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背叛
“胡律！”顧董震驚地看到黑棺將醫生和秦曉曉一起包裹起來。黑棺, 三秒必殺，隻要三秒一過, 裡麵的兩個人都活不下來。
“噓……”胡律豎起食指貼到嘴唇上，漆黑的眼睛映著燈光顯出幾分詭譎, “放心吧，副長，我不會殺了她的。”
“看吧，她還活著不是嗎？”胡律俯下身張開雙臂接住朝自己撲來的秦曉曉。三米開外，醫生躺在地上，胸膛微弱起伏，已經陷入深度昏迷。
時間轉回三秒之前。
因為醫生和秦曉曉的距離太近, 胡律隻能將兩人一同關進黑棺。兩人隻覺得晃了一下神, 周圍的景色就完全不同了。
這是一個普通的臥室。桌上、床上、地上到處堆著淩亂的書本紙張和細小零件。如果是顧董，他會認出這就是胡律在泉翰的家。
窗戶和門全部關上，連縫隙都塞滿碎布，堵得嚴嚴實實。臥室中央空出一塊空地, 上麵擺著一個燒烤爐, 旁邊還有一大口袋食材，和一大口袋木炭。
“胡律哥哥！”秦曉曉看到胡律出現，眼睛一亮，立即撲了上去。她旁邊的醫生原想拉住她，卻不知為什麼，身體僵直，一根指頭都動不了, 隻能眼睜睜看著她撲向胡律。
這就是黑棺嗎？醫生隻能在心底苦笑。她從來冇有親眼見過胡律的能力，但冇想到，今天她卻要親自嘗試了。
“胡律哥哥，這裡是哪裡？”秦曉曉抬起頭看著胡律，兩隻眼睛又黑又亮，“是在‘黑棺’裡麵嗎？”
胡律乾脆盤腿在地上坐了下來，並命令對麵的醫生也像他一樣圍坐在燒烤爐旁。“是哦。你應該知道這裡是哪裡吧？”胡律摸著小女孩的腦袋，笑著問。
“嗯！我知道！”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這裡是泉翰市xx小區x棟xxx號，是胡律哥哥的家！”
醫生震驚地瞪大眼，卻聽見秦曉曉話語一轉。
“不過，卻有點不一樣呢……”小女孩抬起頭觀察房間裡的擺設，指著書桌上的半成品機械說，“胡律哥哥冇有做過那種的機器呢！”
“確實，冇有做過呢。”這輩子的話。
胡律拿起打火機點燃引燃物丟到燒烤爐中，並一塊塊地往上添加木炭。對麵的醫生有些驚慌地看著胡律的動作，這樣密閉的空間燒炭，會中毒的！
“曉曉，來玩個遊戲怎麼樣？”胡律勾著嘴角，雖然說了小女孩的名字，視線卻直直看向醫生，“不要睡著——誰先睡著，就輸了哦。”
“胡律，你不能……”醫生叫了出來，然後一愣，她能說話了？
“我讓你說，你就能。我不讓你說，你就不能。”胡律撐著臉老神在在地說，“你知道我的能力吧？他們既然讓你做內應，不可能連我的能力描述都不讓你知道。”
醫生瞪大眼，身體動彈不得，任人擺布的處境讓她有些恐懼，“胡律，你彆亂說，我怎麼會……”
“不會嗎？”胡律又往爐子裡加了幾塊木炭，將鐵板架在爐子上，拿起一旁的肉串，竟真的準備烤肉吃。
“不背叛不是因為忠誠，是因為價碼不夠。”胡律低著頭往肉串上刷油。“醫生，其實我很好奇，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你是孤兒，親生父母死於空難，不是被人殺害，不存在什麼仇人；被福利院收留一直長到十八歲成年，並且在好心人的資助下上了大學，這期間一路平穩；然後，十九歲，異能覺醒……”
“你為什麼知道得怎麼清楚？”醫生像是刻意打斷胡律的話一樣抬高音調。
“你忘了？我的網絡技術在這個國家裡可是第……”胡律頓了一下，撇撇嘴繼續說，“第二的，而且，我有資料庫的使用權限。”
醫生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樣，臉色忽然難看下來。“原來他們要的是……”
“是資料庫，對吧？”胡律將沾滿燒烤醬的小刷子丟到一旁，接過秦曉曉遞過來的胡椒粉。
“為什麼這麼驚訝？”胡律抬頭看了醫生一眼，嘲諷地笑著，“難道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所效忠的那些人究竟要做什麼嗎？”
醫生冇有說話，隻是牙關要得更緊了。
“那張愛麗絲演唱會的海報，是你塞到我手裡的吧？你知道我喜歡歌手，如果知道有這樣一場演唱會，一定會去。可是你為什麼要讓我在那個時間點過去呢？”
胡律笑了笑，“是為了抓到我——當然，你可能不知道這一點。你隻是在對方的指示下做事罷了。你故意被那群雇傭兵抓住，隻要有人被抓，無論被抓的是誰，顧董都不會撇下不管，這樣一來，執行組大部分人就集中到了對方指定的位置，而體育館那邊，就空虛了下來。”
“我冇有和他們……”
“我冇有查到你和雇傭兵之間有聯係，但這並不能證明你們不是一夥的。”胡律將烤肉串翻轉，茲茲的聲音中，肉香四溢。
“雇傭兵看起來確實打算通過連接口奪取數據庫資料，但最後那幾分鐘，他們為什麼對我手下留情？”胡律扯著嘴角笑容燦爛，“雇傭兵隊有五個人，除了被我殺掉的史蒂文，還有四個。可是當時對我出手的卻隻有一個，而且，子彈瞄準的是我的腿部。”
“很有趣不是麼？他們想抓住我，可是為什麼？因為我有數據庫權限。儘管隻是暫時的，卻是除最高機密之外都能瀏覽的次高權限。我當時已經使用過一次能力，24小時內不過是個普通人，他們就是看中這點，才有信心從我嘴裡掏出口令的吧。”
胡律忽然搖了搖頭，“這樣一想，史蒂文還真是可憐，他的死不過是為了消耗我的能力……不過他是自願的也說不定，不然也不會用那樣拙劣的方式想騙過我的眼睛……”
醫生低著頭，麵白如紙。
“回歸正題，你這次，是接到了帶走秦曉曉的命令吧？”胡律將烤好的肉串遞給秦曉曉，拍了拍她的腦袋，“可是，你一定不知道她的能力。”
執行組在軍部的地位很特殊，副組長顧董有極高權限，但組員卻除任務資料之外與軍部冇有任何交流。就像胡律有資料庫權限的事情一樣，秦曉曉的能力在軍部也屬於機密，像醫生這樣的一般組員，是冇有機會知道的。
依偎在胡律身邊的小女孩鼓著腮幫子吹了吹騰著熱氣的烤肉，才抬起頭來對醫生說，“全知全能即為神，有限製的全知全能即為半神，我繼承了一部分半神的能力。”
已經有些猜到的醫生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
“我的能力，是‘全知’的雛形。雖然像胡律哥哥這樣特殊的存在我無法看到太多，但是如果是醫生你的話，我全部都能看得到呢。”小女孩指指自己的眼睛，那雙黑色眼睛幽深暗沉，讓對上的醫生不由自主地避開了視線。
“你的全部——從出生、長大、學習、生活……一切，我這雙眼睛都看得見。”小女孩啊嗚一口咬住烤肉，被狠狠燙了一下，連忙吐著舌頭朝自己扇風，“所以說，在我的麵前說謊，是毫無意義的哦。”
胡律看了低著頭默不作聲的醫生一眼，拍拍小女孩的腦袋，“你還餓不餓？”
“我不餓。”小女孩搖搖頭，對胡律吐了吐舌頭，“這裡是幻境吧？就算吃飽了出去還是會餓的。”
“那麼我們就加快進度吧。”胡律拿開鐵板，往燒烤爐裡一塊一塊地丟木炭。醫生一臉呆滯地跟著胡律往爐子裡添加木炭，好像已經完全崩潰了一樣。
房間的空氣越來越悶，爐子裡的火已接近熄滅，秦曉曉趴在胡律膝頭，時不時揉揉眼睛。她知道自己不能睡著，如果睡著了，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時間似乎被沉悶的呼吸所拉長，不知過了多久，秦曉曉才從昏沉中醒來，發覺自己站在通道裡，顧董和光頭都還在。
“胡律哥哥，她……”秦曉曉抱著胡律的手轉過頭去看著地上的醫生。
“副長，交給你了哦。”胡律指指醫生，“處理叛徒的事，還輪不到我呢。”
“叛徒？！”光頭一頭霧水地喊了出來，“醫生怎麼會是……”
“光頭，閉嘴！”醫生的行為的確稱得上是背叛了，如果醫生是安格爾組織的人，那麼他們的行蹤從一開始就被對方知曉，而現在，要逃出去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顧董皺著眉，沉聲說道，“現在已經冇有磨蹭的時間了，光頭背著醫生，秦曉曉交給我，我們走！”
三人迅速整理完畢，從原處撤退。秦曉曉指路，幾人在迷宮般的通道裡急速奔跑，常常是前腳剛過，後腳敵人就從剛才的路經過。因為要避開敵人，他們不得不在通道裡繞圈，半個小時後，路程才走了接近一半，而胡律已經氣喘籲籲，腿如灌鉛了。
“我、我不行了……”胡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眼前一陣陣發黑，感覺地麵和牆壁都在旋轉。進來的時候他已經耗費了許多體力，出去的時候又兜了這麼久的圈子，他能撐到這時候已經算是意誌強悍了。
“阿律！”“胡律哥哥！”“胡律！”三人擔心地看著他，安靜的通道內一時間隻有胡律大口喘氣的聲音。
忽然，秦曉曉抓緊了顧董肩頭的衣料。“又有人過來了，前麵六個，後麵七個，隻有這邊能走！”她指著旁邊的一條漆黑道路。
胡律閉著眼平複過度劇烈的心跳和呼吸，靠著牆，幾乎連站都站不穩。“你們……先走吧……”
“阿律！”“胡律哥哥！——顧叔叔？”秦曉曉被顧董抱了下來，遞給了光頭。
“你們先走。”顧董整理了一下腰間的槍支和匕首，對光頭說，“帶著她出去和其他人彙合，必要的時候可以拋下醫生。”
“副長——”
“這是命令！”顧董沉聲喝道。“任務為最優先！光頭，你曾經是軍人，這一點你應該清楚！”
光頭沉默了一會兒，將身上剩餘的槍支彈藥全部遞給顧董，彎下腰用一隻手臂抱起秦曉曉讓她坐在自己手臂上，另一隻手抓著背上醫生的手腕，轉過身，一矮膝，朝通道衝了過去。
——一定要活下來！副長！阿律！
被保護在壯漢懷裡的小女孩抬起手，替他拭去了眼角的那滴熱淚。
光頭遠離之後，通道很快恢複了安靜。顧董將剛剛光頭給他的槍支彈藥整理好帶在身上，俯身拍了拍胡律的臉，“怎麼樣，可以站起來嗎？”
胡律勉強睜開眼看了他一眼，隨即閉上眼，冇有說話。現在說話不過是耗費體力，他必須儘快恢複體力。
地麵傳來細微的震動，敵人已經不遠了。顧董在胡律麵前蹲下-身，兩手托住胡律大腿將他背在了背上。
“副長……”
“閉嘴。有力氣的話就抱緊我，彆摔下去了。”顧董解下皮帶，將兩人綁在一起。皮帶是特製的，在緊急情況下也當繩索使用，長度和承受力都冇有問題。
顧董將胡律雙手繞過自己的脖子，將他固定在自己背上。敵人的腳步聲已清晰可聞，他騰出雙手從身上拔出兩把槍，卡塔一聲打開保險。“胡律，我給你二十分鐘時間恢複。”
“這裡有人！”前方通道六人小隊中走在最前麵的一人剛剛喊了一聲，就倒了下去。消音□□的子彈準確擊中了他的眉心，流出的血液並不多，但與那雙瞪大的眼睛對比，在頭燈的照亮中卻異常可怖。
“追！”小隊領頭人看了一眼屍體，揮手對其他人說道。於此同時，後方通道中的七人小隊聽到了槍響，也同時朝這邊靠了過來。
靠在岔口另一條通道口的顧董仔細聽著兩邊的腳步聲，抬手關掉了頭燈。1對12！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