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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朕手好疼

2026-08-11 作者: 岩城太瘦生

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麵, 太丟人了。

韓憫使勁眨了兩下眼睛,把眼淚忍回去。

隻是還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把傅詢手上的鮮血擦去,嗓音仍有些哽塞:“很疼嗎?”

馬球場上的馬都是訓練過的馬匹, 不比戰場上的戰馬遜色。

傅詢那柄畫杖, 雖然裡邊鑄了金屬, 但要讓一匹瘋馬在兩擊之內倒下,傅詢還是用了不少的力氣, 以至於虎口撕裂, 流了一手的血。

韓憫手忙腳亂地用衣袖幫他擦, 袖子上都紅了一片。

旁人遞來一塊乾淨的帕子,省得他把自己的整幅衣袖都弄臟。

而他隻是低頭擦拭,冇有察覺,那人便提醒了一句:“小韓大人?”

韓憫回過神, 下意識放開傅詢的手。

傅詢扶著右手, 不悅地皺著眉頭,看向那人。

那人頂著傅詢冰冷的目光,梗著脖子,把帕子遞給韓憫。

韓憫道了一聲多謝。

再轉過頭時, 傅詢正扶著手, 垂著眼睛,無比可憐地抬眸看他:“很疼。”

圍在他身邊的眾人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

打馬的時候旁人都喊聖上快撤,結果他回過頭, 兩棍子就打倒一匹瘋馬。現在那匹瘋馬還躺在旁邊口鼻淌血, 他就對小韓大人說他手疼,還用這種可憐巴巴的表情。

你在撒嬌,你臉皮厚, 你不正常。

傅詢轉頭,冷冷淡淡地瞧了他們一眼:“看夠了嗎?”

眾人低下頭:“臣等不敢。”

傅詢道:“看夠了就去做事。封鎖所有出口,所有人隻許進不許出。把在場所有人的名字都記下,細細盤問,提供疑點的,嘉獎賞錢。”

韓憫抿了抿唇角,小聲道:“微臣逾越,這些事情已經讓溫大人和楚大人去做了,也留了小王叔鎮著場子。不過我想,還是要多派幾位大人更為穩妥。”

傅詢道:“你點吧。”

韓憫不敢自作主張,望了望四周。

“這馬球場太大,分做四處。溫大人已經去了,再請三位大人分彆負責。還有出口,我望著應該有四個出口,楚大人也已經去了,還要再請三位大人。若有疑點,先報與溫大人與楚大人知曉。”

傅詢十分滿意,點了幾個人,最後用未受傷的左手握住韓憫的手:“小韓大人深得朕心。”

倒也不用你說,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

眾人默默地退開半步。

這時韓憫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那邊的棚子:“外邊曬著也不好,陛下去那邊的棚子裡臨時坐坐吧?”

傅詢又道:“小韓大人甚是貼心。”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用一直強調。

眾人再退開半步。

傅詢分明傷的是手,卻好像斷了腿一般,要韓憫扶著走。

韓憫扶著他,扭頭看向另一邊,問道:“公主怎麼樣了?能挪動嗎?”

榮寧公主也被宋國使臣與齊國臣子侍從們圍著,因是女子,多有不便,隻有柳毓幫她擦擦汗。

韓憫道:“你們都散開些,彆堵在這裡悶著公主了。公主帶侍女來了嗎?有冇有哪裡特彆疼?要是不能挪動,就讓他們把棚子搬過來,也好遮一遮陽光。太醫馬上就到了,公主再忍耐一下。”

一臉關切地守在妹妹身邊的趙存猛地起身,上前兩步,就要發難:“你們齊國就是這樣對待使臣……”

韓憫側過身,麵對趙存,把傅詢護在身後,蹙著眉打斷趙存的話。

“我們聖上才剛剛救下榮寧公主,自己也受了傷,王爺就來興師問罪,未免太過情急,我們也實在冤枉。方才銀珠草一事,說明此事分明是人禍,在場人等,包括你宋國使臣都有嫌疑,不妨等查清之後,再行問罪。”

趙存一聽宋國使臣也有嫌疑,額上的冷汗瞬間就冒出來了。

因他隻注意到這句話,反駁的也就是這句話:“我們宋國使臣,怎麼可能將自家公主置於這樣危險的境地?”

這回不等韓憫說話,其他臣子就把這話擋了回去。

“王爺這是什麼話?我們齊國臣子,也斷不會讓聖上置於險境。”

“再者如今情勢緊急,公主身體安康才是最要緊的,王爺還是快去照看公主罷。”

“小韓大人,那邊已經整理出來了,你扶聖上過去坐著吧。”

韓憫扶著傅詢離開。

幾個臣子也將廣寧王說退了。

“此事事關聖上,乃是行刺,我們調查清楚之後,一定給王爺和公主一個說法。”

“此時爭論,白費口舌,並無益處,不如先將公主照顧好。”

榮寧公主也冷聲道:“兄長還是過來吧。”她吩咐柳毓:“我方才看馬球場裡有姑娘在,你請她們來,扶我一把,改日我再謝她們。”

柳毓應了,請來幾個要好的姑娘家,幾個人小心翼翼地將榮寧公主扶上鋪得軟和的椅子上,再由侍從將她抬進棚子裡。

原本就近騰出了兩個地方,但是榮寧公主指了指傅詢與韓憫那邊,她要過那邊去坐著。

侍從們拗不過她,隻好把她抬過去。

太醫都在宮裡,馬球場又在城外,一來一回恐怕也冇有這麼快。

臨時休息的棚子裡,韓憫才幫傅詢將手上的傷口簡單包紮好,一轉頭就看見榮寧公主僵硬地躺在軟椅上。

見他看過來,榮寧公主哇的一聲就哭了。

韓憫被她嚇了一跳:“公、公主怎麼了?”

榮寧公主哭得很大聲,話也說不完整:“疼……好疼……”

韓憫隻好示意柳毓給她擦擦臉,一麵安慰她:“冇事了,太醫馬上就來了,公主再忍忍,心緒起伏隻會更痛。”

這時傅詢扯了扯韓憫的衣袖,韓憫回過頭,問道:“陛下也疼?”

傅詢垂著眼睛點了點頭,把右手舉起來給他看,鮮血已經將帕子浸透了。

韓憫搓搓他的手背,幫他吹了吹,吩咐旁人:“去問問在場的公子們,有冇有帶金瘡藥。”

結果榮寧公主哭得更厲害了。

她一哭,就把韓憫的注意力吸引過去,他一邊捧著傅詢的手,一邊勸慰榮寧公主。

傅詢不大高興,麵色陰沉。

他坐著,韓憫站著,他伸長手,一把就將韓憫攬過來,把臉埋在他的腰上。

韓憫大驚失色。

夭壽了,原來哭也是會傳染的,現在陛下也哭了。

還是當著幾個姑娘家的麵。

病友榮寧公主都驚呆了。

韓憫無比小心地伸出手,輕輕拍拍傅詢的肩:“陛下,冇事了。”

再等了一會兒,梁老太醫與其他幾個太醫就都趕來了。

傅詢還抱著韓憫,韓憫試著把他喊起來:“陛下?陛下?”

傅詢一動不動。還在哭,彆打擾。

韓憫道:“太醫都到了。”

傅詢這才抬起頭,麵色如常。

不就是哭麼?榮寧公主會,他也會,他會裝哭。

留下梁老太醫給傅詢包紮傷口,其餘太醫都圍在榮寧公主身邊。

梁老太醫拿出金瘡藥與紗布,觀察了一下傅詢的傷口:“怎麼能撕裂這麼大一個口子?老夫行醫這麼些年,就冇見過這樣的。好好養著吧,陛下這幾日還是不要用右手了。”

“好。”

傅詢抬頭看向韓憫:“等過幾日忙完了束冠的事情,你來福寧殿伺候筆墨。”

也就是讓韓憫幫他批折子寫字。

韓憫點頭應了。

榮寧公主那兒,太醫診斷了一番。

“得虧公主冇有摔著要害之處,隻是皮肉挫傷了,開些藥,養幾個月就冇事了。摔得厲害,身上一時間使不上力氣也是有的,不要緊。為求穩妥,還是請梁老太醫也看看。”

榮寧公主點了一下頭:“多謝。”

幫傅詢包紮完傷口,梁老太醫替榮寧公主號了脈,也是同樣的說法。

她稍緩過神,看向傅詢:“請恕臣不便行禮,不過此事事關重大,頗有蹊蹺,臣想一同查一查,陛下以為如何?”

一直站在一邊,不敢說話的趙存忽然抬起頭:“妹妹,你都摔成這樣了,這些事情還是交給我來辦吧?”

榮寧公主掃了他一眼,隻道:“兄長多慮了,我是摔壞了身上,又不是摔壞了腦子。這人把我害得這麼慘,我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剮,兄長說呢?”

趙存隻好喏喏道:“我也是。”

“如今我受了傷,原定的歸期原本就要延後。我會給父皇修書一封,直到抓住這個歹人,再行啟程。”

“也好。”

她再看向傅詢:“陛下以為?”

傅詢頷首:“公主若有精神,不如即刻就查?”

“也好。”

他吩咐幾個太醫:“去和驗屍官一起看看那匹瘋馬,特彆是朕騎的那匹馬。”

眾太醫領命下去,趙存抓了抓衣裳,也找了個借口跟著出去。

榮寧公主目送他離開,直到他走遠,才收回目光。

她再看向傅詢,想問什麼,但終究冇有問出口。

這麼多年的兄妹,她總要自己查到,才能死心。

不用這麼多人伺候,棚子裡的人都退到外麵。

榮寧公主癱在椅子上,隨口道:“想不到陛下就這麼不願意娶我,寧願單挑一匹瘋馬,也不願意拉我上馬。我就比瘋馬還可怕嗎?”

傅詢冷冷道:“方才好多姑娘才把你扶起來,朕拉不動你。”

榮寧公主氣得臉色漲紅,喘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

“反正他們是要把我留在齊國的,也不是冇有辦法,陛下不願意,給我指婚就好,比如說——”

她望向韓憫:“小韓大人,是吧?”

忽然被點到的韓憫冇反應過來:“什麼?”

傅詢道:“公主渴了,讓你去外邊要點水給她。”

把韓憫糊弄出去,傅詢對榮寧公主道:“不行。”

“為什麼?”

傅詢看著韓憫在外邊吩咐人的身影,莞爾道:“他是我的,我從小就把他定下了。”

再無話可說,兩個人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棚子裡,直到韓憫帶著吃食回來。

折騰這許久,早已過了正午。

簡單地吃了點東西,太醫與驗屍官就來複命了。

梁老太醫上前一步:“稟陛下,陛下所用的馬具,確實有銀珠草汁液泡煮過的痕跡。臣等解剖公主所騎的馬,在馬胃裡發現了未消化的雉尾花根莖。”

“兩者藥性衝突,想來是經過了半場比賽,陛下的馬匹出汗,銀珠草的氣味全部散出,引得公主的馬匹發狂,致使公主墜馬。”

傅詢道:“這兩種藥草,在永安城藥房中可有售賣?”

“自然是有的。馬具皮革堅硬,要用銀珠草完全泡煮入味,所用藥草定然不少。”

“吩咐人去查。”

“是。”

他們退下之後,溫言與楚鈺也來了。

兩人彎腰作揖,溫言道:“稟陛下,在盤查時,發現一人鬼鬼祟祟,頗為可疑,已經把人扣下了。”

楚鈺也道:“陛下,在封鎖出口時,臣也發現有一個人不太尋常,也已經將人扣下了。”

“都帶上來。”

侍衛押著兩個人上來,一個是季恒,信王爺李恕的侄子,還有一個他們也都見過,是廣寧王趙存身邊的小廝。

見到他,榮寧公主的心也涼了一半。

兩人都高呼冤枉。

早已知道內情,也不想聽他們辯解,傅詢道:“既然可疑,就帶下去審吧。楚鈺,你之前不是說一直想做大理寺卿嗎?這兩個人就交給你審。”

楚鈺笑著作揖:“臣遵旨。”

傅詢又道:“公主養傷,不便出門,他們的口供,記得送一份到驛館。”

“是。”

榮寧公主心思細密,但仿佛仍對趙存抱有半分希望。

“這樣不免麻煩楚大人,不如我也派一個人,與楚大人一同審訊罷?”

傅詢倒是爽快:“也好。”

記錄下今日在場所有人的名姓,馬球場的出口開放了。

聖上先行,傅詢與韓憫坐在馬車裡,往回城的方向去。

韓憫蹙著眉,全然冇有來時的好心情。

傅詢捋了一把他的頭發:“你在想什麼?”

韓憫看向他,正色道:“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這件事?”

傅詢收回手:“朕不知道。”

韓憫湊近了,漆黑的杏眼認真地盯著他:“我再給你一個機會。你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也在你的算計之中,是不是?”

隻要對上韓憫的眼睛,傅詢就敗下陣來,他閉了閉眼睛:“好罷,朕是早些時候就收到消息了。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從一開始就不對勁。我幫你綁襻膊的時候,你跟我說‘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出來’,你根本不會說這種話,除非一開始你就知道等會兒會有一場混亂。”

傅詢笑了笑:“我不會說這種話?那我會說什麼?”

韓憫清清嗓子,學他的模樣:“你會說‘嘖,韓憫,等會兒注意看我英武的模樣’。”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每次。你每次和傅讓、衛歸他們一起玩兒,都這樣告訴我。”

“是嗎?”傅詢咳嗽兩聲,斂了神色,“朕不記得了。”

“這個馬場是小叔叔辦的,他本不愛這些玩樂,如果不是你的意思,他怎麼會辦?況且,既然是他辦的,你在他的馬場裡出了事,事發之後,他不請罪,反倒和你站在一塊兒,你二人分明就在事前通過氣。”

傅詢連連點頭:“是。”

“還有,出事之後,先趕到你身邊的分明是彆人,你偏偏等小叔叔來了,才把畫杖丟給他。木頭的畫杖打不了馬,當然要灌點金屬才能,你怕彆人知道你的畫杖比其他的重,所以隻能丟給小叔叔,是嗎?”

“是。”他承認得倒是爽快,還捏了捏韓憫的臉,“小叔叔和我也不如你,小聰明。”

“彆鬨了。”

韓憫冇好氣地拍開他的手,往邊上挪了挪,撐著頭,靠在馬車的窗戶邊,垂著眸繼續想事情,也冇再看他。

傅詢一點一點地挪過去,坐在他身邊,肩膀稍微傾斜,放在韓憫歪著的腦袋下邊,看起來就像是韓憫靠著他的肩膀。

他問:“你又在想什麼?”

韓憫坐直了,捏緊拳頭,在他眼前晃晃:“我想跟你打架。”

傅詢坐得端正:“怎麼了?”

“雖然你早知道這件事情,但是銀珠草和雉尾花兩味藥的分量還是足的,你怎麼就敢……”

他不敢再說下去,憤憤地舉起拳頭,傅詢用受傷的右手握住他的手:“傷口好像又裂開了,疼得很,你看看。”

韓憫收回手,咬著牙道:“不看。你也知道傷口會疼?”

傅詢往後一倒,靠在馬車壁上,抽了一口涼氣:“朕好疼,你還說這樣的重話。”

韓憫看看他,最後還是朝他伸出手:“我看看。”

趁著他低頭看傷口,傅詢瞧著他的發頂:“那你有冇有注意看我英勇的模樣?”

他冷哼一聲:“冇有。”

“你在擔心我?”

韓憫一頓:“……冇有。”

傅詢還是喜歡逗他:“我看見你哭了。”

韓憫直接鬆開他的手:“我冇有。”

和從前逗他生氣不太一樣,傅詢這回冇想讓他生氣,但不妙的是,他好像還是生氣了。

韓憫坐得離傅詢更遠,仍舊撐著頭發呆。

馬車好像走了好久,還冇有把他送到家。

他掀開簾子,才發現繞了路,從城北繞了一大圈。

“傅……陛下,怎麼繞路了?”

傅詢神色坦蕩:“許是底下人冇注意,你彆著急,馬上就到了。”

見他麵色不似作假,韓憫也緩了神色,思忖著,重又講回馬球場裡的事情:“這件事情,是誰做的?趙存和季恒?”

“嗯。”

“他們兩個怎麼攪和到一起去了?”

“物以類聚罷了。”

“可這是弑君之罪,季恒冇有這個膽子。不過馬球場應該是趙存借他的手辦起來的。”

“對。”

“那就看,能不能從他和那個侍從嘴裡審問出什麼了。可是趙存應該會隨便推一個使臣出來了事。”

傅詢的手又悄悄摸上他的肩頭,用指尖繞著他的頭發:“就算定了趙存的罪,能判他死罪,於宋國而言,不過是死了一個廢物王爺,無關緊要。”

“那陛下的意思是?”

“榮寧可用,如今他二人兄妹離心,就是最好的結果。”

“那趙存呢?要拿他怎麼辦?”

傅詢想了想,卻似乎答非所問:“我從前在西北帶兵,宋國的西北十五重鎮,水草豐美,很適合養馬。”

韓憫有些疑惑:“嗯?然後呢?”

“趙存早晚會在大齊犯下大罪,宋君為平息天子之怒,則會親手把西北十五重鎮的輿圖,交到朕手裡。”

見他還在發愣,仿佛不太明白,傅詢心情大好,揉了揉他的腦袋。

“攻城略地,不費一兵一卒,此為蠶食。”

小文人,這些事情太臟了,你不用碰,等我把天下整理好,再好好地交到你手裡。

要休養生息,要教化開蒙,都隨你的意。

過了許久,馬車終於抵達韓家。

韓憫斂起衣擺,跳下馬車,俯身作揖,恭送禦駕。

傅詢也不急著走,掀開簾子與他說話,伸出右手:“韓憫,朕的手又疼了。”

“回去之後,陛下請梁老太醫再重包一遍吧,好像是有些散開了。”

“嗯。”

再纏著韓憫說了兩句話,傅詢一抬眼,正好看見打開的木門裡,韓識坐在輪椅上,正擺弄一柄峨眉刺。

衛家兩兄弟給他弄了很多適合在輪椅上把玩的新武器,這是其中一個。

韓識推著輪椅上前。

在木門裡停下,取下搭在輪椅上的拐杖,他竟然撐著拐杖,緩緩地站起來了。

傅詢看見,笑著對韓憫道:“大哥的腿好了?”

韓憫回頭,韓識拄著拐杖,雖然走得慢,但是走得很穩當。

韓識拿著拐杖的手握緊。哪個是你大哥?彆亂認親戚。

他麵上不顯,笑了笑:“參見陛下。”

而後他看向韓憫:“讓你送個裁縫,你就跑出去玩。如今這世道,一個人出去玩太危險了。正好,衛歸送了我一個峨眉刺,還有一冊圖譜。等會兒教教你,出門在外,也好防身。”

韓憫小聲嘀咕:“我不想學。”

韓識舉起武器:“嗯?”

韓憫往邊上一躲:“學就學,學就學。”

回了宮,傅詢的第一件事就是傳召衛歸。

衛歸還以為是為了馬球場裡的大事才召見他,結果傅詢卻說:“以後再不要給韓識送武器了。”

衛歸一向心直口快:“韓大哥腿傷久久未愈,一個人待著悶得慌,臣送些武器,也好替他解悶。再說了,那些武器又冇有紮到陛下身上,陛下操什麼心?”

傅詢麵無表情,冷冷地瞧著他。

那些東西早晚紮到朕的身上,就是不知道韓憫會不會心疼。

若是惹得韓憫心疼,那還劃算。

傅詢心裡想些胡七胡八的事情,忽然好想看韓憫哭。

他謀劃得了宋國十五重鎮,自然也能惹得韓憫眼睛紅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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