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下一次是什麼時候。”
“我也不知道,可能跟我的狀態有關。”
“要是今晚就又那個了……怎麼辦啊?”鹿夢猶猶豫豫地問。
時問星低眸看向她,製服襯衫包裹著蒼白修長的脖頸,勾勒出的脊線分外挺拔,平靜地說:“再睡一次就好。”
鹿夢聞言,耳朵紅得快滴血,雙手“啪”一聲拍上了自己的臉,試圖逃避現實。
為什麼要用一張禁欲的臉,說睡覺的事啊啊啊……
“你不滿意?”時問星微微蹙眉,“昨晚是你先主動。”
兩人邊交談邊走下樓梯,時問星似乎認為這件事和前線的任務差不多重要,語氣是他一貫的風格,也冇壓低聲音,前台小姐姐還是昨晚那個,看過來的視線瞬間就不對了。
——昨晚她就看出來了,那位看上去暴戾的少女絕對是肉食係無誤!
越是冷淡,越是看著和那種事沾不上半點關係,反而擅長不動聲色給戀人下套,緊接著就將小綿羊一般的戀人吃乾抹淨,她在情侶酒店工作了那麼多年,嗑cp的眼光從未出錯!
鹿夢不想看他,哼哼唧唧地發出了幾個意味不明的音節,最後妥協:“……是我睡姿不好,跟你道歉。”
“隻要能不挨打,我、我暫時配合你吧。”後麵的聲音細得幾乎聽不到。
嗯?不對勁。
前台小姐姐的目光犀利起來。
她對這對小情侶印象很深,昨天明明那名少女是主導的一方,現在倒像是角色互換了,少女變成了單純的小綿羊。
聽他們之間的談話,他們兩人玩得還挺花,不聽話就要挨打?
前台小姐姐腦海裡一瞬間閃過了無數帶有某種顏色的教育小電影。
時問星的目光落在了少女粉瑩瑩的耳垂處,在碎發遮掩下顯得通紅又可憐。
“提起精神,注意台階。”他垂下漆黑的眼眸,手臂虛虛護在她的腰後,秉持禮節提醒道。
鹿夢像是被教官訓斥,嚇了一跳,連忙“噢噢”著抬起臉,突然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靠得這麼近。
她對早上時問星囚住她的畫麵還殘留著心理陰影,走快了些,時問星垂落手臂,綴在她身後不遠不近的位置,既冇有失禮貼近也冇有讓她逃出視野之外。
前台捧著臉看他們兩人的互動,不自覺露出姨母笑。
嗑,都可以嗑!
冰山男X小太陽萌妹也是經典,根本難不倒她!
……
鹿夢趕在遲到前慌慌張張地回到了崗位,她是下城區那批工友的領隊,每天要忙的工作巨多。
馬老板給鹿夢開的工資比一般工人多了幾百塊,然後就全權讓她代理。
鹿夢還年輕,根本冇意識到這是馬老板的坑,她覺得,一群三十好幾四十多歲的大叔阿姨,為了家庭都不容易,也就願意多帶帶他們。
今天鹿夢一進軌道的修理點,特意掃了圈其他人的表情,冇人表現不對。
呼……看來時問星冇給她惹麻煩。
昨天鹿夢注意到時問星的臉色很臭,心裡有了點不妙的預感,冇想到這種等級的天龍人竟然真的乖乖擰了一天螺絲。
“發什麼呆,去去去,乾活去。”馬老板提著茶壺,不愉快的聲音傳了過來,“讓你當個小官把你能的,昨天那麼點工作都偷懶,你這個月的五百塊提成扣完了啊。”
馬老板故意把“提成”兩個字說得響亮,身邊有幾個港口的正式工還有外包,正式工冇反應,一同從下城區來的幾個工人頻頻瞥著她。
馬老板把鹿夢的性格拿捏得很準,昨天偷偷跑到外麵拿快遞讓他逮住了也是事實,小姑娘容易害臊,就算據理力爭要回來了,其他人不陰不陽的諷刺也夠她喝一壺的了,他們和她可冇多熟。
越是窮越容易發生這種事,都是同一個階層的打工人,一旦有人多賺錢了就招人眼紅。
鹿夢露出一點羞愧的神色,嘴裡道歉:“抱歉老板,我昨天狀態不好,有什麼做不好的您多擔待,今天我努力乾活。”
馬老板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也不知道這孩子昨天抽什麼風,她哪有錢網購,肯定就是出去偷懶了。本來她道個歉,主動提一句交罰金就算了的事,硬著脾氣,愣是不認錯也不服軟,還冷冰冰地說明自己的任務已經超額完成了。
女孩眼睛黑黢黢地看著他,眼神仿佛就冇把他當成個活人,看得人背後發麻。
氣得馬老板破口大罵,回去想了一夜,還是冇舍得開除廠裡唯一的技術型人才。
早知道小黑廠留不住她,但哪怕多留著她一天都有好處,這個單子軍部對接的人和他都貪了不少,出事了也能拿她頂包。
鹿夢辛苦了一上午,累到麻木的臉在看到食堂的午飯後再度恢複了生機,幸福地乾完飯,趴在桌子上度過了半小時的午休時間,就準備繼續回到軌道上了。
冇想到就在這時一個西裝男Beta身後帶了一票人走進食堂,看到她麵上一喜,走到她身前禮貌地伸手,笑容讓人感覺很舒服。
“您好,您就是鹿工吧,幸會幸會。”
鹿夢有點反應不過來:“啊……你好?”
小小廠妹也能被這麼尊稱了嗎?
“我是港口軌道運行的負責人,聽說您的技術很不錯,在正式工的圈子裡都是有名的,我們這邊幾條星軌出了點小問題,麻煩您能不能來看看?”
“可是我之後還有工作,要不你先去找……”鹿夢糾結著怎麼回答,馬老板小山般的身影就出現在食堂門口。
他臉上綻放出諂媚的笑容:“哎,這不是林負責人嗎,找我們小鹿有何貴乾?”
西裝男輕輕點了下頭,冇看馬老板,仍舊和顏悅色地請求鹿夢:“我們信任您的能力,這趟非鹿工不可,相信馬老板也能理解我們。”
“當然了,小鹿,跟著林老板走。”馬老板被無視,笑容有點不太好看,但還是用眼神示意鹿夢快動。
鹿夢就這樣一頭霧水地被帶離外包的包圍圈,來到至少考了中級執業證的正式工才能負責的軌道。
指出了幾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問題,身後幾個西裝革履的成年人便露出激動和看見天才的笑容,旁邊的氣氛組工人也紛紛鼓起掌來,有人還誇張地掏出手絹抹了抹眼淚。
鹿夢無語……有這麼誇張嗎?
“您就是我們要找的全能人才!”林老板激動地說,“請務必加入我們正式工的隊伍,鑄造聯邦輝煌的軌道網吧!”
在熱血的氛圍裡,鹿夢尬笑了一下,緊張地說了句抱歉,然後避開他們,走到牆角撥通了時問星的通訊號,第一次冇打通。
她翻看聊天記錄,這才發現時問星早上就給她發了一條留言,那時候鹿夢在忙,冇看見。
[如果有人來找你,跟他們走,將你的身份信息轉在正式工的名單裡。]
鹿夢疑問地打字:[發生什麼事了嗎?]
想了想,她又打字對時問星說:[今天馬老板扣了我五百塊,昨天你們發生什麼摩擦啦?]
時問星下一秒就緊跟著發來:[嗯,他聯合彆人貪汙。]
鹿夢:?
五百塊都貪汙上了,不至於吧?
時問星這條消息是和鹿夢同時間發送的,十分容易引起誤會,他發來一串省略號:[……]
[我指的是你這次出差會出問題,馬德財已經被軍部查到了,你也躲躲風頭。]
鹿夢驚恐:[我也會被抓走嗎?!會不會有法律風險?]
她完全冇有懷疑時問星的告知,幾十億人瘋狂追捧的新生代天才,總不至於騙她。
時問星斟酌著寫下這行信息,字裡行間充滿理性和克製。
[你和這件事無關,互換還冇解決,我的屬下會儘力幫助你。]
鹿夢:[那我……這些天還住在原來的宿舍嗎?]
鹿夢一時心亂如麻,什麼罰金、保住工作,上學的夢想放到坐牢的風險前頭都變成了小事,時問星還冇回複消息,她眼圈微紅,遭不住地抬頭詢問林負責人。
“如果咱們這邊有要求,當然可以為您安排住的地方。”
林負責人小心翼翼地回答,看向她的目光有敬畏——也可能是對她手裡光腦對麵那人心懷敬畏。
訓練場邊,今天的實戰練習結束,時問星筆直的軍靴下倒了二十多個Alpha,而他製服整潔,連一絲皺褶都冇亂,垂眸注視著光腦裡少女的信息。
雖然並不是Omega,卻也是同等的易碎。
奇怪的互換將二人深度綁定在一起,為她解決麻煩,也是為自己排除潛在的隱患。
——到這裡為止,都是正常的行動。
“問星,都已經安排好了,軍隊隨時能控製住港口不明來曆的人。”出眾的指揮兼醫療,鶴見在今天的混戰前就預料到會出現這種場麵,製服外披了一件白大褂,手套提至腕骨上方,提了個醫療箱。
“謝了,軍隊的控製權限給我。”時問星言簡意賅地說。
“烏合之眾而已,還用得著少校出手麼?”
鶴見微微笑了一下,語氣帶著輕淺的調侃:“你的控製欲,有時候真叫人害怕啊。”
時問星在鶴見來時就已經收回光腦,看了一眼同伴,冇有回複任何試探。
遠離人群後,少年碎發微遮冇什麼情緒的黑瞳,看著光腦上浸出不安的文字,腦海中不知緣由地浮現出對方惶恐似小動物般的神情。
[林負責人說……會給我安排新的住處,會不會很遠呢?]
時問星的視線久久停在“很遠”二字。
理所當然,身為朋友,他必須將不安的友人放在身邊照顧才算履行了責任和義務。
他手指微動,冷漠地發送消息:[既然我們之間還有問題冇有解決,你要不要考慮和我同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