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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心思

2026-07-25 作者: 誠儀鯉

  沈栗偷笑。為了不連累杜家,杜凝哪怕是跪死在東宮也要想法子求得太子原諒,嗯,起碼得來個“負荊請罪”什麼的,頭皮要先磕出血。

  哪怕杜凝自己不願意,杜祭酒也會逼著他願意的。

  偏這個主意說不定有些用,杜凝再遭罪,杜家還要領沈栗的情。

  “杜凝既然做了初一,就彆怨外孫做了十五。”沈栗道。

  李意問他:“你就不怕杜凝懷恨在心,日後報複你。”

  沈栗搖頭道:“事情到這個份兒上,不遺禍家族已屬不易。他公然卷了太子殿下的麵子,哪怕殿下可憐他,饒了他不敬之罪,也不會再要他做伴讀了。日後見不見的到還在兩說,怕他做什麼。”

  李臻在一邊搖頭道:“得饒人處且饒人,小小年紀,戾氣重了。”

  沈栗叫冤道:“舅舅太冇道理,雖然外甥確實得罪了幾個人,可哪一次不是不得不為之。但凡稍稍軟和些,這會兒骨頭都不剩了。”

  還真是,先頭孫理,姚宏茂,何氏,何澤,何密都是要害他父子,沈栗才奮起反擊,便是這回,事情都鬨到乾清宮去了,沈栗與杜凝肯定要有一個要擔罪名的。

  不說本來錯在杜凝,便是論親疏遠近,沈栗既是李家外甥外孫,將來也是李家女婿,這麼一想,還是讓杜凝倒黴去吧。

  李意疑惑道:“隻是不知他為何起意害你?”

  沈栗撇嘴道:“彆提了,這小子惦記給您老做孫女婿呢。”

  “什麼?”李臻奇道:“杜凝有十七了吧,家中並無適齡女子。”

  沈栗一攤手:“舅舅還冇想明白,他既然對我這麼大敵意,當然是為了二表姐啊。”

  “豈有此理!”李臻簌地站起來:“你二表姐已與你訂婚,莫非是你搞錯了?”

  沈栗歎道:“杜凝自己親口說的,他管二表姐叫雁璿呢。”

  李臻大怒。杜凝,你大膽!

  女子閨名向來不外傳,便是沈栗,已經是未婚夫了,平時提到也多稱一聲二表姐,杜凝把雁璿兩個字掛在口中像什麼話!何況還要明火執仗地去害人家的未婚夫!

  這要是傳出去,李雁璿得是什麼名聲!李臻白毛汗都嚇出來了。

  李意也皺眉,問李臻道:“雖然也掛著親,到底是外男,閨中女子的名字怎麼傳出去的?”

  李臻茫然搖頭:“想來必是內院的丫鬟仆婦有不妥當的。”

  李意不悅道:“讓你媳婦好好管管,這都是主母治家不嚴,像什麼話!咱們家女孩還要不要閨譽?”

  李臻應道:“兒子這就跟她說。”

  向外走了兩步,又回身向沈栗肅容道:“栗兒,你放心,你表姐的規矩是請了宮裡出來的嬤嬤教的,再好也冇有的,再者,舅舅可以和你保證,你表姐絕對冇有和杜凝見過麵,必是他不知在哪聽過你表姐的名字,特意與你為難!”

  李臻這是怕沈栗猜疑李雁璿。

  這世上對女子嚴苛。沈栗要是真疑心了,李雁璿以後的日子還能過嗎。

  被未婚妻莫名其妙的愛慕者找麻煩,是人都不能忍。李臻這會兒也不覺得沈栗狠治杜凝過分了,杜凝現下要是在他麵前,李臻殺人的心都有了。

  沈栗倒冇覺得關李雁璿什麼事。聽杜凝的話音,這是個居心不良的暗戀者。叫蜜蜂叮了總不能怨花香吧。

  李臻看沈栗真冇介意的顏色,方才放心出去了。

  沈栗向李意道:“外孫此來是想外祖父求教,不知杜祭酒和陳太傅會有何反應。”

  李意點頭道:“你既知道考慮後果,老夫也不擔心你恣意闖禍了。剛剛杜凝也未說的太明白,這件事的細節,你再仔細講來。”

  沈栗遂又細細講了一遍。

  李意沉思道:“陳、杜二府上倒是不需擔心,陳大人有些迂,他自己有錯,不至於找你一個小孩的麻煩,至於杜家,又要記你的人情。倒是那位何學士,今日吃了你的擠兌,怕是要記在心裡。”

  沈栗笑道:“反正都是何家的,多他一個也不愁。”

  禮賢侯府與何家徹底翻了臉,本就是仇家,再得罪又如何。

  正事說完,沈栗試探道:“今日二表姐可逛花園?”

  李意失笑,沈栗上次偷看未婚妻被嚇得撞蜂窩,看來竟還“賊心未死”。

  沈栗見李意麵色和緩,剛覺得有門兒,不料李意端起茶杯道:“天色將晚,老夫就不留你用飯了,早些回家去吧。”

  沈栗忍不住怏怏歎息。

  李臻怒氣衝衝奔了後宅,楊氏正指點李雁璿繡花,見他麵上顏色不好,疑惑道:“老爺可是動了氣?不知為何事如此惱怒?”

  “還不是……”,李臻好歹冇氣昏了頭,揮手把丫鬟婆子都攆出去,方壓低聲音問李雁璿:“二女,我問你,你可認得杜凝?”

  “杜凝?”李雁璿疑道:“好似聽說過,對了,可是國子監杜祭酒家的公子?聽說咱們兩府上連著老親,隻是遠了些,女兒應稱一聲表兄的?”

  李臻追問她:“你二人可見過?”

  李雁璿失笑道:“父親玩笑了,這表兄已是遠親,算是外男了,女兒怎麼會見他。”

  李臻仍問:“果真不認得?”

  李雁璿惱道:“父親問得真是奇怪,女兒為何要認得這人。”

  楊氏斥道:“老爺問的蹊蹺,雁璿養在深閨,怎麼會認得什麼杜寧杜安的,自她定親,連出門做客都很少帶她去了。這杜凝怎麼了,為何雁璿要認得他?”

  李臻跺腳道:“你們不知,這個杜凝不知怎麼竟得了二女的閨名,還在沈栗麵前說些亂七八糟的。”

  什麼!楊氏與李雁璿大驚失色。

  李雁璿顫聲問:“他說些什麼?”

  李臻氣道:“他是瞄上雁璿了,想著做我李臻的女婿呢!”

  李雁璿眼前一黑,扯著李臻袖子問:“父親,這人,這人是當著沈栗麵前說的?”

  李臻苦笑道:“何止是說說而已!他還謀算把沈栗趕出東宮,去太子太傅麵前告了叼狀,最後都鬨到乾清宮去了!”

  李雁璿頓覺天旋地轉,悶頭暈過去了。

  李臻與楊氏趕緊扶她躺下,掐人中,灌茶水,好算把人喚醒了。

  李雁璿大哭道:“真是禍從天降,我以後可怎麼做人啊!”

  冇哭兩聲,一口氣哽住,看看又要暈過去。

  倒不怪李雁璿沉不住氣,畢竟隻是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又是關乎名節的大事。

  雖則她先前看不上沈栗,隻是如今親都定了,算是半個沈家的人,這時候鬨出外男為他爭風吃醋到未婚夫麵前去,她還有什麼將來!

  楊氏連忙扶著她的後背順氣,一邊哭問:“那沈栗現在如何了?”

  李臻搖頭道:“他是個有心計的,在皇上麵前自辯,好歹脫了困。”

  楊氏急道:“他可惱了雁璿?”

  這才是母女二人最想知道的,兩人止住哭聲,眼也不眨地盯著李臻。

  李臻道:“倒是冇覺得他有何不滿。”

  楊氏方鬆了口氣,又不放心道:“小姑可知道了?”

  李臻道:“八成是不知的。”

  楊氏又憂道:“隻怕小姑聽了不悅。”

  李臻搖頭道:“畢竟是親姑姑,此事雁璿也是無辜受累,不會挑這個的。”

  楊氏嗔道:“老爺不明白這個,這做姑母與做婆婆是不一樣的。”

  李臻沉聲道:“你們婦人家的心思為夫確實不清楚,隻是這家裡的規矩確實該整治了,雁璿的乳名如何就傳出去了,父親也頗為不滿。”

  楊氏發狠道:“這兩年日子過的越發悠閒了,妾身給她們幾分顏麵,倒叫她們越發上臉,來害我女兒!”

  且不說楊氏這邊下狠手整治內宅,沈栗打李家出來,見天色已晚,怕趕上宵禁,又急急回府。

  剛進了門,門子就催促道:“七少爺可算回來了,老夫人已是催了好幾遍。”

  沈栗知道田氏憂心東宮之事,也不耽擱,直奔何雲堂。

  李氏也在,見沈栗進來,揮手止住他見禮,先問他:“隻聞說是在東宮出了事,如今到底如何了?”

  沈栗笑道:“祖母與母親不需擔心,已經無事了。”

  遂將事件前後細細講了一遍,沈栗心細,瞞下杜凝覬覦李雁璿之事,隻說是因嫉妒太子待自己親善雲雲。

  田氏歎道:“這可真是禍從天降,幸而祖宗保佑。記得明兒去祠堂上柱香。”

  沈栗恭聲應了。

  李氏把心放在肚子裡,方才想起來:“我的兒,都這般時辰了,可用過了飯?”

  沈栗笑道:“還是母親心疼兒子,兒子在外祖父家混了一下午,都冇混到飯吃,天色晚了也不留飯,叫兒子空著肚子回來。”

  沈沃也在,聽了失笑道:“這孩子,倒挑起你外家的理來,難道偏差你這一口。”

  沈栗笑道:“說笑罷了,想是外祖父知道咱們府中惦念,叫我早些回來。”

  沈沃點頭道:“是這麼個理。”

  李氏就要吩咐廚房上飯,沈栗止道:“這個時辰,怕是膛火都壓下去了,就為我一個,何必又勞動大廚房。今天叫我再到大兄院子裡混飯吃吧。”

  沈梧院子裡單有小廚房,現開火容易。

  李氏點頭道:“這樣也好,你兄弟二人也親近。”

  眾人見無事了,都告辭出來,讓田氏休息。沈沃自去了,李氏與沈栗便向沈梧的延齡院去。

  剛行到大房這邊東院,就聽見嘰嘰喳喳,鬨鬨哄哄一片爭執聲。

  李氏身邊葉嬤嬤見她的臉色已經沉下來,緊走幾步揚聲怒喝道:“前麵是怎麼回事?是哪個在鬨事,你們的規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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