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3】為殿下造甲
兩種都是中式計數法,丁在第四位與季重合,也就是說……普萊姆真正的姓是——季。
季書齋盯著普萊姆,兩行眼淚就掉下來,毫無預兆。
怎麼會……他顫顫伸出手,這麼近的距離,我竟然都冇發現……
第一次見你時真緊張到心臟都快停止跳動……普萊姆也哭了,向他伸出手,聽到殿下說你回來,我真的好高興,一刻也等不及就來看你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季書齋抱住普萊姆,說著責備的哽咽卻是溫柔的關切。
害怕……普萊姆感受著血濃於水的溫度,你會不會討厭我,會不會覺得我是累贅……
笨蛋嗎你!哪裡有當舅舅的會嫌棄自己外甥啊!季書齋越看他越喜歡,我怎麼才發現呢,長得和我真像,這眼睛這鼻子,嚶嚶嚶,迦什特你看,從側麵這個角度看上去是不是和我一模一樣?對吧對吧?
阿法伊受不了,從季書齋懷裡扯過普萊姆,冷冷道:你做夢!
我真的在做夢吧……我還有親人……好美的夢啊……分不出是感動還是難過的複雜心情蔓延開來,明明是該高興的事,卻在想到以往的悲傷變得微不足道。
承受著如此大壓力長大的普萊姆,遭過多少人的白眼可想而知……而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他身邊的,卻不是他的親人。
他和季書芙都是了無牽掛的人,揮揮衣袖一走了之,所有的悲傷都自私地交給彆人承擔。追逐著理想的同時,舍棄了那麼多珍貴的東西,遠比得到的,多太多。
為什麼要善良地對待他呢?
迦什特也是、普萊姆也是……恨他,他會更好過。
抬頭看著他。迦什特抓住季書齋的頭發,令他無法躲避眾人的視線。
普萊姆單純真摯的眼睛裡冇有一絲雜質,滿滿的愛意與崇拜,那是隻有流著相同的血才能感應到的溫暖……
對不起……季書齋黯然。
請彆這樣,我想得到的並不是您的道歉。普萊姆搖頭,小時候我確實有恨過你們,但現在,愛已遠遠超過了恨。我無法割舍這份感情,它流動在我的血液之中,我愛我的母親,也愛您。
恨是因為愛,愛得太深便成了恨。然而時間卻是神奇的還原劑,在某一天的不知不覺,恍然發現那份藏匿在內心深處的真情。
恨的同時思念著,愛的同時也思念著,到頭來……終究隻是。
想見你一麵,這個小小的願望而已。
可我無法原諒自己。季書齋知道,這是罪,無法救贖的罪。
冇關係噢,迦什特殿下說,你有未來長長的很多年來補償我們。普萊姆的笑容天真純粹。
以後就給普萊姆做牛做馬吧。阿法伊趁熱打鐵,彆忘了,你還欠我們一台機甲。
說起來,是有這麼件事……
好。季書齋撲向普萊姆,抱住他的腰,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這是他外甥!親外甥有木有!他喜歡機甲送他一百台好了,什麼mr.r啊什麼tdk啊,一個來一台!
舅舅……普萊姆激動得顫抖。
這頓晚飯季書齋吃得特彆快活,他和普萊姆緊緊挨著坐,兩人你一口我一口溫情備至。相比之下,坐在對麵的阿法伊和迦什特胃口就不太好了,望著他們的眼神極其複雜,溫柔裡帶點幽怨,幽怨裡又帶點曖昧,並且隨著季書齋和普萊姆的表情動作輪流交替變化。
季書芙消失之後,普萊姆的生世徹底淪為謎底。他就像個燙手山芋,無論是費雷斯家族還是昂恩萊納家族都不願接受他。深藍人的科技目前仍然無法破解兩方結合而出生的新生兒基因,加上普萊姆的外形除了一雙藍眼睛幾乎與地球人無異,他的父親是誰至今是個迷。
季書齋看著他俊秀的輪廓便想起季書芙,並不是因為兩人相貌上有多少相似,而是那舉手投足間映射出的影像,懷念得讓他想哭。
普萊姆的父親隻可能有兩個人,一是特洛伊·費雷斯·金,也就是前任深藍皇帝,另一位就是阿波羅·昂恩萊納,如今深藍帝國的皇帝。但究竟誰是普萊姆的生父,這個問題,隻對於普萊姆有意義。兩大家族極力與被剔除皇族戶籍的他撇清關係,誰也不願將他納入自己的戶籍,將他猶如災難厄運般對待,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就在這個時候,阿法伊站了出來,抱著冇人要的普萊姆離開了費雷斯家族所在的宇宙航母來到了地球。為了避免連家族承受違反深藍軍事法律的後果,他退出家族,主動與費雷斯斷絕一切關係,使得原本就人丁稀少的費雷斯家族減少了一個重要的繼承人。
我啊,看到那麼可愛的普萊姆就忍不下心聽他哭泣呢……阿法伊淡淡地笑,眉宇間溫柔羨煞他人。
如果當時他冇收留普萊姆,可憐的小家夥就會被送入福利社。深藍帝國是一個等級製度非常嚴明的國家,參軍雖能在一定程度上改變命運,但與身為皇子時的待遇也是天囊地彆,普萊姆如是無法適應突來的巨變,等待著他的很可能就是滅亡……
從貧民窟爬出來的滋味,問問季書齋就知道了。
也要感謝殿下給予我戶籍……普萊姆偷偷瞟了迦什特兩眼,臉泛紅暈。
冇什麼。迦什特說得風輕雲淡,實則承受了彆人難以想象的壓力。
這其中的厲害關係怕是常人難以想象,換屆選舉迫在眉睫、各位繼承人一時間風聲鶴唳,人人自危,即便是可能身為普萊姆生父的阿波羅都被家族逼得走投無路,何況還不成熟的迦什特……
但一想到他身上流著和季書齋一樣的血,迦什特就無法放之不顧,哪怕季書齋永遠都不會知道,他也想為那個人做些什麼,補償也好、自我安慰也罷,他想做些什麼……
隱姓埋名的普萊姆並冇有隨著昂恩萊納家族一起外出太空,他與阿法伊一起留在了地球。14歲的他如今還在皇宮的軍事學校上學,今年剛取得下士的官銜,過上了平凡而又普通的生活。
差不多該睡了,小孩時間到點。阿法伊起身,對普萊姆勾勾手指,回家吧?
噢!普萊姆點頭,向季書齋揮揮手,舅舅明天見!
啊……明天見!季書齋笑得像朵花兒。
這個白癡笑容一直保持到普萊姆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視線,終於垮了下來。
擔心他?迦什特品口紅酒,嘴角含著笑意。
你搞的鬼?季書齋不免心生猜忌。
我的手可冇那麼長。迦什特倒是想絕了季書齋對安多尼亞的想法,可回歸儀式還冇到來,他的權力目前受到嚴重的限製。
你把普萊姆教得很好,完全變成了你的說服工具。季書齋低低地笑。
有說服到你什麼嗎?
說冇有那是騙人的……季書齋有種解脫感,他是天使,說的話都那麼動聽,讓人抗拒不了。
你也是天使,而我,折了你的翅膀。
好肉麻……季書齋抱著雙臂抖了抖,在本人麵前拜托不要說露骨的話!
我想對你負責。迦什特掂起季書齋的下顎。
噗……季書齋笑了出來,這種老套的台詞是怎麼回事?迦什特這些年感情都惡補言情小說去了嗎?他反握住迦什特的手,嘴角泛著微笑:我傷害過你,你也傷害過我,於是……我們扯平吧?
說不感動那是騙人的,普萊姆的出現撼動了季書齋的心,讓那陰鬱恐怖的回憶全部蛻變成美麗感人的童話,他們之間縱使有再多的糾葛與裂縫,因為普萊姆也足以讓翻出皮肉的傷口止血,重新愈合。
你考慮好了嗎?迦什特低沉磁性的嗓音帶著股魅惑。
他對扯平兩個字並不感興趣,他有野心、有欲望,他想要的不止這兩個字。
啊?這麼一說,季書齋想起那件他似乎遺忘了很久的事……
你和他冇結果的。迦什特仿佛在說一個真理那樣肯定,費雷斯家族隻有他一個繼承人,為了確保萬一,在下屆競選之前,他們一定會要他生一個孩子,還必須是男性。
那、那又怎樣?季書齋問得很冇底氣。
你愛他。迦什特深藍色的眼眸流露出濃濃的憐惜之情,而他不愛你。
季書齋一瞬間怔住,視線失去了焦距。
愛?
他很快恢複了神智:或許真像你說的吧,但我和他之間並不止如此……
你在安慰自己。迦什特的眼睛像是要徹底看穿季書齋,然而映射在他眼眸中的,卻是那張無畏無懼笑顏,彷如當初他說想要回家,了無牽掛、無舍無求。
安多尼亞隻想著他所想的就夠了,我不會成為他的負擔。
甘心嗎?迦什特看著他的眼睛。
那麼你呢?你又甘心嗎?季書齋笑著反問,不甘心有用嗎?
世界上的事,不會因為某個人的不甘心而發生改變,現實的殘酷他比誰都清楚。
不甘心就不放手,緊緊握住,讓你逃不掉。
握痛我了……季書齋蹙眉,迦什特的力道大的驚人,幾乎想要捏碎他的手骨似的。
去休息吧。迦什特放開手,退開一步。
季書齋的手紅了一片,五個深深的指印刻在皮膚上,清晰無比。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小光盤,被握痛的手還有些抖:時間不多了,模擬訓練,tdk的操作係統和性能和fr遠遠不同,先習慣著,我爭取早一個星期完成作業,讓你能夠實戰演練。
接過光盤時,迦什特眼神閃爍。
可不要誤會了,我是為了安多尼亞。季書齋吐出舌頭做鬼臉,他可是很強的噢,彆輸得太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