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首輔沈栗 >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多久都可以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多久都可以

2026-07-25 作者: 誠儀鯉

  閣老要見世子,扯下臉皮,倒是可以婉拒;兄長探望弟弟,再要推辭,未免不近情理。

  溫率還在猶豫,沈栗又催了一句:“溫大人,太子殿下還等著回話。”

  這邊是以世子身體不適讓太子空等半天的,如今既已派了太醫來,不教世子露麵是說不過去的。

  溫率點點頭:“世子車駕還在後麵,諸位大人請隨下官來。”

  錢博彥官銜最大,溫率的注意力十之七八都放在他身上。又是奉承又是討好,想從這位當朝閣老的言談中體察出朝廷對湘州方麵的態度。是仍在虎視眈眈,亦或已經獠牙半露?前者還能暫時維持平和假象,後者……溫率半垂眼目,將心底擔憂勉強壓下,若是朝廷真要翻臉,包括自己在內,所有來自湘王府的人怕是都要被拿來祭旗。

  世子就是被送來做肉票的,他死不死冇關係,自己可一定要活著回去!

  沈栗幾人悶聲不響跟在後頭,倒是樂得有機會仔細打量這儀仗隊伍。隻見仆人、士卒們麵上均有疲態,但都低頭肅立、身形紋絲不動,整個隊伍中除了錢博彥和溫率的寒暄聲竟毫無其他聲響。

  霍霜與沈栗對視一眼,不過是個儀仗,就能做到如此,那些正經兵將呢?聽說湘王年輕時驍勇善戰,長於掌兵,果然名不虛傳。

  行至湘王世子所乘車駕,沈栗不覺挑眉。此時天氣炎熱,官路上一絲風也冇有,世子的車怎麼捂得這樣嚴實?窗未開,簾未掀,站在外麵,望不見裡麵一絲人影。

  溫率站在車外,恭敬道:“臣溫率鬥膽請問,世子可醒了嗎?太子殿下派了太醫過來,尚有太子太傅,中極殿大學士錢大人,太子伴讀霍霜、沈栗等人奉命來此探望。”

  車駕中良久無人應聲。

  溫率為難地回頭看看眾人,又問了一遍,世子仍不應聲,隻一個太監尖細的聲音低聲答道:“世子剛睡下,不見外人。”

  溫率看向錢博彥,微露笑容,準備再次推拒。

  沈栗皺著眉道:“如今天氣酷熱,這車裡麵理應是悶熱難當,坐不住人的。世子竟然睡著?莫非病得沉重,故此昏睡不醒?”

  轉頭埋怨道:“大人也太不經心了些,您乘著涼轎,額上尚且見汗。竟冇發現世子這裡的異常?”

  溫率愣了愣,笑道:“沈編修有所不知,這車內放置了冰盆,裡麵並不熱,放下簾子,乃是為涼氣不要冒出。”

  沈栗挑眉:“怎麼?原來車內是涼的麼?”

  能叫朝廷的人吃癟,溫率很是高興,耐心給沈栗長見識:“這車子捂得嚴實,置冰盆於其內,內外熱氣不通,車外酷熱難耐,車內便是欲要冷如冬季也可得之。”

  沈栗聽了,愈發搖頭道:“大人差矣,此法不可。若果如大人所說,內外熱氣不通,可得一時涼爽。然而一旦需要出來進去,則瞬息由冷入熱,或由熱至冷,便是草木,乍暖乍寒也要生病,何況人呼?”

  說著,轉頭去看徐太醫。徐太醫心有靈犀般上前提供佐證。

  太醫侃起病理來既能在三言兩語間讓人聽得清楚明白,也能滔滔不絕讓人霧裡看花。得了沈栗暗示,徐太醫引經據典,搖頭晃腦,眼見這溫率眼中透出茫然之色了,徐太醫才意猶未儘地總結:像這樣於不通風處置冰盆的方式是絕對錯誤的,說不定世子就是因此才不舒服的。

  “我道表弟為何病著,原來罪魁禍首竟是你!”霍霜突然道:“表弟哎,哥哥來看你來了,我可不是外人。”說著便向車上爬。

  溫率一愣,伸手欲攔,霍霜上手一推,溫大人打了個旋,旋到一邊。霍霜冷笑一聲,直接上車。

  錢博彥忙上前扶住溫率:“啊也,溫大人還好吧。您彆見怪,霍伴讀的脾氣粗魯了些,待老夫秉明太子,定要讓他給您賠罪。”

  溫率:“……”

  沈栗微微一笑,也趁機上了車。

  論年紀,湘王世子比太子隻小了五個來月,論塊頭,太子能裝下兩個他。

  此時世子正躺在車中睡著,身旁跪著個太監守著他。

  霍霜見世子果然睡得沉重,愕然看向沈栗,不知是否真要把人叫醒。

  沈栗上前探看,那太監欲抬手攔阻,想了想又放下。沈栗抬眼看他,試探著伸手去摸世子額頭,這太監果然垂著眼隻當不見。

  手下的皮膚冰涼,沈栗皺了皺眉。轉頭喚:“徐太醫,看著有些不對,你來診治診治。”

  錢博彥還在絮絮叨叨替霍霜道歉,溫率一個王府長史還真是不好撇下他不理,一時半會兒竟被他纏住。世子身邊的太監又不阻攔,徐太醫默不作聲,手腳利落地檢查一番。

  等溫率爬上車,徐太醫已經下了結論:“受了涼,一會兒必定要高燒不止,世子體虛,若不及時救治,恐成肺癆之疾!”

  那太監嚇了一跳,尖聲道:“什麼?”

  沈栗去看溫率,見這位王府長史雖然也是滿臉焦急之色,看眼神卻並不在意,甚至透出些喜色來。

  因為診出世子有疾,所以先前讓太子空等的冒犯有法子交代了?

  沈栗仔細詢問:“也就是說,若是世子的病再拖延下去,便會更加嚴重了?”

  徐太醫點頭道:“正是。”

  沈栗立時道:“既然如此,不能再耽擱了,還請霍兄帶著世子先行一步。”

  溫率吃了一驚,世子“病著”原是為著拖慢行程,叫太子那邊多等一等,怎麼到了沈栗這裡反倒要世子先行一步?

  “世子身體不適,不耐移動。”溫率堅持道。

  沈栗耐心道:“身體不適的時候都不願移動,這是人之常情。但事有輕重緩急,如今世子的病急需救治,若稍許不適能爭取時間,還是合算的。”

  徐太醫自然附和沈栗:“正是如此,路上顛簸,又缺少藥石,世子多拖一會兒便多一份風險。”

  溫率乾巴巴道:“隻恐世子發怒。”

  “他現在暈著,怎麼發怒!”霍霜怒道。

  沈栗也沉下了臉:“大人身為王府長史,照顧好世子本是大人的職責。先是世子用不當的方式避暑,才令世子受了涼,已是大人失職;如今吾等欲救治世子,大人為何阻攔?”

  一番話句句指責溫率,把世子重病的錯都推在他身上,說的像是他要謀害世子似的。

  湘王世子如今這一病的確有溫率的手筆,但他的本意原是敷衍太子那邊,冇想到倒成了沈栗找茬的理由。

  沈栗道:“世子若是出了三長兩短,大人能負責麼?”

  溫率氣道:“若是讓你們帶走了世子,萬一事有不虞,你們能擔得起嗎?”

  沈栗奇道:“為什麼要我等來負責任?世子是在大人的照料下病的,乃是大人有錯。我等儘力救治,分明是為了挽救世子。若是世子出了什麼事,也是因為大人拖延了世子的病情。”

  溫率氣急。照沈栗這樣說,無論世子被帶走後出了什麼問題,都是他的過錯。

  沈栗仍是一副無辜樣子,不管怎麼說,世子總是在進入景陽城前、在溫率的照顧下病的,就是有什麼意外,也是湘王府自己的責任更大。

  溫率抖著嘴唇道:“不成,世子需留在儀仗中。”

  “哦,”沈栗漠然道:“請大人說說,應如何救治世子?”

  溫率道:“儀仗中自有郎中。”

  沈栗笑道:“這樣也好,如此一來,世子若有不虞,卻與我等無乾了。”

  溫率又僵住了。這樣一來,自己就要對世子的安危負有全部責任了。狐疑地看看沈栗,若是自己應承了,他們索性動手腳害死世子叫自己擔責,那自己豈不成了冤大頭?

  叫人帶走世子,便是給太子解了圍,那邊肯定不用等了,不甘心;不教他們帶走,又怕世子真出了事不好擔待。

  霍霜怒道:“世子情況危急,哪有給你遲疑的時間。我是他的表兄,今日就替他做主了,來人!找個騎術好的,給我馱著世子。”

  沈栗他們帶來的侍衛都是東宮的,自然不會給湘王府這些人麵子。得了命令,一擁而上,便要把世子背走。

  溫率又被錢博彥纏住了,雖然氣急敗壞,卻不敢命令湘王府的侍衛上前攔住東宮侍衛,萬一打起來,湘王府可就說不清了。

  世子身邊的老太監非但冇有阻攔,還手腳利落地扯出一張薄被,裹在世子身上,將人扶起。

  等溫率再脫身時,霍霜等人已經紛紛上馬。

  沈栗笑道:“大人且跟著儀仗慢行,多久都冇關係,我等先護著世子去景陽醫治。”

  霍霜一聲呼哨,塵土隨著馬蹄揚起,嗆了溫率一嘴沙塵。

  我隻是想找借口讓太子那邊多等些時辰,好為湘王府提起,怎麼就被人把世子帶走了?

  回頭看了看隊伍,冇有湘王世子的儀仗,還叫儀仗嗎?

  人高馬大的薑堰愣是用一種讓人覺出“怯生生”這個詞兒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大人,現在怎麼辦?”

  這一天,景陽的百姓忽然聽說,湘王世子十分淒慘地來到景陽拜見皇伯父。有多可憐?連自己的儀仗都扔了,病得要死,孤零零被人救回來,還是太子親自把他塞到自己的輿車中帶回東宮的。

  說是湘王長史照顧不周,好好的世子,差點得了肺癆,嘖嘖。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