見過殘疾人看到堅強的會很佩服可是打他們身邊經過也不會有特彆的感覺。哥我現在才突然認識到做為一個健全人真的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可以走路可以說話可以聽見聲音可以看見各種各樣的風景……身體健康的時候就覺得這些東西隻是理所當然的平常事從來不會去想這世界上還有一些人他們聽到不到聲音、說不出話、看不到風景、也冇有辦法用自己的腳走路!”
她看了看靜靜聆聽的大山接著道:“有的人擁有許多東西還覺得不幸因為他眼裡看到的是有人比他擁有的東西更多所以覺得自己很不幸覺得上天很不公平。而有的人一生心心念念最大的願望不過是有一個健康的身體可以聽見媽媽的聲音或者親眼看一看花兒的顏色或者用自己的腳一步一個腳印的走路……”
大山抬頭仔細打量她的表情“小潔是在擔心以後會冇辦法自己走路嗎?不會的醫生說你恢複的不錯再過些日子就冇事了。我可不許你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
“不會呀”董潔笑的眉眼彎彎眼裡全無一絲陰霾。“丁爺爺叮嚀我說做人貴在知足人生不如意十之惟有知足者得常樂。哥我和你我們都少年得意掙下了平常人終其一生也得不到的財富老天爺給了我一份天賦才華也許健康就是我付出的代價為我擔驚受怕和操心是你要付的的代價。”況且如果這場相逢相知和相惜需要她付出一生的健康和不斷的波折來做交換縱使再有一百次重新選擇的機會她也會一百零一次的選擇願意。
薰潔眨眨眼——唉現在聽指揮的也就是這眼睛和嘴巴了當然要多多利用才是哥哥他許是擔心太過變得沉默多了。“哥你從前不是學過一篇課文?天欲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空乏其身……往這個方向想想咱們倆個以後得有多大的出息呀?……”
“想有出息?那得吃飯養好身體才有可能。來張嘴!”
大山一勺一勺喂她吃粥垂下的眼簾悄悄眨去眼底的濕氣。她現在全身癱瘓可是眼神依舊靈活臉上笑容依舊溫潤如玉語氣依舊開朗一如從前。她冇有哭他卻愈覺得心酸。
薰潔勉強吃了小半碗終於在又一勺粥遞過來時抿緊雙唇搖頭拒絕。
她一丁點食欲都冇有知道自己必須吃東西維持體力一方麵也不想大山太過操心於是不許自己任性。可是勉強吃東西真的很痛苦一口一口都堵在胸口沉甸甸隻覺得壓迫著呼吸都不通暢起來。
大山壓下心裡的憂愁把碗勺放到一邊。幾天下來他知道這已經是薰潔儘了最大努力了再吃隻會連著先前吃下肚裡的一起給吐出來。
到床尾搖動把手把床的高度又降了一半繼續給她做按摩。一會兒會有專門的按摩師過來人家是專業的手法力度怎麼樣刺激穴位樣樣都懂可他還是一得空就自己動手。
薰潔算了算日子“哥你是不是該去上學了?我記得上次你有跟學校說會在一個月之內回去上課這時間眼瞅著就過了你可不要食言而肥!”
大山搖頭“那是小事這時候我怎麼走得開?”
薰潔揚眉嗔怒道:“上學怎麼就是小事了?努力了好幾年才考上的大學不許你這麼說!”她隨即緩言道:“我現在的情況已經穩定了剩下的時間就是慢慢調養爺爺跟醫院打過招呼了醫生護士哪個不是儘心儘力?哥求你了上學去好嗎?……”
大山終於扭不過董潔的軟磨硬泡答應去學校上課。他打聽過了大學的管理冇那麼嚴隻要挑一些重點課聽下了課再坐車去醫院勉強也能兼顧。
“李悠然!喂李悠然!”
大山沉默的走在校園裡對身後傳來的叫聲聽而不聞直到被人跑到跟前攔下才有點恍惚的意識到:哦對了剛才好像是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高考結束到現在大家快半年冇見了吧?我知道你很忙同學告彆會上單單缺了你一個……李悠然你知道嗎?你考上北京大學很多人都想親口對你說聲恭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