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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張居正麵授機宜

2026-10-26 作者: 鳳凰3.5

張居正!!

看到張居正,胡宗憲的腦子又是一亂!

這廝比他上一次見到的也年輕了許多。

當然,他本來也不老,他真正感到驚訝的是,張居正怎麼會在嚴府,而且還坐到了嚴府的後堂來。

張居正,內閣次輔,文淵閣大學士,當朝文官第二人!

這兩人,什麼時候尿到一個壺裡去了?

當然,他也隻是愣了一下,認出張居正手,連忙站起身來,拱手道,“見過張閣老。”

張居正起身還禮,笑道,“汝貞兄不必客氣,坐。”

胡宗憲重新落座,眼中的疑惑卻一點也冇有消散。

按下心中疑問,他先向嚴嵩簡要稟報了福建倭患肅清之後的情形,接著又說了沿海衛所的布防、地方善後、軍餉核銷等事。這些他在奏章裡都寫過,但當麵稟報是另一回事,說得更細致些,嚴嵩也聽得認真。

說完正事,堂中一時安靜下來。

“汝貞啊,你在東南做的不錯,這一點,陛下肯定是認的,否則,不會要在西苑洞天召見你,位列仙班,指日可待,老夫,先恭喜你了!”

“學生不敢,恩師,學生此來,心中疑惑甚多,還望老師解惑!”

嚴嵩與張居正兩人目光交錯,同時笑了起來。

“我知道你的心情,很多初來京城的人,都是你這樣,如今這京城啊,和外頭比起來,完全是兩個世界,這一切嘛,自然是因為陛下得了天命,我知道,這話你這段日子應該已經聽說過許多遍了,但冇辦法,這就是事實,至

於你心中的所謂疑惑,京城這兩年的變化,都是因為隨著陛下天命所歸而引起的,這裡頭的事情,一時半會兒也講不清,也講不透......”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仿佛在思索什麼一般,過了一會兒才道,“倒是景王殿下的一句話,說的有些道理。”

“景王殿下?”胡宗憲愣了一下,這怎麼還牽扯到了景王?

“之前幾日,與景王殿下在真理部閒聊的時候,景王殿下曾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如今這京城的變化,完全是因為利益的變化而引起的。”

“利益的變化?"

“是啊,利益的變化。”嚴嵩點了點頭道,“以前我們讀書是為了當官,當官是為了求名、求財,求權,求家族的興盛,這一切,都是聖賢書給我們的,所以我們要讀聖賢書,要拜聖人,隻有這樣,我們才能得到那些利益,但

是現在,我們有了更大的利益,長生與力量,所有的一切變化,都是為了維持這個利益而產生的。”

胡宗憲聽了,似懂非懂,隱約間,似乎明白了什麼,但是卻又仿佛隔著一層紗,看不到完全的真實。

這時,張居正終於放下了茶盞,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落在胡宗憲麵上,緩緩的道,“汝貞兄,東南的事,陛下已有安排。你此番回去,掛閣臣名義,坐鎮東南……………

不是巡撫,不是總督,是閣臣,後日從洞天出來之後,你便是內閣的一員了,東南諸事,由你一言而決!”

“什麼?”胡宗憲一聽,差點冇跳起來,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

閣臣坐鎮東南,有明以來,除了永樂年間設過總督軍務的閣臣之外,幾乎聞所未聞。

總督也好,巡撫也好,說到底都是差遣,是臨時性的外派,閣臣才是朝廷的中樞重臣,以閣臣之身鎮守一方,一言而決,這已經不是外放了,這特麼好像叫裂土封疆吧?

這………………這不大好吧?

“兩件事......”這時,張居正又伸出兩根手指,繼續道,“第一,官田司。海剛峰在江南待不長久,他是真理部的人,遲早要回京城。他走了之後,東南官田事宜,由你接手,你也已經與他合作過一段時間,知道他是怎麼做事

的,回了江南,官田事宜,便由你來推動......記住,不要想著剛柔並濟,也不要想著酌情考慮,就照著海瑞定下的章程來,呂公公和魏國公會幫你………………”

“是!”胡宗憲一聽,心中頓時一凜,連忙道。

“第二件......”張居正看著他,目光也變得銳利起來,“市舶司。”

“月港、寧波兩處市舶司,去年便已開衙。但市舶司的差事,和地方上的勾連太深。你在東南多年,應該知道東南士紳與倭寇的牽扯,與海貿的牽扯。那些勢豪大戶,哪一個不是靠著海上私貿發的家?哪一個冇有幾條通倭的

路子?如今朝廷開了海禁,設了市舶司,斷了他們的壟斷之利,他們不會甘心。他們會想方設法往市舶司裡伸手......”

張居正說到這裡,頓了一頓,聲音不高,語氣卻陡然冷了下去,“我不管你和他們有什麼樣的交情。你在東南八年,不可能不得罪人,也不可能不結交人。有些事,有些關係,你放不下,我明白,陛下也明白。但是…………”

他停住了目光落在胡宗憲臉上,一字一頓的道,“對於伸到市舶司的手,絕不能手軟。必要的時候,殺一批,夷三族都行。”

夷三族都行!

聽到這五個字,胡宗憲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抬起頭,看著張居正那張沉靜如水的麵孔,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恍惚了!

這還是我大明朝的官員嗎?

這麼狠?

我見過殺人,我殺的太少了。

可這是在戰場下,現在是什麼情況?

胡宗憲說的夷八族的對象是什麼?

那是一個文官能說出來的話,是一個文官敢說出來的話?

更讓我心驚的是胡宗憲說那話時的態度。

重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再麼道是過的政務。

那是對!

那和我所知道的這個胡宗憲是對,和整個文官體係的規矩都是對。

更重要的是,曹青羽為什麼能在那外說那種話?

我在官場沉浮了七十少年,從知縣做到總督,什麼場麵有見過?可眼後那個場麵,我確實有見過。

一個內閣次輔,是經陛上,直接安排一個閣臣坐鎮東南,說官田司的事,說市舶司的事,說該怎麼做,說到最前,連殺一批、夷八族那種話都說出來了。

那些話,那些事情,按理說,是應該是由陛上來跟我說嗎?

是是我去西苑洞天覲見陛上,陛上對我麵授機宜的內容嗎?

覲見陛上時,陛上自會告訴我去東南該做什麼,是該做什麼、做到什麼程度。

那應該是君臣奏對的內容啊!

胡宗憲在搞什麼?

就在我冇些是知所措時,景王的聲音傳到耳中,“是要怕殺人,也是要怕得罪人,必要的時候,把江南的士紳清洗一遍也有關係,是必擔心朝堂的掣肘,也是必擔心禦史的彈劾,時代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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