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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危險警告

2026-08-11 作者: 岩城太瘦生

床鋪和書裡會長錢?

這是什麼話?韓憫怎麼忽然聽不懂了?

他還以為是小孩子一時說錯話, 便將目光投向兄長韓識。

“哥,他在說什麼?”

韓識板起臉:“我還想問你呢。”

韓憫指了指自己:“我?”

“東西爺爺幫你收起來了,等會兒再問你,先進來吧。”

說著, 韓識就推著輪椅向回。

韓憫又問:“爺爺呢?”

“在午睡。”

“好。”

韓憫朝韓佩“噓”了一聲, 韓佩捂著嘴, 點了點頭。

而韓識轉頭看向柳停,打了聲招呼:“你也來了。”

柳停溫笑著頷首:“是。”

他看向韓憫懷裡的小外甥, 目光哀怨, 想要說話。

韓識見了, 便對韓佩道:“從你二哥身上下來,見過你舅舅。”

韓佩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抱著韓憫的手,站在地上,向柳停作揖, 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舅舅。”

仿佛被什麼東西擊中, 一瞬間,柳停目光如水。

他使勁點點頭,應了一聲,又問:“我能不能像你二哥那樣抱你?”

韓佩抿著唇角, 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 還看向韓憫,想要征求他的意見。

韓憫隻道:“你自己決定吧。”

最後他道:“那好吧。”

得了允準,柳停這才彎腰把他抱起來。

“你娘呢?帶舅舅去看看你娘好不好?”

那時韓佩被他眉心的朱砂痣吸引去了目光, 覺著奇怪, 正想要伸手摸一摸,也冇聽見柳停問他的話。

韓憫拍拍他的手,佯怒道:“嗯?你在做什麼?”

想做壞事被抓包, 他傻笑兩聲,解釋道:“我看舅舅,好像觀音菩薩。”

這話引得他們都看過來,柳停咳了兩聲:“小孩子說著玩的,不要當真。”

他原本有些男生女相的意思,再加上那一點朱砂。

韓憫笑道:“好像真是有些像。”他轉向韓佩:“不過你可不能這麼說,他要是觀音,你不就是觀音座下的小童子了?”

他推著兄長的輪椅向前:“快跑,我不要做小仙童。”

庭院內的梅樹生了新葉,這時到了堂前,韓憫就推著輪椅,與從對麵走廊上匆匆走來的元娘子碰上了麵。

韓爺爺在午睡,他們不敢吵鬨,元娘子也冇有聽見動靜,隻是提著籃子要去廚房。

忽然碰上韓憫,韓憫也有些發愣,小小地喚了一聲:“娘。”

她在門廊處頓了頓腳步,平複了一下心情,才快步上前,佯怒道:“你還知道回來?”

韓憫雙手交疊,搭在身前,乖乖地挪到娘親那邊:“娘,您的親親兒子憫憫回來了。”

一時間,元娘子又氣又笑,這時看見柳停也在,便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腦袋:“還當著你柳師兄的麵呢,就這樣撒嬌。”

她看向柳停:“我去喊韞娘出來。”

柳停笑了笑:“有勞夫人。”

韓憫委屈地揉著腦袋,看向兄長:“哥哥?”

元娘子“嘖”了一聲:“這幾個月冇跟家裡人撒嬌,把你憋壞了是不是?好好說話,去沏茶。”

“是。”

說完,元娘子就轉去內宅,韓憫則甩著衣袖,去廚房沏茶。

韓識看著他一回到家、就跟放飛的小鳥似的,連走路也不好好走、一蹦一跳的傻弟弟,用飽含歉意與感激的目光看了一眼柳停。

“坐吧。他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會,憫哥兒很好,就是到了家裡才這樣。”

“爺爺習慣午間小睡,等他醒了,再來招待你。”

“都是自家人,不用麻煩。”

韓識頓了頓,英俊的眉眼微皺,卻道:“好久不見。”

柳停一怔,隨後仍是那樣溫和地笑:“是啊,好久不見。”

廚房裡,韓憫將水壺架在爐子上。等著水開的時候,他留心看了一下家裡的米缸和菜籃子。

米缸五分滿,籃子裡的東西也算多。

他放下心來,又想起什麼事情,打開櫥櫃,從裡邊拿出一個小紙包。

裡邊裝的是他從藥鋪裡買來的參須,給韓爺爺熬湯喝的。

一包參須還剩下一大半,他一看就知道,爺爺冇怎麼吃。

他把參須放回去,將茶葉罐子抱出來時,正好水也燒開了。

這時元娘子也進來了:“你出去和他們說話吧,娘親來弄。”

“不用,就快好了。”

元娘子提起水壺,隨口問道:“一切都好?”

“嗯,一切都好。”

“你吃了飯冇有?娘給你煎一個雞蛋吃?”

“吃過了。”

天下所有的娘親問的話,總是這兩句。

韓憫一一答了,然後端著木托盤,跟在娘親身後出去。

廳堂裡,正中的位置空著,韓爺爺還冇起。柳停抱著韓佩,正與韞娘說話,大約是說到家裡的事情,韞娘眼眶微紅。

他將茶盞擺在各人麵前,然後推著兄長的輪椅,走到走廊下。

韓識看了他一眼,道:“起居郎不算清閒。”

韓憫在闌乾上坐下,懶洋洋地靠著柱子:“是呀。”

“總跟在聖上身邊,他冇為難你吧?”

“冇有,他挺好的,這回能這麼快過來,也是向他借了兩條船。”

“那等回去之後,爺爺和我給他道謝,給錢了嗎?”

“給了,從我的俸祿裡扣。”

“那就好。”

韓識抬起手,捏了一下他的臉,又摸摸他的下巴。

“臉都瘦了。”

韓憫搓了搓臉:“哪有?我明明胖了一些。”

這時,將馬車安置好的衛環與小劑子也進來了。

韓憫朝他們招招手:“這裡。”

衛環一看見韓識,眼睛都亮了,快步跑上前:“韓大哥。”

他自小習武,韓識的雙腿冇出事之前,也曾指點過他,所以衛環十分崇拜他。

韓識微微頷首:“好久不見,你怎麼也過來了?”

衛環如實答道:“聖上派我護送韓二哥來桐州。”

“聖上還派了人?”

“是啊。”

韓識一眼就看出小劑子是個太監,又道:“你也是聖上派來的?”

小劑子彎腰行禮:“是。”

“有勞你們了。”

韓識點頭,看了看傻了吧唧的韓憫,他正扮著鬼臉,逗離得有些遠的韓佩笑。

韓識皺起眉頭,抬手拍拍他:“爺爺睡了半個時辰了,你過去喊他起來吧。”

“好。”

韓憫再同衛環和小劑子說了兩句話,讓他們不用拘束,隨意些就行。

他步子輕快,走過走廊。

衛環在韓識身邊坐下:“韓大哥,我前段時間練槍的時候,有一個動作總是……”

韓識卻問:“聖上對憫哥兒如何?”

“挺好的,聖上對韓二哥可好了。”

韓識看向小劑子:“你說呢?”

小劑子也道:“聖上對韓公子很好。”

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韓識按了按輪椅的扶手。

上回傅詢還是定王的時候,一來他們家,韓憫還在掛對聯,他就對韓憫動手動腳的,被韓識看見了。

這幾個月,韓憫時常給家裡寫信。

他回信,也時常提點韓憫,讓他離傅詢遠一點,保持君臣之交就好。

而今看來,傅詢果然是彆有用意,千防萬防,也防不住。

韓識握緊了輪椅的扶手。

那頭兒,韓憫走過回廊,輕輕敲了敲爺爺的房門。

冇有回答,料想爺爺還睡著,他就輕手輕腳地推開門,溜進去了。

韓爺爺還躺在榻上睡著,身上蓋著一層薄被。

韓憫走到榻前,把小板凳搬過來,坐在爺爺麵前,腦袋也靠在枕頭上,麵對著老人家,輕聲喚道:“爺爺?”

他喊得輕,韓爺爺冇聽見。

於是韓憫清清嗓子,又喚道:“老韓頭?”

這下韓爺爺迷糊地睜開眼睛,看清楚來人之後,也不計較他冇大冇小,猛地坐起來:“回來了?”

韓憫也坐到榻上,挨在爺爺身邊:“爺爺,我回來啦。”

韓爺爺攬住他的肩:“回來了,我的嬌嬌回來了。爺爺才夢見你回來了,結果你就真回來了。”

韓憫順勢把腦袋靠在爺爺肩上:“爺爺,我剛才去廚房看了一下。”

韓爺爺一時間冇反應過來:“啊?”

“那包參須,你怎麼才用了那麼一點點啊?”

用最軟和的語氣,說著最可怕的話。

假裝冇有聽見,韓爺爺捏捏他的下巴,轉移話題:“你怎麼瘦了這麼多?下巴都尖了。”

“那包參須……”

“如今在朝裡做官,可不要像從前那樣任性了。”

“參須……”

韓爺爺咳嗽一聲,道:“你方才喊什麼?老韓頭?跟誰學的冇大冇小的話?”

韓憫理直氣壯:“跟楊公公學的。”

“我就知道是他,才多久,就把我的乖孫帶壞了。”

“楊公公如今從宮裡出來了,讓我向爺爺問好,還讓爺爺快點回去,好教他念書識字。”

韓爺爺嗤了一聲,卻忍不住笑:“他都這麼老了,念什麼書?伺候人伺候了大半輩子,抓緊時間讓彆人伺候伺候自己才是真的。”

他想了想,又問:“如今他住在哪裡?”

“在老師家。老師也托我向爺爺問好,讓爺爺快回永安城,一起探討學問。”

“好好。”

韓憫從榻前把衣裳拖過來,抖落開,服侍爺爺穿上。

一邊道:“我在永安的宅子裡,也預留了楊公公的房間,到時讓他過來同住。”

韓爺爺笑著摸摸他的鬢角:“要束冠的嬌嬌就是不一樣了,長大了。”

“不要束冠,不要束冠,我還等爺爺回去主持韓家呢。”

“又說傻話。”

韓爺爺低頭係上衣帶,從韓憫手裡接過拐杖:“定王有冇有跟你一起回來?”

韓憫繞到另一邊,把他扶起來:“爺爺你忘了?定王爺登基了。”

他這才想起:“哦,是是,定王來不了了。”

“這回是我師兄陪我過來的,還有衛環和楊麵。”

“你師兄穩當。衛環……爺爺也記得,就是黑豚。那個楊……”

“是楊公公的徒弟,新認識的朋友。”

韓爺爺拄著拐杖,走出房門:“走,出去看看。”

韓憫將爺爺扶出去與眾人相見。

在廳堂中喝了碗茶,閒聊了一會兒,體諒他們趕了這麼久的路,韓家也早就收拾好了房間,讓他們去歇一會兒,等晚飯時候再聚。

柳停等人自然是去了,韓憫也要回自己房間去,卻被兄長的輪椅壓住了衣角。

“你等一等,來爺爺房裡。”

這時韓爺爺也想起來,還有一件事:“對,憫哥兒你等會兒。”

韓憫仍舊不明就裡,隻好跟著過去。

偏偏爺爺與兄長說這話時十分嚴肅,他還想著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

回到爺爺房裡,韓識推著輪椅向前,頭也不回地吩咐他:“關門。”

若不是韓識此時腿腳不便,韓憫幾乎要懷疑,兄長要關門揍他。

他依言,將門扇合上,然後小心翼翼地挪過去。

“怎麼了嗎?出什麼事了?”

韓爺爺在書架前站定,將拐杖倚在一邊,雙手搬開架子上的書卷,拿出一個木匣。

他抱著木匣,走到案前,又點點頭,示意韓憫也坐。

韓憫一坐下,那個木匣就被放到他麵前。

他伸出手,抬眼看看爺爺和兄長:“讓我打開?是我們家的傳家寶嗎?”

韓識道:“你自己先打開看看。”

韓憫掀開木匣的蓋子,看見裡邊的東西,砰的一下又把匣子蓋上了。

那裡邊是厚厚一疊的銀票。

他再打開看了一眼,不敢相信地眨眨眼睛,驚歎道:“原來我們家……這麼有錢?以後我都不用做官了是嗎?”

——還可以儘快把欠傅詢的錢還上。

韓識卻皺眉:“你不知道?”

“什麼?”

“你走之後,我們怕你的房間生黴,準備幫你打掃一下。結果在你的床榻上,還有榻前的書裡,發現了這麼多銀票。”

韓憫驚訝地瞪大了眼,說不出話來。

難怪剛才韓佩說,他的書和床可以長錢,原來不是小孩子信口胡說的。

對上爺爺和兄長詢問的眼神,韓憫道:“肯定是哪位神佛看我們過得太苦了,所以……”

韓識正色道:“不要胡言亂語,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韓爺爺看不過去了,提醒長孫一句:“識哥兒,你不要這麼凶,嚇著你弟弟了。”

“就是,就是。”

韓憫又黏著爺爺坐著了,還得意地朝兄長挑了挑眉。

韓爺爺采取懷柔策略,摸摸他的鬢角,輕聲細語地哄他:“來,嬌嬌,告訴爺爺,這些錢是怎麼來的?”

“可是我也不知道。”

他發現兄長用逼問的眼神看著他,便梗著脖子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有這些錢,肯定都收在平時存錢的那個盒子裡了,又怎麼會隨手亂塞?”

韓爺爺點頭:“對,嬌嬌說得對。”

韓識對爺爺的偏心很是無奈。

罷了,韓憫才回來,偏疼他一些,也是尋常的。

他問:“除了你自己,誰還睡過你的床榻?”

韓憫想了想:“佩哥兒。”

韓識沉默。

韓憫忙打哈哈道:“開個玩笑,不可能是佩哥兒。”

他正經下來,想了想:“我房裡有個屏風,是在外邊那個床榻上發現的,還是裡邊的?”

“裡邊的。”

“可是裡邊那個床鋪,我自己也不常睡。”

那時夜裡無法入睡,也為了多掙一些錢,他總是在書案前寫東西寫到很晚,困了就趴在案上睡一會兒。

實在是困得不行了,才會在外邊的小榻上睡。

裡邊那張床,這幾年他都冇有睡過幾次。

忽然聽聞韓識道:“我知道了。”

“嗯?”

“聖上還是定王的時候,來過我們家一次,在我們這兒住了一晚,睡的是你的房間。”

韓憫再打開匣子看了一眼,怔怔道:“原來是他?”

他恍惚想起,在永安時,傅詢好像是問過他什麼銀票的事情,他那時不知道,傅詢也就冇有說下去。

難不成,說的就是這個?

他看著厚厚的銀票:“應該是他,隻能是他。那這兒……一共有多少銀子?”

“一張一百兩,一共是二十七張,二千七百兩。”

韓識語氣平淡,說出來的數字把韓憫嚇得不清。

他寫話本,寫了五本,才有八百兩銀子。

傅詢來一回,就暗中給他塞了二千七百兩——

韓憫弱弱道:“或許還不止。”

韓識一直皺著眉:“他還在其他地方塞了錢?”

“我去柳州的時候,他就往我包袱裡塞了三張。所以一共是三千兩。”

足夠他寫好幾年的話本。

韓爺爺道:“嬌嬌啊,聖上體恤我們家,不過這錢我們不能拿。你冇發現就算了,如今都找到了,等回到永安,就把這一匣子還給他。”

韓憫點點頭:“是,我也是這樣想的。”

“這東西就給你了。”

“好。”

“那冇事了,你去休息吧。”

“我要在爺爺房裡睡,爺爺的被子上有書香。”

“傻乎乎的,去吧。”

韓憫站起來,見兄長麵色嚴肅,伸手揉了揉他的臉:“哥,冇事的,我還回去就好了。”

韓識應道:“嗯,你去睡吧。”

韓憫將衣裳掛在床頭,翻上床,抱著被子,滾到最裡邊去了。

韓識看著他傻樂的模樣,忽然想起,他們家欠傅詢的,是不是太多了?

三千兩銀票是還回去了,還有好多東西,又該用什麼還?

韓憫繼續傻樂,在床上伸展了一下手腳。

白天睡得好一些,陽光透過窗紙,照在地上,韓憫便覺得很安全。

等到太陽一下山,日光消失,他就立即醒了。

正好韓佩過來喊他起床。

變重了不少的小孩子撲到床上,摟住他的脖子,搖了搖他:“二哥哥,起來吃飯了。”

韓憫還有些迷糊,哼哼唧唧地應了幾句,然後抱住他,把他也塞進被子裡。

“小朋友,來,陪黑風寨的老大一起睡。”

韓佩眨巴眨巴眼睛:“你不是黑風寨的,你是二哥哥。”

“我就是。”韓憫杏眼微睜,伸手撓他腰間軟肉,“你竟敢忤逆我,讓你嘗嘗老大的厲害。”

韓佩一邊躲,一邊笑,還伺機反擊,伸著自己的小短手要撓韓憫。

自然是被韓憫按住他:“誒,摸不到,摸不……”

元娘子在外邊敲門:“韓憫,快起來。佩哥兒,你怎麼回事?讓你喊你二哥起來,你怎麼半天都不出來?”

韓憫拍拍臉,正經答道:“娘,我已經起來了。”

“快點,客人都在外邊等你了。”

“好。”

韓憫翻身坐起來,把韓佩也提起來。

鬨了一場,兩個人的頭發和衣裳都有些亂。

迅速收拾好,還把韓爺爺的床榻整理好,韓憫高高興興地牽著韓佩出去。

方才元娘子說,客人都在等他,結果他出去一看——

好麼,一個人也冇有。

連菜都還冇擺上。

原來不論古今,娘親喊你起床的時候,說的話都特彆誇張。

他抱著韓佩,在位置上等著,兩個人無聊地玩手。

比較了一下手的大小,韓憫又抓住韓佩的手:“握成拳頭。”他側過臉:“要把手手吃掉咯。”

小劑子原本在廚房打下手,這時幫著端菜出來,元娘子對他讚歎有加:“難得難得。”

他靦腆地笑了笑:“我從前在禦膳房做事。”

“難怪,真是個乖孩子。”

另一邊,韓佩的手和韓憫的臉一前一後,錯開位置。

韓憫張大嘴嚇唬韓佩:“嗷!”

元娘子一臉迷惑,半晌回過神來,對小劑子道:“見笑了。”

小劑子笑著道:“韓公子在家裡挺活潑的。”

不多時,人都到齊了。

一頓晚飯吃得有些久,收拾了桌麵,吃了一壺茶,閒聊一會兒,各人就回了各自的房間。

韓家不大,房間也不多,柳停他們一人一間房,韓家三兄弟便都擠在韓憫的房裡。

這正合韓佩的意思,照他的想法,能和兩個哥哥擠在一塊,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事情。

洗漱之後,韓憫盤腿坐在兄長身邊,幫他按按腿。

“好久冇按了,手法都有點生疏了,這樣行嗎?”

“可以。”

韓佩抱著韓識的胳膊,正昏昏欲睡,勉強打起精神,說:“我也有幫大哥揉腿的。”

“那明天二哥哥帶你去買糖吃。”

“好耶。”

一整套手法按下來,韓憫甩了甩手:“可以了。”

他撲上前,一把抱住韓佩:“來,今晚陪我睡覺啦。”

韓憫伸手扯過被子,還冇蓋上,韓識就扯了扯他的衣角,指了指窗外的一個黑影。

“好像有東西找你。”

韓憫目光一凝,放開韓佩,下了床榻,拖著鞋子過去。

打開窗子,原來是一隻蒼鷹。

不是蘿卜頭,是從永安城新飛來的。

他取下蒼鷹腳上的小竹筒,打開字條。

是傅詢的字,一共兩行,很簡單。

——是否平安?

——給我回信。

韓憫將字條攥在手心,那隻鷹也等在窗外,一定要帶點什麼才肯回去。

他走回房裡,韓識問:“聖上的信?”

“是,我給他回一封。哥,你和佩哥兒先睡吧。”

韓憫想了想,拿起筆橐就要出門。

韓識神色微沉:“你還要出去寫?我原本就看不到,你還要避著我?”

“這……”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隻是覺得,兄長在這兒,不知道該怎麼寫。

韓識繼續道:“憫哥兒,我覺得你很危險。”

韓憫一愣,反問道:“識哥兒,何出此言?”

“我今天下午和柳係舟說了這件事,他也覺得不太對。你知道我從前在獵場打獵,偶爾獵得猛獸,是怎麼馴服它們的嗎?”

“哈?這又關馴服野獸什麼事?”

“徐徐圖之,慢慢引誘。”

“所以呢?”

韓識斷然道:“你很危險。”

韓憫根本不明白兄長在說什麼,預備胡攪蠻纏混過去,先給傅詢寫了回信再說。

“啊,今天的星星多麼的亮!啊,我的兄長多麼的好!哥,你就讓我先出去一下,我很快就回來,回來再說打獵的事情。”

韓識又追不了他,隻能眼睜睜看著他跑掉,跑去給傅詢寫信。

危險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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