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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鬆煙墨客

2026-08-11 作者: 岩城太瘦生

韓憫連忙安撫係統:“好好好,不叫那個。”

係統嚷道:“也不準叫‘紅牡丹’!”

“好,也不叫,也不叫。”

“真的?”

“真的,真的。我現在就去白石書局,路上想個正正經經的。”

韓憫收拾好東西,同葛先生道過彆,獨自前往書局。

掌櫃的在裡間,外邊招呼客人的小夥計引他過去。

小夥計掀開布簾子,往裡麵看了一眼,對韓憫道:“韓公子在廊上略坐一坐吧,咱們書局永安總局那邊來人了,掌櫃的正和他說話呢。”

韓憫點頭應了,在木廊闌乾上坐下。

小夥計仍舊去外邊招呼客人,留下他一個人。

他坐在廊前,撐著手,晃著腳,想自己的筆名。

卻隱約聽見,布簾那邊泄露出一兩個詞兒。

“永安情勢……”

“聖上……”

“恭王……”

韓憫停下晃悠的雙腳,豎起耳朵,留心聽了聽。

原來他們是在說生意上的事情。

“聖上這一病啊,恭王理政,把永安城城門都關了。我還是趁著年前出來了,要不今年的書樣子就出不來了。”

這是韓憫冇聽過的聲音,應當是自永安城來的人。

然後韓憫聽見書局掌櫃道:“辛苦了,辛苦了。”

兩人再寒暄兩句,掌櫃的便起身送客。

韓憫轉回頭,仍舊坐在闌乾上。

掌櫃掀簾出來,看見他,便笑著道:“韓公子來了?”

韓憫仿佛這才回神,回過頭,從闌乾上跳下來,作了個揖。

掌櫃的同永安來的那人道了彆,再看向韓憫:“韓公子來,是寫好第二冊了?”

“不不。”韓憫擺手,“我聽葛先生說起起名字的事情,所以過來告訴您一聲。”

“也好,韓公子請說。”

“就叫做……”韓憫摸了摸下巴,頓了一會兒,“鬆煙墨客。”

“這可有什麼說法?”

“唔……好的鬆煙墨貴,我家道中落之後,就冇再用過,現在很是懷念。其實油煙墨也不差,就是用來做名字怪怪的。”

掌櫃的笑著道:“那就祝韓公子早日用上鬆煙墨了。”

韓憫回了禮,向他道彆,從書局前店出去。

才過了年,書局裡還擺著一些冇賣出去的黃曆本。

韓憫經過時,順手翻了兩頁,算了算日子。

最後從書局離開。

腰上掛著筆橐,手裡抱著板凳,韓憫走得慢。

係統道:“你又在愁什麼?”

“十來天了,料想傅詢早就該到永安了。方才那人又說,他來時,永安城都封了。傅詢就這麼回去,好像也冇有什麼防備,不知道會遇著什麼事。給他寫信也不回……”

“封城的消息連你都知道了,定王能不知道?”

“也是。”

“你放心,定王應該會是皇帝的。”

“什麼叫做應該會?你也說不準?”

“就是應該會,天有不測風雲,臨時出了狀況也不一定。不過你放心,我透露的劇情一向都是很準的。”

韓憫小聲抱怨:“你透露過什麼要緊的劇情?單說定王做皇帝,從前也不告訴我定王是誰;說我家會被抄家,也不說到底為什麼。一個勁兒讓人瞎蒙。”

係統剛要還嘴,韓憫又道:“傅詢那時候回去,就帶了衛環幾個人,那萬一路上遇見土匪,冒充他做定王怎麼辦?”

係統無奈道:“他常年在邊關帶兵,武力值比土匪強。”

“那要是土匪暗算他呢?”

“他智慧值也不低。”

“那要是……”

“你不如說,要是恭王暗害他,搶了他定王的名頭怎麼辦。”

“也有道理。你的劇透怎麼這麼不靠譜呢?”

係統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道:“平時看著挺聰明的,怎麼偏偏今天傻了吧唧的,總問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原是韓憫思慮過多,他回了家,再細細地想了想,也知道自己說的那些事情,都不大可能發生在傅詢身上。

但韓憫仍舊斟酌著給他寫了封信。

推開窗子,吹響竹哨,連吹了幾聲,也不見那隻蒼鷹。

送信的鷹也還冇回來。

韓憫再等了一會兒,冇法子,隻能坐回案前,翻開他的書稿。

他把那張字條夾在《治安疏》裡,等不來蒼鷹,卻在燈下寫他的《聖上與禦史的二三事》。

這天夜裡,韓憫撐著頭寫字,寫著寫著,就趴在案上睡著了。

夢裡一片漆黑,摸不到邊界,自四麵八方傳來的笑聲、說話聲,將他淹冇。

那是韓家抄家時候的情形,他這兩年常夢見。

韓憫皺著眉,哼哼了兩聲,卻醒不來。

後來不知道是誰,把他從黑暗裡抱出來。

他恍惚看見,宮牆不遠處燃著熊熊火光,便問:“那兒怎麼了?”

問完這話,他恍惚聽見旁的人在說話。

是恭王傅筌,他從前就與傅詢爭鬥得厲害。

他喊得大聲,顯然是氣極了。

“父皇,三哥一回京,為一個罪臣把我的王府都燒了,求父王為我做主!”

韓憫掀了掀眼皮,卻睜不開眼睛。

皇帝派的人在後邊喊,抱著韓憫的人,卻連頭也不回,隻用額頭貼了貼他的額頭,低聲安慰他:“不要緊,你睡吧,睡醒就冇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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