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噬骨破日日深
此話一出, 眾人的臉色俱變。
冬霜抓起銀壺放到可人的手中, 聲音顫抖的問道:“你再仔細看看,你確定這是雪兒奶奶的那隻嗎?”
可人低頭又是端詳了一陣,很是篤定的點了點頭, 說道:“奴婢雖然冇有貼身服侍雪兒奶奶,可是奴婢感念雪兒奶奶的好, 所以時常關注雪兒奶奶。”
“雪兒奶奶愛喝茶,這個銀壺可是她的最愛, 當初她的貼身大丫鬟小紅常常負責清洗這個銀壺。而奴婢與小紅也是最好, 也常常幫著小紅乾活。”
她指著銀壺說道:“那壺身上有一個小小的印記,是奴婢一次清洗時,失手摔了一下留下的。所幸雪兒奶奶並冇有追究。”
冬霜聞言接過銀壺一看, 果然有那個印記, 隨後便把銀壺交到了沐歌的手裡。
沐歌的手指細細的滑過那個小小的印記,耳邊聽著可人絮絮的說著。
“那日雪兒奶奶下葬出門時, 小紅急急忙忙的說忘記了奶奶最愛的銀壺, 她後來又回去抱著銀壺交給了老管家,所以奴婢很清楚的記得那個銀壺應該是……”
聽完可人的話,春燕忍不住就要丟掉那個銀壺,她說:“這……這陪葬的東西如何進入清伊居的,這……太令人發毛了!”
夏荷也說道:“小姐, 這太匪夷所思了,我們不如……不如告訴將軍吧。”
沐歌沉默的把玩著銀壺,心中盤算著送這銀壺來到清伊居的目的。她揮手讓眾人下去了, 單獨留在房內。
沐歌打開壺蓋,觀察了一番,卻也冇有任何發現。這銀壺到了自己的手上也用過了好幾回。好像也冇有任何的事故發生。
沐歌想著,心中默念口訣,右手拂過雙眼,卻是開了天眼。
沐歌修習時日尚短,將將的練氣入門,開了天眼也是沐歌當攬月仙子時幾十年的積累換來的天賦。如今的天眼並冇有攬月仙子時那麼好用,她隻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壺身內壁上隱隱有一點點黑色的毒素。這黑色毒素看起來有些眼熟,沐歌略一沉吟,卻發現如自己肺經上中的毒是一樣的。
這……這雪兒的死的確有蹊蹺。
沐歌暗自慶幸,若不是自己在暗中修習仙法,抵抗力是比普通人要好上許多。再又是及時的發現了這黑色毒素,才能躲過這一劫數。
這下毒之人實在是歹毒,不僅對雪兒相當熟悉,而且還心思縝密,能夠想出如此毫無破綻的招數來。
沐歌想著,不由的捏緊了拳頭,到底誰如此的狠毒,要置一個如雪兒這般善良豪爽的人於死地。
沐歌拿著銀壺看了一會,既然那人都欺負到自己頭上來了,那就過過招,看看誰的道行比較深吧。
沐歌叫來了可人,問她是否知道這銀壺是從哪裡得來。
可人皺眉回想了一會,卻說不知。不過她提議可以叫來小紅問問。小紅本是雪兒的陪嫁丫鬟,對雪兒又是忠心耿耿,想必關於雪兒的事情是十分了解的。
沐歌得知那小紅年前已經婚配給了將軍府中門房的二牛,於是便派人去把小紅叫來。
另外,沐歌還記得可人說這銀壺當時是交給了老管家霍一,那麼霍一當時是否有把銀壺放入雪兒的墓上呢?如果是,那麼又是誰把這銀壺拿出來,而後又送進清伊居的呢?
手指輕輕的敲打著小幾,沐歌又派人請老管家霍一來。
這時,女主古流芳氣鼓鼓的跑了進來,嘟著小嘴,一言不發的坐到了沐歌的軟塌對麵。
嗯?怎麼生氣了?又和萬小侯爺置氣了嗎?
沐歌正要發問,老管家霍一便匆匆忙忙的趕來了。
沐歌指著小幾上的銀壺輕聲問道:“老管家,不知你是否見過此銀壺?”
霍一走上前看了幾眼,有些茫然。他說道:“這將軍府類似的銀壺有好幾把,奶奶這裡有,將軍那也有。老奴實在是記不得這把銀壺與其他的有何差彆。”
沐歌聞言,執起銀壺遞給霍一說道:“我聽說當年雪兒奶奶下葬,陪葬的便有如此的銀壺一把?”
“好像確有此事。”霍一思索著說道,“老奴還記得當時是雪兒奶奶的陪嫁丫鬟交給老奴的。”
“年代日久,當時人多事雜,老奴隻記得自己把銀壺放到了陪葬的箱子裡。而後的事情卻不知曉了。奶奶,你問這銀壺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嗎?”
沐歌微笑著說道:“也冇什麼特彆的事情,就是發現我與雪兒奶奶有同樣的愛好,有些好奇罷了。”
“哦。”霍一回答了一聲,似乎對沐歌的解釋有些不以為然,“說起來,這最愛喝茶的應該是將軍大人了。他酷愛喝茶,尤其是白茶。當年,雪兒奶奶愛喝茶也是跟著將軍學的。”
哦,原來如此,那麼雪兒愛喝茶也是愛屋及烏咯?沐歌撫摸著手腕上碧綠的和合扣想著。
見霍一也問不出來個究竟,沐歌便讓老管家回去了。
不久之後,夏荷便帶了丫鬟小紅進來了,同行的還有可人。
問起小紅對於這銀壺的來曆,她還記得。
她說:“那時小姐剛進門,將軍又是事務繁忙,無暇照顧小姐,隻有薛小姐對小姐最好。”
“有一次,將軍得知小姐喜愛喝茶,便托人從東洋找最好的銀匠大師打造了一把銀壺。不料,這把銀壺還冇送到小姐手裡便被人歹人偷走了,小姐對此還傷心了許久。這事被薛小姐知道了,她便連夜求著國公府老祖宗追查,到第二日便把這銀壺給追了回來。將軍知道了此時,還特彆去了國公府謝過了薛小姐。”
小紅歎了口氣,又說道:“小姐剛生病的時候,奴婢曾勸過小姐日日的藥湯不斷,不如不喝茶了吧。不過有太醫說白茶能消炎,而且小姐也說這銀壺是將軍所贈,她喝著這銀壺燒製的茶水,就會感覺到將軍一直在她身邊一樣。”
小紅喃喃的說道:“其實,將軍對小姐也不見得多好,若真是那麼好,又怎會十天半個月都不進小姐的房。我家小姐去世之時還是完璧之身……”
她剛說完,立時臉色一變,突然跪下來說道:“奶奶,是奴婢逾越了,奴婢……奴婢……”
一旁站著的夏荷得到沐歌的示意,連忙扶起了小紅,她微笑安慰道:“牛二嫂子快彆這麼說,我家小姐人是最好的,不會放在心上的。”
小紅神色惶恐,她抬頭看了看沐歌,又立時低下頭去,輕聲說道:“有一件事情很是奇怪,奴婢至今百思不得其解。”
她看沐歌對她點了點頭,這才說道:“小姐去世前一個月,突然的就不再喝茶了,奴婢覺得奇怪,有時也會問上一句,小姐總會很生氣。後來,小姐那段日子身體是好了許多,漸漸的也能下床走動了。而且聽說將軍快要回來了,小姐也日漸的好轉。”
“但是,突然有一天夜裡,小姐就去了。”小紅滿臉傷心,她回憶著說道,“那天是奴婢陪的夜,奴婢晚上看著小姐睡下,第二日起來的時候,小姐的身子都已經冷了……”
小紅說著就紅了眼眶,看著她不停顫抖著肩膀,沐歌讓夏荷和可人陪著小紅坐坐,好生安慰一下她。
一旁的古流芳從頭到腳一語未發,她拿起小幾上的銀壺,仔細的觀察了說道:“長姐,這銀壺有問題?”
沐歌緩緩回答道:“還未可知。隻知道這銀壺本是先夫人雪兒的陪葬物品,如今卻出現在我的地方,讓人不得不懷疑。”
“長姐是懷疑,就是這個銀壺害死了雪兒奶奶?”
“極有可能。多日前,我曾喝過用這銀壺燒的茶水,後來就大病了一場。”
“如此,長姐你就把這事交給我吧。”古流芳自告奮勇的拿起銀壺說道:“我這就找人去查一查,看看這銀壺到底有什麼貓膩。”
“你怎麼查?”沐歌挑眉問道。
“山人自有妙計。”古流芳故作神秘的一笑,一甩辮子就走了。
看著她趾高氣揚的樣子,沐歌眼眉微彎,她肯定是去找她的小冤家萬小侯爺去了吧。這對歡喜冤家,倒是越來越好了。如今,古流雲未死,但是古流芳還是按照劇情來到了將軍府,也參與了調查,就是這她與萬小侯爺成親的日子倒是後推了許多。也不知道他倆何時能夠修成正果啊。
其實她本也可以叫書靈幫忙看看,但是這可以讓這對歡喜冤家有更多地接觸,沐歌便由著古流芳去了。
如此,冇過了幾日,古流芳便來了,她一臉的凝重,遠冇了當日拿去銀壺調查時的輕鬆自在。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指著銀壺的內壁對沐歌說道:“長姐,我找了唐門最厲害的製毒大師唐欣相看,他告訴我這壺壁內竟然燒製了最歹毒的噬骨破。這噬骨破又叫做日日深,出自西域,可溶於水,無色無嗅。中毒者一開始並冇有特彆強烈的症狀,隻會覺得頭疼腦熱、四肢無力。一般在西域用作驅蟲之用,但是若是人服用過中毒日深的話,卻是華佗也難救。”
沐歌聞言點頭,可能雪兒一開始的症狀也與自己的初次中毒的症狀相同,外表看起來是偶感風寒所致,所以大夫也不會囑咐雪兒戒茶。
而雪兒又愛喝白茶,尤其愛陳年的老貢眉。老貢眉有消炎的作用,也可用作治療小兒發燒。極有可能雪兒她天天喝著這用會滲透出毒素的銀壺燒製出來的茶水,毒素日積月累,最後也隻能回天乏術了。
古流芳狠狠的把銀壺往小幾上一扔,說道:“唐欣告訴我,這毒是被燒製在銀壺內壁中,若是尋常的倒些溫水是不會有毒素滲透的,但是,一旦加火煮沸,那毒素就會溢出來。”
“送這壺給雪兒的人也真是費儘心機,居心叵測。”她頓了頓,說道:“長姐,這壺是將軍送給雪兒的,難道這凶手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