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秘書辦的人除了簡助理,冇有人知道,他們這位矜貴冷厲、工作至上的老板要結婚了。
簡助理趁著交接工作時,和林秘書說了一句,不用在意咖啡的事,秦總早晨在家裡喝過了。
在家裡喝過了?就這樣?
林秘書鬆了一口氣,暫時不用換崗了。
簡助理溫和地笑笑,以後這樣的狀況會很多。
*
晚上,秦時遠有飯局。他回國這麼久,幾個朋友約了好幾次,之前他一直忙著處理公司的事,冇空赴約。
到了會所包廂,那三人早已到齊。
“時遠,你這也太不夠意思,喊你幾次都不出來。”說話的人是傅時譯,幾個人當中唯一一個已婚男士。
“傳聞你要和周家的孫女聯姻?你真同意了?”齊鳴問道,他是北城紅圈律所合夥人。
當事人秦時遠坐了下來,“你的消息很靠譜。”
傅時譯有些詫異,“你真決定結婚了?”
“聯姻而已,遠哥又不會陷入愛情。”鐘臻說道。“你不是不喜歡周菱嗎?”
“是周家的孫女,不過不姓周。”秦時遠腦子裡浮現出蘇卿舟的樣子,“她是醫生。性格很好。作為結婚對象,她很適合。”
三人抓住了“性格很好”這四個重點,看著秦時遠冷靜自持的模樣,各自暗自思忖。
四人相識多年,性情相投,彼此了解。他們都不敢相信,秦時遠會選擇聯姻結婚。
對他們而言,愛情從來不是必需品。年紀到了,家族需要,如同完成一項工作。
“不姓周?”傅時譯重複道。
秦時遠:“周家二叔的女兒。”
三人克製住驚訝。他們這些小輩知道這個故事,作為圈內的反麵教材,周宇恒當年在北城圈也留下了濃重的一筆。
秦時遠的婚姻不需要強強結合,找個單純簡單的妻子,確實會省事很多。
這點傅時譯最明白。
四人打了一局牌,傅時譯接到妻子的電話。兩人在電話裡冷言冷語相互攻擊。
傅時譯掛了電話,掐滅了指間的煙。他看向秦時遠,說道:“結婚就這樣,有時候也挺冇意思的。”
齊鳴道:“你呀,就讓讓你老婆又如何。她要是不在意你,根本不會給你打電話。”
秦時遠道:“改日再聚吧。”
那會才十點。
秦時遠到家時,家裡一片安靜,玄關那盞暖壁燈靜靜亮著,柔和的光暈漫開,添了幾分暖意。
那是蘇卿舟特意為他留的燈。
他換了鞋子,打開鞋櫃,將鞋子放進去。黑色皮鞋和白色樂福鞋並排放著,似乎很相配。
蘇卿舟聽到關門的動靜,從房內走出來。“你回來了。”
秦時遠:“你在等我?”
蘇卿舟點點頭,“明晚去見你父母,我想和你溝通一下。”
秦時遠扯了一下嘴角,“緊張?”
倒也不是緊張。
秦時遠望著她,大概是她出來的急,身上穿著淺黃色睡裙,胸型若隱若現。
他移開視線,隻看著她的臉。“你隻當去吃頓便飯就行。爺爺在養老院,不想折騰他,冇讓他回來,等下次我們在一起過去看他。”
蘇卿舟應了一聲,“好吧。”兩人靠的近,她聞到了他身上的煙味。
秦時遠偶爾會抽煙,煙癮不大。
“你抽煙了?”她問道。
“嗯。晚上幾個朋友聚了一下。”他解釋道。“以後帶你認識他們。”
蘇卿舟有些意外,“好。”
“明天下午我去醫院接你?”他道。
蘇卿舟直說:“上次周銘謙來找我,被我同事看到了。她們以為他是我男朋友。所以,我們換個地方集合吧。”
秦時遠勾了勾嘴角,微微頷首,“我們會是光明正大的夫妻,不久的將來,我去接你,還要這般嗎?”
蘇卿舟:“以後再說。我把定位發你手機上。”
秦時遠幽幽地說了一句,“似乎我有些見不得人。”
蘇卿舟:“……”
*
第二天午後三點,天氣暗沉,大雨欲來。
天氣預報很準,五點多,雨滴淅淅瀝瀝地落下來。
同事都在抱怨,為什麼要在下班時間下雨?老天這是在故意逗他們吧。
蘇卿舟也頭疼,今晚她要去見未來公公婆婆呢。
天公不作美!
等她寫完今日記錄,合上了筆記本。正好也到了下班時間,她脫了白大褂,拿下發圈,把長發放下來。
盧曉棠走進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她。“蘇醫生,你把頭發放下來真好看。”黑長直,清冷中帶著純欲感。
蘇卿舟微微一笑,“前段時間還想去把頭發剪短一點。”
盧曉棠建議,“你可以去把頭發稍微修一下,燙個大卷,會非常非常好看。”
蘇卿舟的頭發從來冇有燙染過。“回頭我去試試。”她從抽屜裡摸出一支口紅。對著鏡子,塗上口紅,整個人氣色好看了許多。
盧曉棠心裡暗笑,蘇醫生真的戀愛了。隻有戀愛的女人,才會在意身上的細節。
蘇卿舟下班冇多久,梁寒來到肝膽科。
“梁醫生,蘇醫生剛剛下班了。”
“這麼早?”梁寒有些詫異,吐口而出。
“已經到下班時間了。梁醫生,是你來晚了。”
“蘇醫生最近有約會,不自動加班了。”另一個醫生開著玩笑說道。
梁寒神色未變,“曉棠,正好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盧曉棠神色一正,“梁醫生,請說。”
*
那邊,秦時遠正在來醫院的路上。
司機將車停在了醫院對麵的十字路口,秦時遠正看著手機。
雨下的很大。她要走800米的路程。
司機開口:“夫人來了。”
蘇卿舟上了車,雨傘上滴著水,她的褲腿也濕了。“抱歉,把你的車弄臟了。”
秦時遠有潔癖,但不是冇有包容心的人。“冇事。”
她的手臂上也沾了雨水,幾顆水珠順著她的手臂慢慢下滑。
秦時遠的視線掠過那片冰涼濕潤的肌膚,抽了兩張乾淨紙巾遞過去。
蘇卿舟接過。
兩人指尖猝不及防地相觸。
秦時遠感覺到她微涼的指尖,似有電流閃過。他心頭微頓,移開目光,目視著前方窗外,指腹輕輕摩挲。
因為下雨,路況緩慢通行。
車廂密閉,隻有雨刷來回擺動的沙沙聲響。沉默漫開,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裹在空氣裡。
秦時遠低聲問:“今天忙嗎?”
蘇卿舟:“上午很忙,黃主任的專家門診。”
冇話找話,真的尷尬。好在秦時遠的一通電話打破了這份尷尬。
蘇卿舟餘光輕輕一瞥,看到秦時遠聽完了對麵的彙報,他放在右腿上的手指尖輕輕動了動。
“這個項目立刻換一個人。撤了秦東的職務,按照合同給予三個月的賠償,請他立刻走人。”冇有一絲回頭的餘地,果決又冷酷。
他利落地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錢副總也頭疼,這秦東不是彆人,是秦時遠的小堂叔。
處理完這事,他將手機調成了靜音。
蘇卿舟想,秦家掌權人這個位置也挺難坐的。
秦家那邊早已等待許久。
傅薇不時看著院子。
秦父道:“雨下這麼大,路上有些堵車。”
傅薇有些煩躁。
家裡的傭人都知道夫人很看重今晚的家宴。
坐在沙發裡等了半天的秦時嶼,心裡一直打著腹稿,一會兒大哥會問他什麼?他該怎麼回答。
大哥回來這麼久,他都冇主動聯係大哥。大哥會不會生氣啊?應該不會!他那麼忙!
見他媽走來走去,他隻覺得頭暈。“媽,您彆走了。”
“你彆玩遊戲了。你大哥看到又要懲罰你!”
秦時嶼嗷了一聲。
好煩啊!
雨漸漸小了,直到雨停。
一輛黑色賓利車開進了院子。秦家獨棟的彆墅,更像是一個私人莊園。
蘇卿舟下車,她伸出右手,攤開掌心。
秦時遠走過來,牽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漂亮,食指纖細。握在掌心裡,小小的,他可以一手掌握。
蘇卿舟一臉茫然,她伸手隻是想感受一下雨是不是徹底停了。
他以為,她是想讓他牽著她的手?
傅薇看到站在一起的兩人,眼前一亮,這兩人的外型真是絕配。
女孩身形清瘦,一身乾淨通透的氣質,靜靜地站在秦時遠身邊,兩人之間冇有絲毫的違和感。
秦時遠開口介紹。
蘇卿舟禮貌喊人。“伯父父母好。”言行舉止落落大方,冇有一絲扭捏。
傅薇麵上維持著秦家女主人的端莊和威儀。“雨下的這麼大,冇淋著吧。怪我把時間定下今晚。”
蘇卿舟濕了的褲腿已經乾了。她溫和道:“時遠去接我的,下雨也不礙事。”
這聲“時遠”,讓傅薇愣了一下。
司機把禮物都搬了進來。
秦時遠看向蘇卿舟,說道:“這是舟舟讓我為你們準備的。”
禮尚往來地喊著她的小名。
時遠、舟舟?
傅薇笑,叫得挺親密的。如果不是知道他們倆現在同在一個屋簷下,還是分房而住,她都要相信他們是熱戀中的情侶了。
“舟舟,不用這麼麻煩的。你能來,我和你伯父很開心。”
東西都是秦時遠讓簡助理去置辦的,蘇卿舟隻是和秦時遠提了上門禮物,她還擔了名,怪不好意思的。
秦父秦母肯定也知道。隻是他們並不在意東西是不是她親手購置的。
秦時嶼上前,“大哥、大嫂好!”
秦時遠點點頭。蘇卿舟看著這個小秦時遠十二歲的弟弟。兄弟倆長得並不是很像,弟弟明顯更稚嫩。個子差不多高,都是一米八幾。
蘇卿舟165的身高,比秦時遠足足少了20公分,在他身邊倒顯得有些嬌小。
蘇卿舟對他報之一笑,“你好呀。”她在蘇家是大姐姐,下麵好幾個表弟表妹,對弟弟妹妹一貫親和。
家宴很豐盛,每一處都精心安排。
秦峰拿出了珍藏三十三年的紅酒。
“這是我和你媽媽結婚那年,在法國葡萄酒莊園,我們親手釀製的。”
秦時嶼:“那這酒豈不是和我哥差不多年紀了?”
秦時遠看向他,表情淡淡的,話語似刀。“你的數學又好了?”
秦時嶼抿抿嘴,他這張嘴啊!男人也在意年齡的!尤其是三十三歲的老男人!
傅薇道:“是呀。我和你爸結婚後兩個月就有了你哥哥。當時我們的計劃就是等將來的今天,大家一起喝這酒。”
這一等就是三十三年。
傅薇和丈夫相視一眼。
秦時遠舉杯:“恭喜你們終於喝上了。”
秦父秦母:“……”
蘇卿舟默默舉杯。
秦時嶼被迫舉杯。
今晚的會麵,實際上隻是走一個流程。當晚秦峰作為一家之主定下了南下的日子。
端午節那天正式登門。
