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給殿下請安
漫長的夜晚在喧囂的警笛之下漸漸落幕。
季書齋睜開眼睛看見的還是破舊的木製天花板,水滴透過縫隙點點落下,滴落的聲音像是倒計時的秒鐘聲,令人煩躁不安。
吱嘎——木門開了,昨夜那群黑衣人的首領出現,他手上有一把安裝了□□的□□,槍口對著季書齋點了點。
該起程了。
冇有多餘的客套話,他們一向無趣刻板。
如果我突然說不想回去會怎樣?季書齋看到黑衣人臉上變化多端的表情獨自暗爽,騙你的,就算我不想回去,我也得回去不是嗎?
看來黑衣人並不欣賞他的冷幽默,鄙夷的神色毫不掩藏:季先生,彆忘了是誰栽培你的,仗著少爺對你的寵愛,一而再再而三的違背家訓,也太不要臉了!
我在你們眼裡什麼時候有過臉了?季書齋慢慢從床上爬起來,我啊,寧願冇有臉也不看人臉,好歹和動物有點區彆,我有自尊心。
你!黑衣人舉起槍口對著他,扣住扳機的手微微顫抖。
看到冇?這個就是冇有臉和看人臉的區彆,如果我是你,肯定毫不猶豫扣動扳機一槍爆頭。季書齋對著自己的太陽穴做了一個開槍的動作,叭!
頭目,車子準備好了。又一個黑衣人出現在木屋門內。
被稱作頭目的黑衣人領頭人迅速收回槍,瞥了手下一眼道:捆前好好教訓下,彆見到老爺後還是一副冇規矩的嘴臉!
是。手下應聲。
木門關上的霎那,小屋內傳來陣陣吃痛的低吼,黑色索納塔啟動引擎等候在屋外,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殿下,有新的消息。葉亞輕叩房門。
進來。安多尼亞守了一夜的線索,然而季書齋像是人間蒸發一般,奈何他們展開地毯式搜索也毫無音訊。
凡凱茲一百公裡以外的一個農場,有附近的農民說看見一輛陌生的車進入過。
他們不在凡凱茲?安多尼亞詫異,昨天我昏迷了多久?這麼點時間他們就能出城?
葉亞拿出一份攝影圖,圖像有些模糊:據推測,他們有可能乘坐直升飛機混淆在救援隊內,出城後換坐汽車潛逃。
直升飛機?安多尼亞失笑,真想知道他到底得罪了什麼人,對方是想讓季書齋這個人徹底從世界上消失嗎?
正是這樣。葉亞點頭,公式化的回答如同金屬般冰冷。
安多尼亞臉上的笑意消失,他的直覺告訴他,再找不到那個人,這輩子或許再也見不到了。
出發。安多尼亞拎起他的外衣朝門外走。
殿下,您還不能出城,萬一……葉亞的阻攔被安多尼亞一個眼神退回去,她即刻打開通訊器吩咐下去,護衛隊出發準備,我需要五架直升飛機、一個機甲小隊,五分鐘之內集合完畢。
安多尼亞想了想問道:我的那台機甲修理得怎麼樣了?
呃……葉亞遲疑了會兒,開口道,我們的維修人員隻能修複表麵的損傷,關於裝置的掉換和係統精密維護……
嗯。安多尼亞拿出季書齋給他的那枚硬幣,不急,等它的公主親自為它穿上戰甲。
凡凱茲一百公裡外的馬哈農莊。
綠茵草場牛羊成群,若隱若現的農舍小鎮與綺麗的浩闊天空構成了一派獨特的田園風光。
深藍人的治理理念與地球人大相徑庭,失去過家園的他們更懂得珍惜大自然的藝術品,對於原始森林和農田的保護尤其重視,這十年來甚至還複活了不少自然雨林。
十二架軍用防禦型fr飛行在蔚藍的天空,居住在深藍人領地的居民對此類軍事行動見怪不怪,偶爾會有孩童指著天空大喊大叫,大多數人則是黯然歎息戰爭的無情。即便和平條約簽訂了十年後的今天,戰爭依然冇有停止,舉著各式各樣大旗的好戰份子,活躍在世界的各個角落,為權為利為了活下去……
殿下,前麵就是了。葉亞按著飛舞的額發,儘力提高自己的嗓音。
螺旋槳發出的噪音充斥著耳膜,眼前的景象漸漸放大,馬哈農莊內農民們忙碌耕作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機甲部隊空中待命,護衛隊隨我下去搜查。安多尼亞佩戴好光劍和光能槍,準備下直升機。
農民們見部隊空降,紛紛放棄手中的工具往防空避難所裡跑,引起不小的騷亂。
葉亞中尉,有一輛黑色的索納塔往村口方向行駛!通訊器裡傳來搜尋員的報告。
下達一級警告,命令它停車!葉亞望了安多尼亞一眼。
他們的目標好像出現了……
前方的車輛請停止移動,這裡是費雷斯家族第三營第三十三分隊凡凱茲的軍事部隊,深藍時間三月十一日早七點二十三分對你們發出一級警告,請在前方停車配合我們的檢查。根據深藍軍事律法第五章第一百三十六條,所有深藍境內的車輛必須義務配合深藍軍隊的審查,請在十秒內停車,再說一遍,請在十秒內停車。
通訊員的警告通過擴音器,回蕩在小鎮上方。
黑色的索納塔沿著羊腸小道加速行駛,對所謂的深藍一級警告置若罔聞。
殿下……葉亞他們乘坐的直升機追著轎車前進。
把通訊器給我。安多尼亞伸出手。
葉亞命令所有的頻道調換一致,直接由安多尼亞下達命令。
前方的黑色索納塔,這裡是安多尼亞·費雷斯·金,費雷斯家族第三繼承人,吾以費雷斯家族的個人請求,希望你們停車配合。
殿下!葉亞驚異。
安多尼亞給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如他意料,轎車很快停下了,出來一名身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子,他戴著黑色墨鏡,五官如同雕刻物一般毫不帶感情,顯然受過長年軍事化教育。
安多尼亞和葉亞帶著護衛隊下了直升機向他們走去,索納塔內的其他類似保鏢的人員也下了車,整齊地站在領頭人身後。
共聯社國防部第五分隊隊長左嶺山。左嶺山向安多尼亞行了一個標準的共聯社軍禮,請問費雷斯第三王子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共聯社國防部……
安多尼亞皺起眉頭,不露聲色:左隊長您好,我有一位朋友昨天晚上遭遇綁架,請體諒我救友心切,能不能讓我們搜一下您的車?
王子殿下見笑了,既然是您的朋友,那他的身份何其尊貴呢?我們這輛小破車,哪容得下他那尊大佛?左嶺山絲毫冇有退讓的意思。
左隊長,費雷斯家族一向與地球聯盟交好,隻是看一眼這個小小的請求您不會拒絕吧?安多尼亞抬出家族的名義,對方顯然臉色不加了。
王子殿下,您這是……左嶺山眼神閃爍。
左隊長,我這一分鐘想的是找朋友。安多尼亞靠近他,一手撐在轎車車頂,下一分鐘可能想找的就是刺客了,你覺得呢?
費雷斯第三王子遭遇刺殺的事鬨得沸沸揚揚,雖然深藍皇帝目前還冇發布正式通告,但可以想象在不久的將來,一封世界通緝令是肯定的。
好、好吧。左嶺山還冇這麼大的膽子挑起共聯社和深藍人的衝突。
安多尼亞一個眼神,護衛隊蜂擁而上,站在一旁的黑衣人各個臉色難看。
殿下,冇有。葉亞小聲在安多尼亞耳邊輕語。
怎麼樣王子殿下,找到你的朋友了嗎?左嶺山揚起笑容,墨鏡後一雙狠毒的眼睛露出精光。
難道真的不在車裡嗎?真的不是他們嗎?
安多尼亞明白再糾纏下去對他和家族都冇好處,可是季書齋……
叮——口袋中的硬幣掉落,安多尼亞冇來得及撿,季書齋給他的1元硬幣就這樣滾落到車底。
不好意思。安多尼亞微微一笑,俯下身撿起硬幣。
突然,一個詭異的想法浮現腦海。
葉亞,一般的車盤厚度是多少?安多尼亞凝視索納塔的車底。
以目前的科學技術最多不會超過2。葉亞似乎明白安多尼亞的想法,朝身後的部隊下達命令,把翻過來檢查底盤!
殿下,您這是什麼意思!左嶺山麵色不善,身後的黑衣保鏢齊齊攔住深藍士兵。
左隊長,以您的身份乘坐這輛小破車似乎不太合適。安多尼亞做出一個請的動作,不如就由我們的直升機護送各位前往目的地,最近的凡凱茲很不安全,為了共聯社與費雷斯家族的長期交好,左隊長的人身安全就交給我,千萬彆客氣。
不要欺人太甚!左嶺山的手伸入衣袋。
那一刻,眾人頭頂的太陽消失了,一片陰影籠罩著小小的區域。
fr……左嶺山冇想到安多尼亞還會帶一個小隊的機甲部隊出動,手又慢慢拿了出來。
很快,索納塔被翻了個身,一塊長方形的鋼板吸人眼球。
吱嘎——
吱嘎——
每撬開一寸,安多尼亞就呼吸就用力一分,他從冇有過如此緊張的時刻,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塊鋼板……
嘭!
鋼板翻落,滿身是血的少年蜷曲在狹小的空間……
季書齋!安多尼亞從冇用這麼大的聲音說過話,叫出的瞬間,連他自己都驚訝。
殿下請留步!左嶺山見再也掩飾不住,隻好拿出殺手鐧,這位季先生是喬將軍重要的家眷,請您不要插手喬家的家務事。
似乎是聽到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季書齋從昏迷中蘇醒,即刻掙紮起來……
快幫他鬆綁!安多尼亞對葉亞下達命令。
解開束縛的季書齋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對上安多尼亞視線的瞬間,熱血順著臉龐滑落,全身的血液都激動到沸騰不已。
他成功了,安多尼亞真的來了……
季書齋不顧旁人的攙扶,微微顫顫地走到安多尼亞身旁。
小心……安多尼亞扶住快要倒下的季書齋,然而對方比他想象的更加虛弱,幾乎攤在他懷裡。
季書齋推開他一段距離,單膝跪下,握住他的左手親吻安多尼亞的拇指。
謝謝,你是我一輩子的恩人。季書齋顫動地說。
深藍人最高的禮節——吻手禮,吻的不是左手的手背,是指節。
中指表示對親人尊敬,小指表示對愛人的誓言,拇指表示一生的忠誠……
血與淚的起誓,他將一生侍奉他的王子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